娇花解语_宁栀子【完结】(12)

  严淮一愣,这才发觉她对自己的态度冷冷的,说话一点也不避着宁渊,反而像是故意说给宁渊听的。

  她和新婚丈夫一同前来讨要丝帕,是为了和他划清界限?

  严淮对萧兰曦正上头,见她这副态度,怅然若失,强挤笑容道:“郡主确定这丝帕是你的吗?那么就请郡主把丝帕上的题诗读出来,让卑职听一听,看看是否对的上。”

  她定是被宁渊的皮相迷惑了,才会狠心抛弃他。

  倘若她亲口念出他们的情诗,想到二人从前的温情,还能如此绝情吗?严淮存了一线希望。

  这情诗是萧兰曦所写,云语容自然是念不*出来的。

  就算知道情诗的内容,她也不会念。

  萧兰曦处处留情,那是她的事,云语容本就是迫不得已顶替了萧兰曦的身份,难不成还要替她和严淮再续前缘吗?

  况且宁渊就在一旁看着,她要是不干净利落的斩了这烂桃花,还不知他会如何出手解决。

  云语容眉梢一横,透着几分不耐,“瞧不出来严大人还有吟诗作赋的兴致,那么就请严大人读一读这诗,能否对上,本郡主自有判断。”

  严淮见她恼了,不敢再逼她,但心里极为不甘,迫切的想要她回心转意,略一沉吟,自顾自念道:“情人怨遥夜,竟顾起相思。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郡主还记得吗?”【注】

  他期待的望着云语容。

  “是这首诗啊?”云语容微微一哂,“我从未写过,原来是我认错了,严大人手里丝帕不是我的。告辞。”

  她说完转身就走,当着宁渊的面抛弃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反复无常、薄情寡义。

  严淮恼怒至极,喊了声郡主,一把抓住云语容的手,“难道之前种种都是假的?你戏弄我?”

  云语容像是被狗咬了一口,急了,道:“救命!快放开我!”

  她叫嚷起来,严淮找回些清醒,正要松手,手却落入了宁渊的手里,被他死死扣住了。

  “放手!”严淮怒视宁渊,手像被铁水凝固浇筑在他掌中,怎么也抽不出来。

  “严大人,仔细你这只手,有些人你碰不得。”宁渊手指一用力,只听咔咔几声,手骨错位断裂。

  严淮生生忍下疼痛,挤出几个字来,“宁渊,你好猖狂!”

  “当着我的面戏弄我的新婚妻子,严大人此举就不猖狂了?”宁渊冷哼一声,丢开他的手,拉着云语容向镇抚司外走去。

  马车辘廘地行驶,街边景物不断往后倒退。

  唐月度仍在为刚才被欺辱的窘态而羞惭,脸上青白不定,说道:“多谢你们相助。”

  他长着一张偏文弱的圆脸,身板单薄清瘦,低着头,露出修长的眉和饱满的眼廓。

  宁渊道:“我调你来兵部吧。”

  宁渊了解唐月度的才华抱负,大好年华应该做一番实事,何必与一个气焰嚣张的奸佞纠缠。

  唐月度摇摇头,苦笑道:“严淮已经记恨我,就是我去了兵部,他也能找我的麻烦,到时候反而连累了兵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听了这话,云语容丝毫不觉得意外。唐月度就是这般会体谅人的性子。

  唐月度平复了情绪,问道:“二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云语容将宁玄生病,需要曲平医治的事,因此打探曲平下落的事说了。

  唐月度想了想,说:“师父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他离开前留下一部医术,里面记录了一些有关疗法,我回去整理整理,等有眉目了再答复你们。”

  宁渊眉心稍稍舒展,道:“有劳了。”

  **

  将唐月度送到家后,宁渊和云语容回到家中,刚进大门,听见有人焦急的唤公子。

  门子捧着封黄油纸信封呈给宁渊,“适才有人送来了这封信。”

  宁渊拆开信封,展开信看起来,云语容凑过来与他同看,见信上写着:“云安在我手中,今晚戌时,栖霞庵,拿罪证赎人。”

  云语容脸色骤变,问门子:“云家姑父呢?他出府了吗?”

  门子露出诧异之色,反问道:“今日午后,是少夫人亲自把云大人接走的,还带走了您的丫鬟怜秋,少夫人怎么反过来问我?”

