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手递来手帕，“擦脸。”
陈暮染乐呵呵地接过手帕，“谢谢小徒弟，你摸一下boss尸体，看能出什么。”
她就不摸了，她太非了。
男孩绕着蛟龙尸体走了一圈，最后站在陈暮染面前，语气微妙道：“你要是穿这身装备站新手村里，肯定一堆人找你做徒弟。”
陈暮染一言难尽道：“不行啊，你不知道，这身装备已经耗尽了我的肝和欧气，要是人家以为我是个氪佬，我要怎么办?”
“呵，”斩玄笑出声来，“你倒是直白。”
斩玄平时老板着脸，但笑起来的时候，那好相貌的优势一下子出来了。
简直就是小天使!
当斩玄摸装备的时候，陈暮染提起了心。
可等到银光武器和防具出现时，她陷入无可自拔的自我怀疑：卧槽，这个副本原来真的能出银级装备?这是怪物掉落装备里级别最高的好吗!
陈暮染默默看向斩玄的小手，这是什么欧洲人，太令人羡慕了。
“银装啊，”斩玄嫌弃道，“一般般。”
陈暮染：“?”
“徒弟，你不能用氪了——哔帝国币的金装来比啊，而且那玩意儿我们养不起。”
“这个银符挺好的，可升级，我帮你打材料找宝石养成金装好不好?”
陈暮染苦口婆心道。
“……算了，就它吧。”斩玄叹了口气。
陈暮染抓了抓头，总觉得这声叹息过于复杂。
她理解不了：)
陈暮染也明白，让一身金光的氪佬小朋友突然换上银装，是有点为难小孩子。
她想到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这样吧，你先穿这身金装，我帮你养装备，等养好了我直接给你。”
“……”斩玄看了她一眼，直接换成了银装。
“师父，养装备之前先去拜师吧，你也不怕我拿完装备就跑路。”
陈暮染：“!”
她这才想起，还没和小徒弟行拜师礼。
现在刷了一个大副本后，小徒弟的等级蹭蹭蹭上升，早就可以拜师了，
“走走走，我都忘了这事。”
“傻子。”
“不，徒弟，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
“啊，我们老师倒是教过我欺师灭祖。”
这什么老师啊?陈暮染想投诉对方教坏小孩。
*
夫子庙前，拜师礼行得很快。
最后礼成有个仪式性动作，徒弟要向师父拜三下。
陈暮染兴致勃勃地等着小徒弟行礼。
斩玄歪了歪头，突然说道：“我觉得这不公平。”
陈暮染：“啊?”
斩玄：“只有我一个人行礼。”
男孩澄澈的眼睛映出她的面容，看得她心生愧疚。
虽然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愧疚的。
陈暮染好脾气道：“那你想我怎么做?”
斩玄眨了眨眼，“你和我一起拜。”
陈暮染觉得没什么，“好啊。”
于是两人对着拜了三下，礼成。
【暮之徒】
【斩玄之师】
陈暮染美滋滋地看到两人头上的师徒头衔，恨不得发个天网圈展示一下。
她也有可爱的小徒弟了!
拜完师了，陈暮染又带着斩玄去把日常一条龙和周副本做了。
虽然还没满级，但在她这个顶级工具人的带领下，小徒弟的等级在游戏里也算中等了。
陈暮染：“徒弟，你还想做什么?”
斩玄抬眸看她，“师父，副本好无聊，我想杀人玩。”
陈暮染：“……”
这一上来就是高难度!
她语气艰难道：“实不相瞒，小徒弟，我只玩pve，不玩pvp。”
“欸，你别这么看我，我也是有苦衷的。”
女剑客抱着剑，一脸沧桑道：“曾经我还是个热血的新人，在某个野外围观打架，结果突然被人打死了，又被人拉起来，又被打死。”
斩玄：“为什么?”
陈暮染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你看到我ID了吧，我是开服玩家，当时眼疾手快注册到了‘暮’这个ID，万万没想到，咱们服修为排行榜第一的术士叫‘朝’。”
她一言难尽道：“结果我的ID被喜欢朝大佬的妹子看到了，我就死了。”
“所以，小徒弟啊，你要远离PVP，千万不要变成朝大佬和他的迷妹这种毒瘤。”
斩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微笑道：“师父，杀你的是迷妹，为什么称呼朝为毒瘤呢?”
