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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尤里里那儿勉强凑合一宿的隋禾,顶着两个仿佛能垂到地上的大眼袋,有气无力地跟在出城队伍后面,慢悠悠地朝着城外走去。她脑袋低垂,目光始终盯着脚下,丝毫不敢随意乱瞟,旁人同她说话也只是低着眼将头伸过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和陌夙撞上视线,徒增尴尬。
陌夙走在队伍前头,却时不时回过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朝隋禾那边瞥去。见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也歇了过去同她说话的心思。他也是要脸的,昨晚被甩了一巴掌,今天又去凑冷屁股,他才没那么贱呢。
“你俩闹别扭了?”
谒静兰与隋禾并肩走着将二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红姨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跟他闹别扭呀,他不找我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虽说隋禾只是用手比划但脸上阴阳怪气的模样实过于生动,谒静兰看着隋禾这副模样,不禁莞尔一笑,耐心劝说道:“我看他这段时间都改了,也挺关心你的,就说上次地震的时候,大家都还惊魂未定还恍惚着呢,就他头也不回的冲下去救你,城主大人拉都拉不住他。”
谒静兰刻意忽略两人之前的龃龉,一直替陌夙说话。好不容易陌夙愿意歇了那些恶意对隋禾展现出善意,她一定得为隋禾抓住机会,毕竟陌夙可是洗罪城里除了再拓之外最大的大腿了,得抱紧了。
抵达指定地点后,陌夙将众人放下,独自前往前方探查情况。陌夙快速转了一圈,愣是一只荒兽都没见到。他不愿意无功而返,咬了咬牙,又朝着前方迈进了十几里地。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条兽道上,他捕捉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陌夙几步跃上路边的一块巨石,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手足无措的居居。居居抬头与他对视,心里暗道一声晦气,没想到会在城外遇见这个杀神。
“我……我可以解释的。”居居满脸堆笑,两只手不停地来回搓着,尽显局促。
“不必。”陌夙抬手打断他:“没那工夫听你瞎掰,你还是琢磨琢磨怎么才能骗过隋禾吧。”
陌夙说完,侧了侧身子,直接选择无视居居,继续朝着前方走去探查情况。
第38章
“你们看,那是什么?”没多时便有人眼尖,发现了从远处匆匆跑来的居居。
“隋禾,那好像是你家的精灵小奴仆诶!”有人认出了居居,扯着嗓子朝隋禾高声喊道。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隋禾从一堆药材中抬头便看见居居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地朝着他们这边狂奔而来。隋禾站起身,悄然将一只手背到身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剧痛之下,她硬是在居居跑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挤出了几滴眼泪。
居居跑到隋禾面前,一把抱上她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隋禾也不相上下,抱住居居的那一刻仿佛所有的恐惧与不安,全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她双手紧紧抱住居居,指甲几乎嵌进他的后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呜……你跑哪里去了呀!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呜呜呜……你吓死我了……”隋禾手指翻飞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居居的肩头。眼泪一抹抱着居居嚎啕大哭。
“禾禾别怕,我在呢,我会一直一直保护你的!”
