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根本不屑理会这种蝼蚁般的意识体，只看着陈暮染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青溪捧着脸，发了下呆。
她都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有意识的，但等感知到的时候，只有不知名的怨恨让她想要杀死前来的所有人，但是她只能在青楼的异空间里徘徊，等待杀人和被杀。
来的人什么都有，念着她不懂的名词，她也无所谓。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奇怪的队伍进入她的空间。
领头的人是一名黑衣女剑客，说奇怪的原因，是因为除了剑客之外，其他人没几个攻击她的。
青溪想，这可真是个傻子。
直到她被杀到一半的时候，这些人都会进入所谓的“剧情”，看到她的死因。
然后果不其然，一群人都感慨万分，对她表示了怜悯，特别是女生，感性的话还会落泪。
但最后为了活着的人，她还是要被降伏。
青溪曾经以为，这是个不变的轮回。
直到那一个奇怪的队伍做完任务后，黑衣剑客不知是怎么找到了变回女童的她，问道：“我杀你，会痛吗?”
“不会。”
“那你想要什么?”
她从未遇到这样的玩家，问一个AI想要什么，便开玩笑道：“你去杀了极乐楼楼主吧。”
青溪突然开口对朝道：“喂，你知道吗?上一任极乐楼楼主喜幼女，我就是死在他塌上的幼女鬼魂集合。”
上一任极乐楼楼主。
朝抿起唇来，“你让她杀了他。”
“对。”青溪想起那时候的震惊。
浑身是血的陈暮染拎着那个肮脏男人的头颅站在她面前，透过月光，可以看见她身上都是伤。
“他死了，你开心吗?”
开心吗?
青溪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解脱了。
因为新的极乐楼楼主，会取代这个人。
朝脸色阴沉地听着，金符的光越来越亮。
青溪感受到可怕的压力，深吸一口气，说道：“反正姐姐好得有点傻气了，你可别欺负她啊!”
听到少女轻快的脚步声，朝收回金符，轻蔑地说道：“我才不会。”
陈暮染疑惑道：“不会什么?”
朝挂上乖巧的笑容，“不会不听师父的话。”
青溪：“……”
接过糖葫芦的青溪震惊地看着银发术士卖乖的笑容，竟是完全看不出他刚才杀气满满的模样。
这就是善变的大人吗?
陈暮染早就发现朝不喜欢酸的东西，所以没有买糖葫芦，换成了糖果子，就看见他优雅地一口一个，比青溪吃得还快。
她想道，真可爱。
“姐姐，这是奖励。”
吃完糖葫芦的青溪把两个冥河道具给了陈暮染。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女童的头，“谢谢。”
在带着徒弟离开之前，她听到身后的女童问道：“姐姐，你现在开心吗?”
陈暮染转过身来，点了点头，笑道：“嗯，很开心。”
青溪闻言，也笑了起来，“那就好，姐姐要再来玩呀。”
“嗯，会来的。”
☆、尘缘了3
拿到了冥河入口道具后，两人回到了家园。
朝：“不会再去了。”
陈暮染：“那我一个人……”
朝：“更不准。”
陈暮染：“那只是个孩子。”
朝：“呵，我曾经也是个孩子。”
陈暮染有些烦恼，决定不说话了。
她闭眼沉默了三十秒后，就被人亲了亲唇角。
睁开眼，就看见自家情缘的英俊得过分的脸，她说道：“不吃醋了吗?”
朝抿了抿唇，“没有吃醋。”
陈暮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决定继续沉默。
见她不哄自己了，朝一下子不知所措了，突然单手把她抱了起来。
陈暮染吓了一跳，“嗯?”
她看着木灵气化出种子，水灵气催生出暮色层染的花卉，有些惊喜地问道：“这是什么花?”
朝委屈道：“是情花，我之前给过你的。”
陈暮染一下子有些尴尬，自家情缘给的情花，她居然忘了种。
朝见她有了松动，乘虚而入，“它是最好看的花。”
这样坚定的话说得陈暮染有些耳热，“是、是吗?”
