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高中选专业的时候,殡葬专业新起,
被宣传的热火朝天,方芙意真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对此过多了解,这种工作适合多自己啊,心情好了可以好好烧客人,心情不好了就把周重这种人推进去烧了。
“你没事吧?”方芙意嘴巴撇着,嫌弃都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心里有无数脏话想说。
简直都不想用正眼看他,“你这种洗澡都要放葱姜蒜的东西,不会私下里因为抢猪饲料和猪打过架吧?”
听听这蠢人说的什么话,还“给你更好的生活也不是不可以”,她有手有脚的,想要什么不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去挣?
S艺大是艺术院校,当然不缺长得漂亮的女孩子,但像方芙意这种整张脸无死角,五官精致,却又极具记忆点和强烈个人特色的漂亮女孩子,可不常见。
学校里大多数人都听说过方芙意这个名字,因此两人之间发生口角,不自觉就吸引了一群人的视线。
“你管我?我怎么样用得着你来操心?我看你脑子不要,完全可以捐给别人。”
书包往肩上一挎,方芙意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丝毫不惧怕对方,“周重,我真的很好奇你自信的点,凭什么你摆出一副这样的姿态,就要求我感恩戴德?”
没想到又会被这样当众拂了面子,周重恼羞成怒:“方芙意,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咋了?什么敬酒罚酒的,我可不爱喝酒。”
“我只知道大英博物馆的猪首是假的。”手指缓缓指过周重,意有所指,“真正的猪首在这里。”
周围看热闹的哄笑成一团。
意识到别人在笑什么之后,周重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芙意这是在骂他蠢呢。
“你……你,你胡说什么!”他气得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在家和在学校都有人捧着,很少遭受过这样对待,没脑子的周重气不过,一时怒意上头,伸手就想朝方芙意挥过去,作势要朝她那边推上一把。
“好呀你,说不过还想欺负人?也不怕站不稳脑子里的水撒一地?”方芙意踉跄一下,没等对方碰到她就先大喊,“打人了打人了,艺管三班的周重要欺负单纯善良的女同学了!”
往后退了一步,阴影洒下。
周重见准时机,那只手差点就要落下。
还好在紧要关头,另一只手出现,及时伸手把周重拦住了。
推推搡搡间一群人挤入,场面嘈杂,一瞬间乱糟糟的。
趁场面不受控制,没人发现,方芙意站定之后猛地踹了周重几脚,又趁乱抽了他两耳光,踩得他裤脚多了好几个鞋印,震得自己手心生疼后又背过去偷偷朝他竖中指。
有仇当场报,她当然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那种人。
“都别聚在这里了,没什么事,大家散了吧。”替方芙意挡过周重的那人开口,主动揽过责任,疏散场面。
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方芙意才抬头,揉着发麻的手心又看过去。
那张脸并不普通,但凡见过这张脸的人都不会轻易忘记。她认识这张脸,这是周重的堂哥,周见青。
三个人同年级,都读大三。
周见青这种人,跟周重那种没有一丁点脑子的人完全不同。典型的笑面虎,看着好接近,似乎和谁都能和善的谈上几句,但其实背地里谁都瞧不起,凌驾于任何人之上。
方芙意对他没什么好态度,而且非常不喜欢这类人。
被人隔开的周重还在不识趣的叫嚷:“哥!你帮她干什么?弄清楚谁跟你才是一家人行不行?!”
“闭嘴。”不是对方芙意多好,也并非是和方芙意有多么深厚的关系,实际上是嫌周重给周家丢人。
这是会涉及到面子和利益的事情。
“这不是在家里,你做事一点后果不考虑,就别怪我把你的这些事都告诉爷爷。”周见青低声,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怕这堂弟再做出什么蠢事,看在是一家人的份上才插手,押着周重给方芙意道歉。
周重不怕他爸他妈,但很怕他爷爷。
之前要和方芙意联姻的本来是周见青,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最后爷爷定下来的却是他。这样接近强迫般的联姻让周重心里不是滋味,他敢怒不敢言,所以才频频来找方芙意的麻烦。
既然婚约作废,那就彼此安分点,不明白周重为什么非要找事,犯了糊涂的人才会做这种无所谓的事。
“对不起。”周重不情不愿,却还是不得不道歉。
“说的什么东西,声音太小了听不见。”方芙意看着被扇得略微有些红肿的脸,觉得有点好笑,越看越觉得是不是给周重的左脸也来一个巴掌,才最对称。
“方芙意!你知道你听见了,别给我装听不见!”
