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_无烟之火Vineya【完结】(54)

  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个不到1岁的孩子在门口站着,向我们微笑。

  “这是我表哥的妻子——”阿尔伯特还没说完,她接过去说道:“迪莎,叫我迪莎。”

  迪莎笑着,拿着怀里孩子的小手向我挥手,孩子咯咯笑。

  进去以后,中间单人沙发上站起一位上了年纪的优雅女士,体形偏瘦,深色头发有一些发灰。

  这应该就是元帅的妻子,阿尔伯特的舅母。

  果然,阿尔伯特说:“舅母比拉。”然后转向比拉说,“这是西贝尔。”

  比拉只是微笑,竟然没有一句打招呼的话,可以看出来她眼神很亲切,只是出于内向腼腆,不善言辞。她指着沙发座位,示意我坐下。

  科雷格也脱了帽,向比拉和迪莎行礼。比拉点点头,叫他不用客气。迪莎笑着说:“抱着孩子,我就不还礼啦!”

  科雷格伸出胳膊,对迪莎怀里的孩子说:“来,我记得你叫——埃伯哈德?让我抱抱吧!你怎么长这么大了,而且比我家老三还可爱?”那孩子往妈妈怀里一躲,又悄悄转身偷看,被会逗孩子的科雷格抓个正着,吓一跳之余,又咯咯笑起来。

  迪莎此时身边又过来一个6岁左右的女孩,抱着个布娃娃。这是她的大女儿芭芭拉,迪莎看着30出头,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我很早就知道你,”她对我说,“阿尔伯特很多年前写的信里,就有寄给‘西贝尔’的。”她性格开朗,很爱说话。

  “本来我住在奥地利,最近元帅在家,汉斯也放假了,我们就一起回来看望他,刚好赶上见你。”她看了看楼梯,“汉斯在楼上看书又入|迷了,我去叫他下来。”

  阿尔伯特摆摆手,“让他先看吧,舅舅呢?”

  “他去骑马了。”比拉这才说话。

  “是啊,父亲今天很早就起来了。”迪莎说,“原本医生说让他这段时间中午一定要小睡,但他怕你们中午到达,也没有午睡。等到下午,母亲(比拉)劝他骑马活动一下,没想到你们恰好在这时候回来了。”

  “萨维亚蒂,你去找找他吧。”比拉说,“他有时候到河边,那里石头太多。”

  “我去。”阿尔伯特大步走出门外。

  不一会,他骑着一匹浑身纯黑发亮的马来到屋前。还没有说话,一个小小人影从旁边冲出,也向外面奔去,是迪莎的二儿子格尔德骑着他的木马。经过科雷格时,被一把捞了起来,夹在腋下。

  “你可不能去!”科雷格笑道。

  格尔德蹬着腿大叫:“元帅爷爷说了,我的马是最快的!我要去找爷爷!”他被牢牢困住,满脸通红,十分不满。

  “想去吗?上来,我带你!”阿尔伯特一手提着缰绳,从马上弯下腰,另一只手向他伸出来。科雷格刚松了手,孩子欢呼一声奔了过去。

  阿尔伯特把小男孩放好,护在胸前,向我挥手,“你们等我一下!海姆达尔,走!”缰绳轻轻一抖,马头调转,疾纵而去。草地上溅起点点飞泥。

  萨维亚蒂也来到了外面。

  “施陶芬伯格找过你吗?”科雷格问了一句。

  “找了。”萨维亚蒂回答。

  两个交换了一下眼色,好像还交换了彼此都明白的一些事。

  第45章

  比拉裹着披肩,在打开的窗户前被冷风吹得咳嗽。她身形单薄,我想到上一次阿尔伯特回来时她还生病,心想她体质不算强壮,就帮她掩了窗户,请她坐回壁炉前。我自己找了个能望窗外的座位坐下。

  迪莎上楼了。

  比拉向我笑笑,嘴唇动了动。看得出她很努力想找话题,但没有找到。我不算是太健谈的人,她竟还要内向得多。

  我只好先说:“听说您儿子也是学历史的,还在柏林大学工作?可惜我没有选修历史,没见过他。”

  “他说最近在那里的图书馆,研究一些古籍。”她回答。

  这时迪莎从楼上下来了,身后跟着个文质斌斌的中年人,戴着眼镜,这就是汉斯-格德·冯·伦德施泰特。在我们看到对方面容的时候,不约而同说道:“原来是您?”

