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_无烟之火Vineya【完结】(62)

  我盯着这块水晶,难道要像水晶球一样,看它里面会出现什么内容吗?

  看了一会,发现从某些角度看去,水晶里的天然裂纹像起伏的山峦,“山峰”间还有彩虹的闪光。相比打磨得完美无缺的水晶,它显得很原始,但能量却更强。

  我把水晶拿在手里,注意力不断放进去,同时自己不断“打开”,不知哪个片刻,一股不同于自己的信息到来,似乎是我的专注得到它的“回应”。

  内在画面中,出现一片茫茫雪原,远处是白色的高山,一座连着一座。最高的雪顶,被阳光映成金色。

  它似乎在我沟通?它在告诉我自己确实来自于雪山。我从各个角度观看,雪山庄严素白,旷蓝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蓝水晶。

  也无怪乎沃里斯送礼物时那么“自大”,不得不承认,一旦开启了神秘学大门,这类体验确实很有意思。

  我继续跟它沟通,这一次几分钟内就轻易进|入了冥想状态。一片虚无,意识飘荡中,我想起了今天的事,发出意念:“我想去看看霍夫曼先生。”

  意念刚落,就被一阵风吹起,我像一片树叶飘了起来。可是飘到中途,另一股强烈的力量把我的方向扭转了,到另一个方向。

  我来到一间陈旧的屋子里,我飘在屋顶,正向下俯看。

  屋子中间是一张藤条编的躺椅,上面躺着个15、6岁的女孩,面色苍白,眼睛闭着,发辫整齐地放在颈侧,两手放在胸前,穿着花格子的布裙。她长得有点像西贝尔,但是五官是完全的日耳曼女孩特征。

  这是西贝丽。

  “我是沃坦,您、可以、提问了。”西贝丽的嘴巴动了。

  她的声音属于西贝丽,但语气像男人,威严而有压迫感。甚至由于这种男性风格,西贝丽的声音已经不像女人了。如果你闭上眼睛听,会觉得是个年轻男孩。

  “沃坦之神!请接受我的敬意。”西贝丽旁边一个黑衣服的男人身体一颤。他头顶是秃的,穿着一件魔法袍样的黑衣,手里还拿了一个笔记本,那是埃卡特。

  “我们开始,今天的,会面。”西贝丽闭着眼睛,只有嘴唇在动。语调比正常人稍长一点,那些字似乎是通过某种狭窄通道,一点点挤过来的。

  这是西贝丽在通灵。虽然见过沃里斯替人通灵,但西贝丽无意识的状态,让我感觉很怪异。

  “好的。询问今天的问题之前,请容我先问一下,上次通讯异常中断,是有什么原因吗?难道我们冒犯了您吗?”埃卡特小心地问。

  “关于上次的中断,”西贝丽慢慢地说,“是器皿本身朝向我的意志不够清晰坚定。最近,她的心智受到了另一些力量的影响,产生动摇。于是这次,我不得不将她的灵魂移出体外,以免干扰我们的对话。”

  西贝丽的手指微微抬了一下,埃卡特抬了抬头,向我瞧来。难道他们指的是我?

  “而且,我会设置防护,使她的灵魂暂时不会回到体内。”沃坦通过西贝丽说。

  这是什么意思?但很快我就明白了,他们的画面变得模糊,好像我被一层雾罩住了,又好像被一层玻璃给隔在外面。

  而罩子里的西贝丽,就像一个在玻璃盒子里的标本。

  这感觉让人很不舒服,我退出场景,从冥想中恢复了神志。

  有几秒钟,我认不出四周是哪里,以为自己又到了另一个陌生空间,进|入了另一段幻境。过了一会,适应了光线,我才意识到天已经黑透,我仍在桌边坐着,面前是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是我和阿尔伯特订婚消息的剪报。

  我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客厅大门钥匙咔嗒作响,门开了,阿尔伯特进了屋,扳下门边的开关。灯亮起来,刺目的光让我眯起了眼。

  阿尔伯特脱下大衣,见到我一愣,“我还以为你出去了!怎么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我走上前,他一手把大衣挂起来,另一只手把一个提盒随便放在桌上,我帮他取下帽子,转身时,被他从背后抱住。

  “在家想我了吗?”他的脸颊贴在我颈后,凉凉的,我似乎听到外面在下雨。我嗯一声,转过身子,随着移动,感觉到他的嘴唇擦过我头发、额头。

  “本来是订婚的日|子,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他的吻里也都是温漉漉的雨气。

  我刚抱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笑起来。

  “我就知道你没吃饭。”他把之前放在桌上的一个铝盒打开,里面飘出香气。是炖的血肠。

  我到厨房拿勺子,“霍夫曼先生的事怎么样了?”

