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_无烟之火Vineya【完结】(60)

  丽塔听她说这些,不断退缩摇头,希尔德说了一会放过了她,对弗里德里希说:“还有两个小时才吃饭,你不要嫌无聊自己跑出去,要不然我们找不到你。”

  “嘿!我要跟西贝尔讨论正事呢。”弗里德里希说,那语气煞有介事的,好像他生凭第一次讨论正事似的。

  希尔德笑他一下,风风火火地离去了。她还带了克鲁伯来,但她忙着帮我接待客人、安排座位、计算人数。克鲁伯无聊之下,和几位男士在门外抽烟聊天去了。

  “希尔德,‘激凊型’女士,你和丽塔应该就是‘淡然型’。”弗里德里希看着远处忙碌的那一抹玫红身影,一本正经地(胡)说。

  这次轮到丽塔面带疑问了。我解释:“这是最近他看了一本我的心理学参考书。”

  “对啊,我读得可认真了。”他得意道。

  我向丽塔一笑,——反正也是为了让他睡觉,对不对有什么关系。

  “我们上次催眠的时候提到你父亲的影响,”我问他,“我建议你先搬出来一段时间,不要住父母家里,你有和他们说吗?”

  “说了,”他说,“最近我都住在科雷格的公寓里,远离老父亲的指责,每天睡前学习,好了很多。只是这几天我想回联队,可是我刚一准备回去,和那边打了报告,就又睡不着了。”

  “那我们明后天再约一次催眠,看看这背后的原因。”

  “收到。”他作出飞机上接收指令的动作。

  不一会,希尔德引着冯·毛奇伯爵过来了,毛奇经过时还向我点头示意,“您很勇敢。”他说了一句。应该还是指当时给他那份文件的事。

  希尔德顺路检查了一下餐桌,过来对我说:“桌上摆的花束一直没有来。”

  “这个我知道,”我说,“阿尔伯特说昨天有空袭,所以有些东西准备不齐,就算了。”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打电话让父亲开|车过来,在路上给我们买些花。”她说。

  “也太麻烦霍夫曼先生了。”我觉得没必要太完美,简单省事更好。

  “我父亲在家也是被母亲唠叨,让他出来透透气。”

  到中午时分,人几乎都到了,但阿尔伯特又从外面领进来一个人,淡白金头发的,是沃里斯·勒内。父亲忙上去和他打招呼,他站在那里和父亲说话,“海因里希中队长没空,我代替安纳贝的同事们来一趟。”他手里还拿了个礼物,说是海因里希送的,他也不介绍是什么,随手放在父亲脚下,像放一个垃圾盒。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从自己衣袋里掏出一个黑绒袋子,很小心地让我看里面一颗透亮的浅茶色水晶。

  “这是我送给你的,一颗喜马拉雅山水晶,可以在冥想时使用。”他把袋子收拢,放在我手里,“你很快就会发现,这个礼物比你现场收到的所有物质都有意义。提升能量才是永恒的进步。”

  这话也太自大了,我看看四下,幸好没人听他在说什么。我要引他去座位,他摇头道:“不吃饭了,我有事。也不想在世俗环境里待太久,会让能量污浊。”

  这是他的典型观点。并不是他真的瞧不起谁,他只是特别在意能量上的事。以他的说法,大众的不稳定情绪,会“污染”他的能量场。

  这一点我倒也理解,可能冥想提升了敏感性,生活中我也明显感觉到某些人“让人不舒服”,这就是沃里斯所谓的此人“能量不好”。比如海因里希,我在心里默默举个例子。

  我和父亲把沃里斯送走。

  “我出于礼貌邀请了他们,幸好海因里希没有来,他和沃里斯总是一副和凡人不同的样子,缺乏和普通人相处的能力,”父亲说,“你的朋友希尔德还在那,叫她进来吧。”

  希尔德依然向门外张望,对我说:“我父亲怎么还不到?不应该这么慢的。我想让克鲁伯去看看。”她回头找克鲁伯,但他已经进去了。

  我让酒店的人在这里盯着,把她也叫了进去。

  见我们进来,科雷格拿着酒杯走到前面,“今天,是阿尔伯特·施特恩中校和西贝尔·埃德斯坦小姐的订婚的曰子。没有准备什么仪式程序,只是我简单祝福一句。做为认识阿尔伯特近20年的朋友,也是将来要在他们婚礼上当证婚人的人,衷心祝他们真诚相爱,永远幸福!”他举起了酒杯,餐桌上的人也都举杯。

  科雷格走到第一个餐桌前,请伦德施泰特来讲,元帅摇摇手,示意不到前面去,只是在座位上起身,转过来面对大家。但就这样,现场就安静了一大片。他笑起来,“大家放松一些,这是孩子们订婚,不是军事会议。”

  大家笑了。伦德施泰特也举了杯,“我们每个人的命运,都和国家命运紧密相连,我祝这两个年轻人永远幸福,祝我们的德意志第三帝国,永远强盛!”

