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_无烟之火Vineya【完结】(51)

  “这是不能大意。科雷格,阿尔伯特,你们都不能告诉别人,还有冯·毛奇伯爵,这个人可靠吗?我好像知道他,他是个律师,要不要我帮你们打听?”

  “他和我也认识了好几年了,人很可靠。”科雷格说。

  希尔德又嘱咐了好几句,科雷格全程听着,时不时点头,一副“这些我早就知道,但我会耐心又无奈地听你说完”的表情。阿尔伯特眼睛一直看着我。从关系更亲密了以后,每次对视都似乎很容易引人遐想。导致我在这个时候胡思乱想,压根没听清希尔德说了些什么。

  最后嘱咐完了,所有事情都被希尔德“安排”妥当以后,我们才离开。从走廊里,隔着窗户见科雷格一只手比划着,阿尔伯特专心听着,之前他们从东线战场上带回来的那种疲惫、麻木的表情总算不见了。

  也许,这件事交给他们是对的。他们总归要做些什么。以前他们以为听从希特嘞号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国家,现在他们怀疑了,就需要用另一些事来承载自己的价值,来表达自我。一个人真正是谁,是由他的情感、思想来界定的,但最终,是由行为来塑造的。

  这天晚上,当然没有回我家,而是找了一家没有受空袭影响的旅馆,因为他说我家住了孩子,实在太不方便。

  新的公寓在夏洛藤区的布雷特尔街。一个二楼的两居室,带简单家具。阿尔伯特说其中一间卧室原本就有书架,刚好用作书房。我们还添置了钢琴和家用物品。楼下就是一个书店,也有防空地窖。

  然后把我的东西从以前家里运过来。以为东西没多少,但也来来去去跑了好几趟。海因里希送的皮大衣,也被我留在地窖里没有拿来。

  四五天后,科雷格头上的绷带拆掉的那天,我们在新公寓里请他们吃饭。

  我做了炸蛋液面包片,蘑菇蒜肠,炒甘蓝。阿尔伯特买了猪肘,两人一起做科雷格家风格的熏猪肘。两人熏得直咳嗽,猪皮也熏焦黑了一块,好在味道还不错。

  阿尔伯特又煮了一盆豌豆汤。

  “还是有点简单了。”我说。

  “怎么会?非常丰盛!”科雷格笑道,“早知道是这样的大餐,我穿得正式一点了。”

  “当然了。”阿尔伯特一点不谦虚。

  “你们在部队整天吃些什么?”德国是美食洼地,德国|军队更是德国的美食洼地了吧?

  “在前线,常常就是豌豆汤、土豆,还有煮的面汤和罐头。”科雷格说。

  听起来到还行。

  “少吃几次吃还不错,吃多了就没感觉了。”

  “西贝尔厨艺这么好,以后聚会就在你家了。”希尔德给大家倒了酒,“再说这里离选帝侯大街也近,买东西也方便。”

  “不行!”阿尔伯特马上说。

  科雷格大笑,“他怕累着西贝尔。”

  “那你平时少在家吃,让她多休息呀!”希尔德说。

  阿尔伯特没有理她。

  饭后,希尔德给我各种建议,要给沙发上定做罩子,再把窗帘换成自己喜欢的颜色。我的兴致也被她勾起来,有了自己的家,确实应该好好布置一番。

  那边阿尔伯特跟科雷格在书房聊着。

  “我在柏林的公寓里也还有些书,都给你拿来吧。我不想看了。”科雷格说。

  “怎么不看了?”

  “你认为第三帝国现在,重要的还是战术和知识问题吗?”

  阿尔伯特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说:“那就给我吧,尤其那套关于俾斯麦的书。”

  科雷格道:“元首一向说他崇拜俾斯麦,但现在看来,他是根本没有俾斯麦的手段和魄力。当年,俾斯麦压制国内的反对,没有吞并奥地利,用完美的外交手段解决了大部分问题,没有随意把国家拖入双线作战。这些,现在那一位可以做到吗?作为一个帝国战车的掌控人,有些人会踩刹车,有些人根本没有踩过。

  “而且,当年的凯撒‘威廉一世’信任宰相俾斯麦,俾斯麦则信任总参谋长老毛奇,这种建立在信任基础上合作才是国家强大的根本。现在这一位呢?当年他没有当选总理的时候,对陆军许以重诺,争取到了我们的支持。现在大权在握了,他对总参谋部又是个什么态度?你看看,东线指挥权都在那个什么OKW(最高统帅部)旗下,那里面又是些什么人?从凯特尔开始,一大半应声虫!”

