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静兰听到这熟悉又可恨的声音,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人用木棍当头痛击。她瞬间如疯魔一般,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你骗我!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你早就盘算着利用我来脱身是不是!”
奎哲居高临下地看着谒静兰,眼中满是嘲讽。他嘴角上扬,讥笑道:“说你蠢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笑,一旦涉及到你儿子,你还真是我说什么你信什么。告诉你吧,根本就没有什么复活之法,我给你的不过是身体替换之法。”
奎哲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寒风,一字一句割着谒静兰的心。说完他像是觉得对谒静兰的刺激还远远不够一样,继续用那冰冷且嘲讽的语气说道:“哦!对了,这个方法只能在活人之间使用,所以你儿子从一开始就没有了机会啦!”
“不可能的,你说谎,你说谎,定然是你将我儿子藏起来了,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谒静兰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摇的落叶。然后她拼尽全身力气,汇聚起所有巫力,猛地一挣,竟挣脱了束缚,朝着奎哲疯狂地冲了过去。
强大的冲击力下陌夙等人的束缚也有所松懈,而谒静兰却被奎哲轻轻一挥便击飞出去。
“为了你儿子你还真是费心尽力,这么短时间内然将这个废物的身体将养的这么好,谢谢了。”奎哲戏谑地看着谒静兰,对这身体很是满意。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再次被击飞的谒静兰心如死灰,眼神中却还残留着一丝不甘。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孤石兰,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强忍着伤痛,用力助陌夙等人破除了禁制,而后对着孤石兰大喊道:“石兰,石兰,帮我杀了他,杀了他!”
孤石兰纹丝未动,谒静兰气力用尽,虽是气恼却也不敢发作,近乎哀求地哄着孤石兰道:“石兰,石兰,你不是最听姑姑的话了吗?杀了他,杀了他,你的灏儿弟弟就能回来。我们一家人就能团圆了。”
谒静兰幻想着和儿子重逢的美好画面,孤石兰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将她从头浇到脚,冷的僵在原地。
孤石兰一脸默然,仿佛生死看淡一般,缓缓问道:“那阿渝呢?她就不是你的家人了吗?”
谒静兰不明白她为什么总在一些不必要的小事上纠结,圣女之位,还有孤石渝的事情也一样,和她的阿灏比起来,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值得提起。
谒静兰彻底失去了耐心,冲着孤石兰吼道:“他算什么家人,一个废物,连活在世上的资格都没有,死了便死了,何足挂齿。”
见她如此冷漠和执迷不悟,孤石兰不想和她纠缠转头向奎哲追问起了孤石渝的下落。
“你即说这是替换之法,那我弟弟是不是在你的身体里?”孤石兰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最后的期待。
“我把他杀了。”
奎哲回答的理直气壮:“这具身体是他的,他就有机会再夺回来,我可不会给自己留后顾之忧,再说了,我可不愿意让一个人类脏了我的身体,所以他必须死。”
闻言,孤石兰只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彻底瘫软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哭得不能自已。
再拓心疼地将她轻轻拦在怀里,轻声安慰着,可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随后,再拓强压心中的悲痛与愤怒,将心中一直以来的不解问了出来:“人类的躯体可比荒兽脆弱百倍,你难道就舍得抛弃那副用了几千年的身躯?”
奎哲闻言,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你也说了,都已经千年了,荒兽能活到我这个岁数,也算是长寿了。那副身躯,都快要化成尘土了,留着又有什么用。如今换了这副年轻且充满潜力的躯体,不是正好?”
说完,他像是不想再与他们浪费口舌,大手一挥,朝着本就脆弱不堪的防护罩击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防护罩被他轻而易举地击出一个大洞。奎哲看着那破碎的洞口,张狂地笑道:“混沌日已到,我暂且留你们一晚,待到明日,我将率领百万荒兽大军,踏破人类世界,一雪前耻。
说罢,他缓缓朝着破碎的洞飞去,却在临走之前停了下来,转身,眼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说道:“对了!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们,感谢你们提供的人类供品和黑血石。谒静兰、银沙,你们就等着我,我定会回来,接你们一同统治人类世界!到那时,整个世界都将匍匐在我们的脚下颤抖!”