  “你们认识?”迪莎不解。

  “是见过,”汉斯推推眼镜,笑着解释,“回来前的一天,我在借书处看到一个女孩子借中文古籍《孙子兵法》。当时借书老师说,这本书最常借出的是德语译本,总参谋部有时会调借,问她确定要借中文原版?因为那个版本还是当年中国宰相李鸿章与俾斯麦宰相会见时送来的,比较稀少,几乎没有人借过。女孩为了表示自己看得懂中文,还当场写了几个中文字。就是她。”

  比拉露出微笑,我得到她儿子的认可,她十分开心。

  我说:“阿尔伯特假期回去后要在军校任教,他说手里有德文译本了,因为我懂中文,他就想让我帮忙,一起研究这本书的原文。”

  “但为什么你这几天也抱着一本中文书手不释卷?”迪莎问丈夫,“从回卡塞尔开始,你就像焊在书桌边一样。”

  汉斯像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像上课藏了一本小说被老师发现了一样,“为了研究古籍,我最近也在学一点中文,可每次翻开中文书,那一行行的方块字还是像咒语一样。我怎么也是历史副教授呢,总不能输给一个年轻姑娘。”

  “你呀。”比拉微笑着责备。

  “她母亲原本就是中国人,她会中文理所当然的。”迪莎说,“再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也要好好陪一下母亲,不要总钻在书里。”

  “没问题。”汉斯笑着坐在母亲身边。

  比拉仔细观察着我的相貌,犹豫着开口了,“你母亲,真的是中国人?”

  阿尔伯特告诉我,关于这些他曾经和舅舅、舅母都提过,这一次她重新提起,难道是介意我不是所谓“纯正的雅利安人”?

  迪莎一时也沉默了,她看了我好几眼,问题是她引出来的,但现在比拉问的是我,她也不好插嘴。

  我停顿了几秒钟。心想无论他们接受与否,我都来了,于是挺直腰板,直视着她回答:“是的,她很早就去世了。”心想哪怕他们真的不接受,这个问题上|我也不可能回避。

  大约我盯着她的目光有些过于“挑衅”,比拉回避了我的视线,“抱歉,我不是说……”她局促起来,更加说不出话,双手在裙裾上为难地摩挲着。她的道歉也不知是出于询问血统,还是因为刚刚得知我母亲去世得早。

  汉斯拉起比拉的一只手,“母亲,西贝尔父亲在帝国的考古部门工作,她和阿尔伯特以后不会遇到困难的。你不用担心。”

  终于被人解释出自己的想法,比拉松了口气,向我歉意微笑。原来她是善良的,只是担忧我和阿尔伯特的关系是否会受到血统的阻碍。

  之前我是误解了,有点防卫过度。

  我放柔了声音,也安慰她道:“是的,不用担心。”

  “阿尔伯特肯定和父亲谈过这些,父亲从没有表示反对。”汉斯又补充道。

  比拉表情更加舒缓,似乎丈夫的意见对她的影响更大。

  “对了,他父亲也是研究历史的,给我们说说他。”迪莎赶紧对我说。

  “罗伯特·埃德斯坦教授,我也知道!”汉斯说,“我在上学期间就读过他关于古希腊与古埃及神话关联性的论文——”

  一阵马蹄声传来,我望向窗外,果然是他们回来了。我起身出了门。

  阿尔伯特的黑马率先进了大门,他先从马上下来,然后把格尔德抱下来。

  伦德施泰特元帅的灰色斑点马跟在后面,两匹马身上都冒着白气。元帅一带缰绳,让马停|下,没有人帮助,自己下了马。动作轻盈,精神也很好,似乎完全不受辞职的影响。

  “快到家门突然加速,什么时候变得和隆美尔一样好胜了?”伦德施泰特笑着,在门廊换掉了沾泥的靴子。

  他是典型的普鲁士军人,永远穿着军装,腰背笔直,绝无发胖。因为保持身材也是军人风范的一部分。左脸颊有一处伤疤,显得十分威严。不过脸上总是带笑,就冲淡了这份严厉。

  “论好胜心,我可比不上隆美尔将军,上次滑雪我还让他赢了呢。”阿尔伯特用手套拍打身上的一点松针叶子,走过来先和比拉、迪莎点头,便拉起我的手,靠近了轻声问:“等急了吗?”

  我轻轻摇头。他低头贴了一下我的脸颊,拉起我的手指,有意无意扫过自己的嘴唇。周围没有人注意我们小小的亲密举动,我们又相视一笑。

  “她们都穿得很单薄,快进去吧。”元帅一挥手,让女士们先进。他和阿尔伯特在最后。我听到他又笑着说:“隆美尔你都让着他,今天为什么非要赢我这个老年人?要在心上人面前表现吗?”

  “当然是因为你就算输了,也不会要求再来一次,直到战胜我为止。”阿尔伯特说,这话指的是谁,就不用说了。

  元帅朗声大笑,我们也都忍俊不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