  “什么应声虫?”科雷格激烈的语气惊动了希尔德,她原本正跟我说,书房里要添个单人沙发。

  阿尔伯特先看了看我,他知道我听见了,但他也清楚我原本就对他们聊的事情有一定认知,所以并没有意外。

  科雷格收了收声音,和阿尔伯特对视了一眼,“也没什么,就是说在东线见到的事情。”见希尔德没怎么追问,他没有继续原来的话题,而是说,“你不知道,阿尔伯特一直是普鲁士军人的作风,节俭得很。在那边吃穿用的都不肯稍微好一点。我总笑他要学凯撒威廉一世,最常睡的是一张行军床。”

  “从舅舅到隆美尔将军,大部分德国|军官都是如此。”阿尔伯特说。

  “对啊,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所以德国|军队才能总是胜利嘛。”希尔德说。

  科雷格笑笑,他原本就是随便找个话题岔开希尔德的注意力,所以不在意自己被反驳。

  “说起行军床——”希尔德托着下巴思考,“西贝尔,你可以在书房准备一张简易床。”

  我用眼神问她为什么。

  “要是阿尔伯特惹恼了你,被踢出卧室,就有地方睡了呀!”她走到书房另一头,用鞋尖点点地面,“喏,就放这个墙边。”

  科雷格大笑,“有备无患,我看可以!”

  阿尔伯特不悦地盯着那面墙,好像那里已然摆上了一张孤独寂寞冷的可怜小小床。然后把目光转向我。

  难道你真会把我赶到书房吗?他紧张的表情仿佛在说。

  我原本想开玩笑,说“买床干什么,客厅沙发就可以睡”之类,但是他那副当真的样子,让我连这句话也不忍心说。

  “我不赶你走。”我温言道。

  他笑起来,极为得意。然后走过来,拉起我的手,“我也保证,不惹你生气。”但似乎随即想起昨天才刚惹我生气过,补充道:“个别情况除外。”

  希尔德笑着跺脚,“什么‘个别情况’!要是有人跟我说这个话,我连床都不让他睡!”

  第43章

  他这次回来有两周的休假,假期结束后,也不会马上回前线,而是调到柏林的军官学校当教官。我真的没有想到,在那几个月的忧心之后,会迎来这样一段难得的幸福时光。

  每天,实习下班就能看到他等在门外等我。我们手拉手去坐车,然后看场电影,或者逛上一圈,有时一起做饭。晚上亲密之余,也将各自原本不曾在信里吐露的话统统说了个遍。连我在以前世界里的前男友都被问了出来。

  一开始我不想说。

  “我都快忘了。”这是大实话。

  他表示只是好奇,还发誓不会吃醋,只是理性讨论,“因为你在这个世界是完完整整属于我的,我没有什么可嫉妒的。”

  然后我就讲了穿越前自己工作不顺心,然后辞职引起了矛盾。

  “他应该支持你的决定,这一点他做得不对。”他评价说,“那个人太差,和你一点也不相配。”

  秉持着“理性”的原则,我说:“其实现在回头看来,那时的我也不够清醒,是自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才会遇到不支持我的人。我也有一部分责任,不能全怪别人。”

  这么一说,完了,某人不满起来。什么“理性”讨论,我真不应该信他的鬼话。两人之间的距离小于1厘米的时候,没有理性的空间。然后就是一系列不理性的沟通,总得近一小时才能把一个问题搞完。

  最终,他的结论是:“你比较笨,要试错才知道自己要什么。而我就不需要,我从来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坚决反对他说我笨,并因此不许他这天晚上吻我做为惩罚,但自己心里也知道,在“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一点上,我是比不上他。

  “如果我没有来,你会和西贝尔恋爱吗?”我问他。

  他很认真地想了以后说:“我对她曾经关心我怀有感激,有一种想要照顾她的愿望。但她长大以后性格确实不太招人喜欢,所以我也有矛盾。那次到莫德林去探望,也是想再确认一下自己的心意。”

  他没有轻易回答“不会”,反而听起像是真话。

  可是我不知道,一个人如何做到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要什么,在青春期和后来的青年时代里将那份容易躁动的渴爱之心牢牢保管,直到遇到值得托付真心的人,确认无误才全盘交付。

  以前的我出于寂寞,错认过别人的爱,因此步入不合适的关系。是穿越前那些爆发的矛盾,才让我明白了这一切。他又是从哪学来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