  “应该没有大问题,你用不着担心。”他简短地说,没有详细解释。我安下心,反正他说没问题,肯定是没问题。他从来不会骗我。

  我把血肠到了一些在碗里。

  阿尔伯特说:“我们在希尔德家忙到6点多,科雷格也去了,她家里煎了血肠。我怕带过来凉了,又加了些汤炖了装进盒子。你尝尝,味道会不会太淡。”

  汤还是热的,里面有酸菜。

  “还不错啊。”我尝了一口,有点腥,但也还好。

  阿尔伯特去拿了第二个勺子,直接从饭盒里捞着吃。

  “你也没吃饭?”我给他一片面包。

  “吃了点,但看你吃,总感觉比在希尔德家更香。”阿尔伯特一边吃,一边顺手拿起舍伦堡茶具里的那张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一会,“不愧是搞情报的,不会暴露自己,用了褪色墨水。对了,他和希尔德很熟吗?”

  “还好。在音乐节帮我和希尔德解过围,那次我们遇到马丁·鲍曼,他不知怎么突发其想,指责我父亲用占星干扰了赫斯。”

  “这也就难怪了,”阿尔伯特说,“其实我猜测,这次可能是鲍曼想要清理托特先生的老下属,自己掌管军需部。希拇莱大约也不希望鲍曼的手伸得太长,所以舍伦堡报信,是符合希拇莱利益的。”

  我吐了吐舌头,神仙打架好复杂。

  “不过施佩尔先生非常聪明,希尔德那通电话之后,他马上猜到了这个可能。后来还给希尔德回了电话,保证她父亲和一些同事不会受到额外的牵连。那时我们也把一些文件清理掉了。”

  我把碗里的吃完了,阿尔伯特又从饭盒里倒了一些给我。

  “这是希尔德家女仆做的吗?手艺很不错。”我说。

  “不是,是她母亲下厨,”阿尔伯特说,“今天回去,希尔德说女仆有可能出卖了她父亲,把她给当场赶走了。”

  这……“她有证据吗?”

  “就是没有证据,应该是心情不好,所以我让女仆在科雷格那待几天,过几天可能得再说服希尔德,让她回去。”

  “实在不行,给她换个家庭吧,希尔德有时候脾气确实大了点……”

  “我们先查清情况。”阿尔伯特说。

  这天晚上,阿尔伯特靠在床头看施特恩先生的信。我原本希望他给我念念,但看他专注的样子,就没有打扰他。但他感觉到我靠近,伸出左臂把我圈进怀里。

  过了一会,他转过脸来。

  “看来我父亲很喜欢提及歌德,他说歌德远不只是个文学家,他说歌德提到,德国人的个体是很优秀的,做为整体就一言难尽了。我父亲评价说,这句话是对德国人民族性格的优秀概括。”阿尔伯特“汇报”完阅读心得,不等我回答,又投入了阅读。

  时不时被念出来的句子,有些听不清楚,却让人安心。我闭上了眼睛,一点点滑入梦乡。

  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以前幻境中,在许多个年前,西贝丽在破旧教室里听那位先生讲课却睡着了的场景,温暖而朦胧。

  不知多久,我看到那位先生站在讲台上,“你知道,外在的困境,它真正的根源在内心深处吗?可是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自己内在有什么,他们被自己的固定认知障碍着。”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道实线,“这些就是人的固定思想,对于灵性力量来说,它们就像墙一样坚固。”然后他在墙旁边画了一条弯线,绕过了那道墙。

  我正在思考这个图的含义,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爱意,转身一看,阿尔伯特就在我旁边的座位上,目光炽烈。

  我随即感受到了他的吻,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

  第53章

  在科雷格家,弗里德里希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毯子,正在微微打鼾。

  我无奈地放下记录板,决定让他先睡一会,虽然这是在催眠过程中。

  没想到这次催眠的阻力还不小,没问出答案,他反而睡了。我坐在那里,一点主意也没有。趁他睡着,我起身到外面转一圈。科雷格在柏林的公寓也在夏洛藤区,是个三居室,还挺大的。

  希尔德家的女仆鲁丝在这里,见我出来,“嚯”一下从桌边站起来,手指抓着围裙,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没事,我只是倒杯水喝。”我对她说。

  “那么我需要做饭了,您在这里吃晚饭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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