言罢,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一片死寂和绝望笼罩着洗罪城的众人。
第50章
“拦住他!快拦住他!绝不能让他走……”谒静兰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嗓子融通如同沙子在滚筒中搅动一般沙哑。
“主子!主子,您别这样。”赤羽满脸泪痕,哭喊着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抱住谒静兰。
此刻的谒静兰,眼神中满是绝望与疯狂,见到赤羽的瞬间,那黯淡的眼眸中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她不顾一切地推搡着赤羽,朝着城门的方向用力推去,声音急切又带着哀求:“快!赤羽,你帮我拦下他,他不能走!他绝对不能走啊!”
经过一番恶战本就没剩下多少力气的赤羽被谒静兰这么一推,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而没了赤羽支撑的谒静兰,也随着赤羽的倒下,无力地瘫倒在尘土之中。
但谒静兰并未放弃,她眼睛死死盯着城门的方向,奋力的用那布满伤痕的双手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着。每向前
挪动一寸,都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生命。她的身后,留下了一行触目惊心、狼狈痕迹。
众人看着这一幕,心里只觉唏嘘,往日高高在上的谒静兰居然也有这么不堪的时候。
“主子!放弃吧,小公子已经回不来了,您又何必如此执着呢?”赤羽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望着谒静兰,声音中满是无奈与心疼。
赤羽一直都知道,她的主子对复活灏小主子一事,有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之前,她以为主子对隋禾好,不过是将隋禾当作了灏小主子的替身。所以,即便她心里不太喜欢隋禾,也一直隐忍着。
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主子真正的目的会是孤石渝。
“石兰……”谒静兰声音沙哑地叫了几声,眼神中满是祈求。然而,孤石兰只是冷漠地转过头,对她的呼喊充耳不闻。谒静兰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迅速将目标转向了再拓和陌夙。
“再拓,陌夙!只要你们能把我儿子追回来,我保证,往后余生,我愿给你们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求求你们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我救救我儿子……”
谒静兰趴在地上,哀求着嘶嚎着,无尽的悲哀与绝望一声一声感染者众人,但却无一人愿意应答。过了许久之后她似乎终于喊累了或许是放弃了,缓缓起身,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低声抽泣着。
隋禾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的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无奈,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见状,她轻轻走了过去,从怀中拿出一条洁白的帕子,递到谒静兰面前。在这一刻,这条小小的帕子,是她唯一能为谒静兰做的事情了。
“你管她做什么!小心她发疯把你掐死。”陌夙刚刚一直在专心监视着银沙,一个不留神,就发现隋禾从自己身边走开了。这可把他吓得不轻,赶紧伸手一把将隋禾拽了回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与紧张
隋禾摇摇头比划道:“不会的,红姨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伤害我,不然也不会给我那道护身符。”
孤石兰闻言抬头看她,她的心中,对自己涌起了一丝唾弃。隋禾口中的这道护身符,正是她对谒静兰恨不起来的原因。想到这里,孤石兰在心中暗暗自嘲,自己还真是容易被这些微不足道的善意所收买啊。
奎哲走后一段时间,谒静兰不闹了,银沙也安分了,众人恢复了些体力就有人开始秋后算账,谒静兰和银沙瞬间沦为众矢之的。
满怀愤怒的人一个个从地上站起朝着他们两个逼近,人群如潮水般涌来,齐声高呼要将二人就地正法。那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恨不得将这两个罪魁祸首生吞活剥,以泄心头之恨。
谒静兰对于周围人们的愤怒和指责,似乎已经麻木了。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模样,比她周围那些被她抽取了精血的人还要萎靡不振。
她整个人瘫坐在地,嘴里只是一个劲地喃喃自语:“我辛苦谋划半生,到头来不过是替别人做了嫁衣,一切都成了泡影,当真是愚蠢至极,愚蠢至极啊……”
反观另一边的银沙,却丝毫没有悔改之意。他迎着众人愤怒的目光,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不羁的笑意,而后在所有人的逼问下十分淡然地坦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没错,就是我为了提高自己的力量,偷偷用黑血石与奎哲交换了天海月鹰的眼泪。”说着,他猛地打开储物袋,从中拿出几个早已做好的武器,双眼放光,激动的对着再拓说道:“再拓,你是最清楚我的能力,我研制的这些武器一旦完成,批量生产,那威力足以压制主荒兽。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武器制作成功,守住这座城简直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