陈暮染：“因为他经常野外开红杀人，无缘无故大开杀戒，是喇叭和论坛被问候家人的常客，而他的粉丝团也向他的行为靠齐，他杀到哪，粉丝团就跟到哪。”
“所以朝大佬荣登本服第一毒瘤!”
她鼓了鼓掌，却发现小徒弟一言不发。
“徒弟，怎么了?”
“哈，”斩玄笑道，“就觉得挺有趣。”
陈暮染跟着傻笑道：“哈哈哈。”
斩玄：“对了，那个杀你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陈暮染：“嗯?你问这个做什么?”
斩玄天真道：“不是有悬赏玩法吗，我去悬赏她。”
所谓悬赏，就是花钱悬赏某个玩家，只要杀死对方就要获得悬赏金额。
陈暮染顿时心都化了，“哈哈哈，不必啦。”
斩玄看着她不说话。
在两人对视里，陈暮染首先败下阵来。
“好吧，你悬赏的时候记得隐藏ID啊，还有悬赏金额少一点，别用太多钱，别氪金知道吗?”
拿到ID“双梦梦”的乐师名后，斩玄用充满欺骗性的童声说道：“好的，我不会乱用钱。”
看到小徒弟挂了双梦梦一个只有10金的悬赏后，陈暮染放下心来。
斩玄说道：“师父，我要下线一会儿。”
陈暮染：“噢噢，去吧去吧。”
等到小徒弟消失在眼中后，她才叹了口气。
难得的热闹后，孤独的疲惫感涌上心来。
眼前热闹的世界一瞬间虚化成无尽的宇宙。
陈暮染深吸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是游戏，是游戏。”
深呼吸了一下，她找了个湖边小亭，坐下看世界唠嗑，喇叭求爱，论坛吃瓜。
人间的气息把她淹没，她才感到好受了些。
希望有好吃的瓜。
咸鱼陈暮染发出想吃瓜的声音。
没想到，在喇叭看到了双梦梦的名字。
陈暮染：“嘶，这是什么缘分?”
【喇叭】五兴：“@双梦梦，我喜欢你，当我的情缘吧!”
哇喔。
五兴是服里榜上有名的战士，陈暮染曾经接过他的副本单，给钱很痛快的氪佬。
就是眼神不太好。
【喇叭】双梦梦：“五哥，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虽然我知道不可能，但我想等他回头看我。”
【喇叭】五兴：“我明白了，我知道我比不过他，但我会努力的。”
陈暮染和广大吃瓜群众都在琢磨，这个“他”是谁啊?你们能不能说明白点?
【世界】吃瓜一号：“我知道是谁，双梦梦整天追着朝大佬跑，谁不知道啊。”
【世界】绿了：“这瓜我不吃了，这瓜有毒。”
【世界】路过一只狗：“散了吧，小心被朝毒瘤开红。”
就在这时，突然有吃瓜群众在世界大喊：“卧槽，双梦梦死了!!!”
【世界】绿了：“啊?什么情况，情杀?”
【世界】阿阿呆：“最重要的是，杀人的是朝大佬啊啊啊啊!”
陈暮染倒吸一口气。
好家伙，还真是情杀?
难道是双梦梦爱慕朝，朝却不肯回应，当五兴告白的时候，他才明白，啊，原来他心里爱的是双梦梦。
于是由爱生妒，朝就杀了双梦梦!
艾玛，太刺激了!
世界人才太多，各种剧情都被写了出来，陈暮染乐呵呵地吃瓜。
【喇叭】双梦梦：“朝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对我到底什么感觉?”
【世界】红啦：“哦哦哦哦，女主角当众直接问了!”
【世界】绿了：“好瓜，真好吃。”
【喇叭】朝：“接了悬赏，随手做了下，我认识你吗?”
世界众人：“………………”
这瓜主都不认识女主角，还吃个什么瓜，啊，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