总觉得对方不只是在说花。
“对不起，”朝抱住她，轻声说道，“我是吃醋了，我讨厌那个青溪，因为她见证了你的过去，没有我的过去。”
朝的眼神灼热又直白，“所以我不甘心。”
陈暮染捧住他的脸，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行吧，她宠出来的，她的错。
朝看着怀里的少女剑客，满脑子都是尽快赶到她现实里的所在地。
她灵魂里的自毁倾向不再是一开始吸引他的趣味，反而成了令他焦虑的原因。
因为只有时刻看着她，她才不会突然破碎。
*
有了冥河入口道具后，陈暮染和朝来到冥河所在地，发现居然就在万剑门钓鱼课业的那条河的隔壁。
陈暮染：细思极恐.jpg
陈暮染整个人都呆滞了，“等等，我们门主平时吃的什么玩意儿?”
冥河炸鱼，嘶，这听起来就很刺激。
怪不得这东西只供NPC吃，她这种大厨都不能做。
来到已经干涸的河底，陈暮染拿出冥河道具，这是块小碑，插入河底。
黑暗一下子笼罩下来，原本鸟语花香的风景扭曲得陈暮染眼睛发昏。
“不要看。”
朝捂住她的双目，“都是幻觉。”
陈暮染只听到耳边响起“嘎嘎嘎”的反派式笑声，“好香的阳气，我当真好运!”
陈暮染：“……”
当陈暮染觉得自己适应后，拉开了朝的手，就看到遍地尸魂。
不久之后，这些尸魂就在高温下被强行超度了。
她同情地看着其他瑟瑟发抖的鬼魂们，想表示她家徒弟的阳气的确重，重到下陨石的那个级别。
“喂。”
朝一个字，所有鬼魂全部跪了下来。
“来个聪明点的。”
一个书生鬼被架了出来。
朝：“冲灵上人在哪里?”
书生鬼闻言抖了抖，“这、这……”
陈暮染觉得他一脸谁不敢得罪的表情，于是开口道：“他是冲灵上人门下。”
书生鬼闻言松了口气，抹了抹汗，说道：“冲灵上人在河中草屋，二位若要前往，可用此物。”
紧接着，陈暮染看着他递过来一张……宣传单。
宣传单来画着一张鬼怪脸，要不是陈暮染见何舒画过，还真认不出来。
上面写着一句诗：“落笔纵红尘，画鬼不画人。”
见陈暮染愣了愣，书生鬼紧张地解释道：“冲灵上人就是来见鬼画师的。”
陈暮染：“这个怎么用?”
书生鬼：“撕掉就可以了。”
原来这是个传送符。
撕掉宣传单的瞬间，陈暮染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原本牵着手的朝不知去了哪里。
陈暮染：“……”
打开私聊一看，发现是特殊副本，没办法进行私聊。
她抓了抓头发，开始观察自己所在地。
有远山，有近河，她沿着河走，看着河底清澈，泛着金光。
陈暮染挑了挑眉，伸手捞出金光来，那是块金子。
她捞出来金子的刹那，整条河底都布满了金块。
陈暮染沉默了一下，很想吐槽这种试炼方法是不是太过于直白了。
可她要这么多金子干什么?
陈暮染把手上的金子放回原处，坐在河边，等待试炼结束。
或者是——
见金块无法打动她的心，幽幽的bgm响起，画风一转，变成了鬼怪乱舞。
陈暮染：“……”
她看着一堆断头、断腿的鬼，没啥特别感触。
尤其是那种表情特别浮夸的，就像一幅画一样。
画。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迅速跳了过去，找到那个最像画的鬼，一个技能将其斩成两截。
画面转移，她来到了一个草屋。
一个到处都是宣纸的草屋，纸上画着各式各样的妖魔鬼怪。
“挺快的。”
一道沙哑的女声响起，陈暮染看见伏在案前的女人，苍白到透明的脸色和有些熟悉的脸部轮廓。
陈暮染：“你是鬼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