主仆二人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旁边的围观群众纷纷侧目,看着这紧紧相拥、哭作一团的主仆,心中泛起一阵酸涩。有人红了眼眶,小声呢喃:“劫后重生,真好……”
众人皆被这一幕深深感动,纷纷落泪,却全然不知,此刻相拥而泣的两人,脑海中已然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锋。
隋禾揪住居居头顶的菊花暗中用力威胁道【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清楚,你出城究竟所为何事,不然我就向再拓举报你企图越狱。】
【禾禾,你变了,咱们是一伙的呀,你不能这么落井下石!】
居居一阵痛心疾首的嚎叫,心里也明白隋禾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好骗了。
隋禾毫不留情地回应【少来这套!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行为,很可能会连累我被人怀疑。这都第几次了,我可不会再给你背锅。】
居居无奈只能妥协【你放心,我肯定能搞定他们的。】
【最好是。】
两人暗中达成协议,缓缓分开后就开始飙演技。
“你怎么会出现在城外啊?”隋禾比划道。
居居抹掉眼泪,神色焦急又带着几分委屈,迫不及待地解释起来。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展示着所谓的“证据”,脸上满是疲惫与沧桑,诉说着自己被埋之后,如何凭借顽强的意志,仅凭一双手,硬生生地在废墟中挖出一条生路。
“我当时被埋在下面,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活着出去见你,所以就拼了命地挖呀挖,挖呀挖……”
居居哽咽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呜呜……可是我太认真了,闷头挖,好不容易挖出来了才发现挖错了方向,一出来就已经到了城外。”
他停了下来使劲的咽了咽口水,朝隋禾要了个水袋猛地灌了好几口,显然是渴急了。嗓子终于不再冒烟之后居居又继续说道:“我那时候累得不行,昏昏沉沉的走着,不小心就掉进河里,在水上飘了不知道多久,等我醒来,身上什么联系工具都没了,我又不敢停留,只能靠这两条小短腿拼命往回跑,一路上还得躲着那些荒兽,禾禾,我真的太难了……”
他这套说辞,明眼人一听便知漏洞百出,经不起丝毫推敲。且不说仅靠双手在废墟中挖出那么长的一个通道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就那条河而言,距离并不远,这段时间一直有队伍陆陆续续外出探查,以居居的能力,怎么可能与外界完全断了联系。
然而,隋禾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怀疑的神色。她看着居居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满是不忍,温柔且贴心地比划着:“你受苦了,快快,赶紧歇着。”
隋禾满脸心疼的将居居扶到板车上,立马好吃好喝的伺候上了。
旁边的谒静兰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暗叹隋禾还是太单纯,太容易被骗了。
见众人没说什么,隋禾以为居居的这套说辞已经骗过了其他人,但还
是不放心的提醒居居【我和其他人信不信无关紧要,关键是要怎样才能骗过再拓和孤石兰。他俩相信我们才能继续待在城里,你自己坐在这好好斟酌斟酌一下说辞吧。】
【什么叫骗啊,我这都是事实啊。】
隋禾一脸“你省省吧!”她又不是什么傻子,怎么可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回城后经过银沙简单的处理,居居又被叫去审问了,不过这一次居居出来得很快。紧接着,再拓带着居居前往奎哲被关押之处,准备当面对质,还特意叫上了隋禾前去旁听。
居居瞬间换了一套说辞。他掏出奎哲的护法印,递还给奎哲,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已然依照你所言,命令右护法桑其给荒兽们下了禁制。如此一来,混沌日那天,便不会有大规模的荒兽潮汹涌来袭了。”
“难怪我说怎么外面的荒兽都少得可怜。”
隋禾躲在陌夙后面,在脑海中问道【这和你在外面和我们说的不一样啊,你就不怕再拓查你?】
【无事,我刚才已经和再拓说过了,奎哲的事情要保密,自然不能让外面那些人知道。】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吗?你们俩什么时候又勾搭上的?”
“他怕死!”居居毫不犹豫地将所有责任一股脑儿推到奎哲身上。由于受到磁场影响,荒兽们在混沌日定然会发狂,那可是六亲不认的。莫说是区区一个护法,就算女王亲临,怕也难以阻拦没有理智的荒兽。暴怒的荒兽潮大规模袭击,其可怕程度远非地震所能比拟。
奎哲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控制住其中一个犯人将被困住的居居带到了外面,让他去给桑则传令。
“所以,诸位大可放心,混沌日那天咱们都是安全的。”居居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会这么好心?”
银沙依旧满脸怀疑,一个小不点儿,竟然胆子这么大敢孤身闯入荒兽老巢,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禾禾还在这呢,我肯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
隋禾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看似感动,实则未达眼底的笑意。
“你就不想反驳一下吗?”一直沉默寡言的再拓,冷不丁对着奎哲开口问道。
以奎哲的性子,方才居居那般不留情面地贬损他,他早该暴跳如雷,对着他们大声吼叫了。哪会像现在这样爱答不理的似乎对他们不感兴趣一般。
“没有。他说的对,我就是怕死。”奎哲应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理他们。
从奎哲那里出来之后,再拓也没放下心来反倒愈发忧心忡忡,居居不可信,奎哲一个荒兽的话就更没有什么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