  “永远强盛!”大家跟着大声重复。不由自主地还是有些军队誓师的味道。

  父亲也站起来,“他们都很懂事,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想来想去,送他们两句祝福:照顾好彼此,照顾好自己;了解世界,也认识自己。”

  他坐下后,我问他:“后一句话,怎么我记得是你前几天给我的一本占星书扉页上的?”也不知父亲怎么在这个时间点想了起来。

  “刚才有点紧张,有点紧张,”父亲笑道,“这是我最近总在思考的一个问题。看到你对占星学的了解越来越深λ,我在想,如何告诉你占星的本质?答案就是句来自于古希腊德尔斐神庙的这句箴言,‘认识你自己’。占星最终的目的,是帮人们认识世界的规律、认识自己,进而帮助别人也认识这些。”

  “经过这两年,您终于承认我对神秘学的兴趣是严肃的,愿意直接教学了?”我笑道。

  父亲呆愣了一会,眼里有些微光,“因为今天我忽然觉得,你长大得太快了。有很多我该做事,该说的话,该教你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教,你就要离开了。”

  他说得我也有些心酸,“我并没有离开呀,你不要总是出去考查,我们可以经常见。”

  “是的,是的。老年人容易伤感。”父亲说。

  大家开始用餐,阿尔伯特也坐了下来,却并不吃饭,只是看着我,然后从衣袋里掏出一个请柬卡片,放在我面前。我以为是之前发剩下下的,但马上发现不是,这和我们之前使用的印花纹请柬不一样,上面有一只像是纸雕的玫瑰,打开来,是他那好看的花体字:

  “订婚还不是婚姻,但它是一次邀请。西贝尔·埃德斯坦小姐,我邀请你走进我接下来的人生。——爱你的,阿尔伯特。”

  第51章

  那天在车上只是一句玩笑说,说他没有给我写信时用那么好看的字,他都记着呢。我赶紧合上了请柬,那些字仿佛会发出刺|激气体,容易让人眼睛发涩。

  旁边的父亲、比拉、科雷格都看着我笑,伦德施泰特表情不变,但眼神也是温和的。

  “念出来听听呗?”希尔德笑道。

  “这是给我一个人的,我要保密。”我把请柬在胸前捂了一会,放进包里。

  我不想承认,这张小小的纸和上面的几行字就让我感觉那么幸福。我不想表现得太明显,让人觉得我得到一纸承诺就像得到一个世界那么开心。我不想念出来,因为我可能会太紧张说不出话,或激动得哭起来。那样真的太像小孩子了。

  阿尔伯特安静地笑着,他是否明白我此刻的想法?就当他都明白吧!一切都很好。

  越单纯,越快乐,是不是?

  “姑娘们总是容易被一些小小的浪漫打动,是不是,”克鲁伯跟希尔德说,“其实也不值什么钱。”

  “你为什么总是想着钱?”希尔德不悦地回答,但又调整了一下语气,柔和了点,“看见她的耳环了没有?阿尔伯特新送的,只是没有特意展示而已。有些东西虽小,但表达的是真心。”

  克鲁伯瞟了一眼我的耳环。

  直到饭快吃完了,霍夫曼先生还没有到,科雷格笑着问希尔德,“你怎么和你父亲说的,他是不是跑到郊外花田里自己去摘花啦?”

  “到真有可能。”我说。大家都知道希尔德想要什么总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霍夫曼先生又很宠爱她,只怕不知到哪里千方百计找花去了。

  “只希望他在完全结束前可以赶到,好让我谢谢他。”阿尔伯特看了看手表。

  “埃德斯坦先生,您在星相中预测的争执似乎没有到来。”科雷格对我父亲说。

  “是啊,完美的一天中,只有两位父亲犯下了错误。”父亲笑着摊手。

  已经有客人起身离开了,我们去送。阿尔伯特的两个参谋部同事拉着我们照了几张合影。

  人走以后,阿尔伯特在我身后,把头倚在我肩膀上,“我想回家,我的未婚妻要扶我回去。”

  我笑起来,他呼吸出来都是酒气,他喝了不少。我用嘴唇贴了一下他脸颊,“你先进去休息,让待者给你泡杯茶。剩下的客人我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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