“啧,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方芙意皱着眉,丝毫不认输,大有对方不好好道歉就咬死不答应的势头。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对峙中,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上面是盛遂发来的信息,问她下课了吗?到饭点了,有没有去吃饭,在哪里吃的。
连方芙意自己都没注意到,看到信息的一瞬间,眉头即刻舒展。
她看看周重,又看看周见青,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最后还是松了口,“行吧行吧,我接受道歉了,现在要去吃饭了。”
下课铃声打了有一会儿了。
正值午饭时间,又轮到新生午休,过去吃饭也不知道能不能抢到位置。
方芙意背好书包,一边朝盛遂回了个“小猫举玫瑰”的表情包,说自己这就去吃饭,一边从位置上离开。
往前走了几步,觉得总算能摆脱这讨人厌的兄弟俩。
然而刚要踏出教室门的时候,她忽然被身后的周见青叫住,听到对方的声音,“方同学,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第11章
新生军训第一天,食堂里穿着军训迷彩服的学生史无前例的多,人满为患,连插脚的空都没有。
有端着餐盘的学弟学妹看着方芙意和周见青被挤在角落里干站着,好心问道:“学姐学长怎么不吃饭啊?”
“学妹学弟们先吃吧。”方芙意被食堂满满的学生震惊了得有三秒,回过神之后才开口,“学姐渴了会喝水,学长饿了会扇嘴。”
“……”
之前家里还没破产的时候,方芙意和周见青就没多少接触,不过泛泛之交。
她自觉和对方的关系没有亲密到能单独谈话的程度,但周见青拿出了一个“拒绝不了”的借口:说可以请她吃饭,地方任由她选。
考虑到彼此没有利益冲突,对方也用不着攒这个局特地做什么,好像真的是有什么话要说,她才带着他一起到食堂。
人声嘈杂,食堂里满是攒动的绿色的迷彩帽和络绎不绝的叫号声,不仅没法谈话,也压根吃不上饭,两个人下午都有课,只能先找了别的地方坐着。
“点外卖吧,你有什么想吃的?”
没忘记要请人吃饭的约定,周见青让方芙意打开收款码,转了一笔饭钱过去,让她自由选择。
顶着大太阳,和一个不是太熟悉的人东奔西跑,方芙意本来热得都快要骂人了,结果“哗啦哗啦”转账的金币声传入耳朵,一腔怒火立马被这道声音消去大半,脸上转瞬间挂上灿烂的微笑。
“周同学有什么想吃的?”
刚才还在疑心方家是不是真的破产,看方芙意的样子,现在真的是确定破产了。
“我都可以。”周见青委婉请求,“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多点一份,我待会顺便带过去给周重。”
“行。”看在钱的份上,方芙意暂且不计较……个屁。
周见青要吃还行,周重吃?她恨不得去犄角旮旯里挖点不干不净的湿土放到外卖盒子里大踹三脚扔过去。
作为一顿午饭来说,周见青给的资金显然有点太充足了。
方芙意给对方点了差不多等值的午饭,给自己选了家上学期经常吃的海鲜炒饭,最后左挑右拣,给周重在拼好饭里拼了件价值八块九毛九的地沟油鸭腿拌饭。
鸭腿拌饭的盒子是国潮风的,一次性筷子包装还是海绵宝宝的,多好,多可爱啊。
国潮来袭,窜不死他!
刚下完单,外卖过来
还要一会儿,等待的间隙,周见青先行开口:“关于你和周重的事,我想再代他向你说声抱歉,是我们家没有管教好他,给你造成了困扰。”
“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他来找你的麻烦。”
话说得不算天衣无缝,至少态度诚恳,那副假惺惺的笑暂时收起来了,表面上还算过的去。
“嗯。”方芙意点点头,算是应下来了,但随即转念一想,“你找我来,不会就只是为了说这些事吧,你是不是在怀疑我们家是真破产还是假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