  云语容一颗心直往下沉,一定是萧兰曦冒充她骗走了云安。

  那晚云安没看清萧兰曦的相貌,她也没有向他提起萧兰曦和自己相貌相似,云安便以为是女儿叫他出府了。

  “这是怎么回事?”宁渊问,大事当头,他也不准备再陪她演戏了,“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吗?语容。”

  原来他早就认出她来了。

  “哥哥。”云语容支吾着,壮起胆子与他四目相对,“我爹被萧兰曦抓走了。你听我解释,我和父亲在入京途中遇到埋伏,带头的那个女杀手就是萧兰曦。哥哥,你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昨夜那名女子逃走后,暗卫寻月一路紧追,那女子想必是察觉处境不妙,需要尽快拿到罪证,离开京城。

  栖霞庵位于京郊运河边,只需在河里放上一条快船,拿到罪证后登上快船,顺流而下,不日即可抵达陈王封地。

  这番布局中自有一番巧思,但能不能走的脱可不是她说了算的。若调集足够的人手埋伏在附近,组成天罗地网,只要她敢献身,必然插翅难逃。

  宁渊道:“我去兵部调人,你就在府上,哪儿也不要去。”

  他准备晚上独自去栖霞庵,至于云语容,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不能让她涉险。

  云语容道:“等你部署好一切,回府取罪证,我们再一同前往营救父亲。”

  宁渊不置可否,对她道:“你进去吧。”骑上一匹快马,往兵部飞奔而去。

  第11章

  与此同时,镇抚司衙门也收到了一封密信。 禹州灾情……

  与此同时,镇抚司衙门也收到了一封密信。

  禹州灾情失控,大量饥民往外逃命,其中有约莫三百数量的饥民聚集成群,往京城来了。

  有人举报,有寇匪混入流民的队伍,伺机祸乱京师,现下这些人都在栖霞庵歇脚。

  严淮当即点了三十个锦衣卫朝栖霞庵出发,要将藏身的匪徒揪出来。

  京郊三十里,一条河流曲折奔流,岸边有一座矮山,栖霞庵就在山顶处,殿堂的红瓦掩映在茂密的榆树林中。

  夕阳的最后一抹亮光消失无踪,天地间只剩下空旷的寂静。

  寺庙内各殿宇的空地上坐满了男女老少,他们脸颊干瘦,眼窝凹陷,衣着破烂形同乞丐,有的两手空空,直接坐在地上,有的随身带着一卷破席子,铺开躺在席子上。

  空地中央摆着两口大铁锅,架在熊熊燃烧的柴火上,几个比丘尼正在用长铁勺搅动锅里的食物,阵阵粥香飘散出来。

  一个男子两手举过头顶,重重拍了几下巴掌,“现下开始分第五锅粥,请还没有领到粥的人过来排队。”

  一阵喧哗后,饥民们熙熙攘攘的挤在一起,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领粥。

  这分粥之人不是旁人,而是燕流。

  昨日被宁渊赠予白银,他回乡为亡母奔丧,刚走出京城就遇到了这群饥民。

  巧的是他的父亲和姊妹打算来京城投靠燕流,也在这群人中。

  这些人多是来京城投奔亲友的,因为没有路引不准进入皇城,遇到燕流时,他们已经在京郊的山林里徘徊了好几日。

  燕流当即把他们带到了最近的栖霞庵,用银子买了大米熬成粥供应众人。

  “你让开,是我先来的!”

  “明明是我和妹妹站在前面。”

  长条队伍中,两个年轻女子和一个瘦高男子争执起来。

  燕流走了过去,将争执的男女分开,“好了,不要争了。我刚才看见了,这位先生本来站在这位姑娘的后面,是硬挤到前面去的。”

  满院子皆是衣衫褴褛的流民,只有燕流衣着齐整,气度不凡,这瘦高男子早就注意到他,知道他就是花钱给大家施粥的善人。

  见他出来住持公道,瘦高男子只得悻悻的出列,不敢再与女子争执。

  燕流道:“你有插队行为,请按照规定,去队尾排最后一位。”

  “我……”瘦高男子还想争辩,但终究忍了下去。

  毕竟他插队是事实,规定也是一早就明白告诉给所有人的。

  刚才站在那两名女子身后,见她们身材窈窕,皮肤白皙,一时心痒难耐,想看看正脸长什么模样,又存了调戏之意,这才故意挤到前面。

  瞧是瞧见了,那两位女子果然生的很美,可是代价是要等上好一会儿才能填上肚子了。

  他悻悻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尾走去。

  两位女子朝燕流盈盈一拜,道:“多谢公子解围了。”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燕流正欲离去时,心里忽然动了一念。

  这两位女子相貌出众,看起来像是富贵小姐落了难,令他不禁有些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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