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夜来自星辰_无烟之火Vineya【完结】(199)

  点头。

  “您,还有诺娜妈妈和孩子,我们都有人专人盯着。”雷德又低声说,声音里有歉意。

  再次点头。昨天又是一夜未眠,疲惫夺走了我说话的欲|望。诺娜妈妈和曼尼的屋子静悄悄的,应该还没起床。我迈着麻木的腿登上楼梯,二楼的屋门开了,阿尔伯特站在门口。他看起来也非常疲惫,但完好无恙。

  “我回来了。”他说。

  “我也是。”我眼里涨满泪水。

  两个人互相扶着,慢慢走进屋子。屋子里大变样了。由于被搜查过,许多东西不见了。地上没有碎片。家具都在原位,只是有不少划痕。

  这屋子也像我们一样,完好,但破损而疲惫。

  他在厨房找到一个铁皮牛奶罐和铁杯子,煮了些热水给我喝。

  “家里的玻璃瓷器都打碎了,我收拾了扔掉了。”他歉然道。

  “这样就很好。”我抱着温暖的杯子坐在沙发上,“留下来的,就是打不碎的了。”

  喝了水,他轻轻抱住了我,我也圈住了他,他后背腰部还有纱布包裹:“他们折磨你了吗?”

  “是前线受的轻伤。”他说,“你呢?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头,但实际上|我身上到处都难受,是这几天的反复煎熬简直要把人耗空,精神极度疲劳。

  他轻轻拭去我的眼泪,没有急于亲吻我。两个人都刚刚经历了剧变,需要平静,需要休息。刚刚从火海刀山中赤脚淌过,刚刚越过荆棘丛得见天日,这份感慨和感激,使我们只想要挨近一些,脸颊贴在一起,闭着眼用手掌摩挲头发、脸颊和肩膀。反复睁眼确认,面前是不是对方。

  “你没有被定罪。”我说。

  “那个小记录本救了我,你救了我。”

  “是菲利普。还有,我知道你会回来,因为你没有让我提前离开,是不是?我也没有放弃希望,——也许差一点,但最终没有。”后怕。当时虽然觉得自己很坚定,可回想后就会知道,很多想法都在一念之差,放弃是很容易的。

  “我没有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许多。”他额头抵着我的,“今天,我们赢了。赢了希拇莱,还有所有阻止我们相见的人。”

  我又笑起来,发现他的衬衣前襟被我哭湿一片,他把衬衣脱掉了,把我搂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我抬头望他,他目光浓烈。

  “叫我的名字。”

  “阿尔伯特。”

  “再一次。”

  “阿尔伯特……”

  “贝儿,那是你。在审讯室里我听到的心里的声音,真的是你!”他低下头,吻了我,这吻一触即停,“如果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也许是那次我从湖边小屋归来后两人的矛盾,让他变得格外小心。但相爱之人拥在了一起,吻,是不可能只有一次的……

  真好,痛苦应该都结束了吧?

  睡到中午,醒来时发现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靠在床头思考,好像根本没有躺下。

  “你继续睡吧,”阿尔伯特说,“肯定这些天都没有睡好。”

  我嗯了一声:“你接下来去哪里?”

  “休息几天,然后回前线。”

  后来我又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我听到他起来接了电话。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会回前线。”他的声音说,“赫林……还在安全局,我被放出来时,他们把他带进去。现在只怕……正在折磨他。”

  恐惧令我从梦中惊醒,是的,我怎能天真到以为两个人见到了,痛苦就结束了呢?

  第147章

  在西贝尔回家后的第三天,舍伦堡召见雷德,而雷德则希望借这个机会,设法将赫林的审讯转到自己这里。

  舍伦堡面前放着一份名单,他手中的笔在其中一个人名上停住,一直没有落笔。

  “菲利普,”舍伦堡烦道,“为什么也是她的朋友!”

  雷德马上明白,这是希拇莱要求处决的人名,其中包括兰肯的哥哥菲利普,但是舍伦堡在纠结西贝尔的态度。他微一沉吟,故意说道:“您真的不用担心,反正埃德斯坦小姐以后也不会计较您的立场了。”

  “什么意思?”舍伦堡问。

  雷德摊摊手,拿出一个黑|丝绒盒子放在桌上,不用说,里面是舍伦堡送的钻石项链和耳环,西贝尔还给了他。从审讯了阿尔伯特·施特恩以后,她还愿意见他吗?

  舍伦堡打开钢笔帽,笔尖在菲利普的名字上悬着。雷德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反话有没有效果。

  “好吧!”笔尖狠狠地把那个名字划掉,“你想个办法,给菲利普改个名字,让他到巴伐利亚的山区工厂里干活去吧!”

  “她会高兴的。”雷德赶紧说。

  “不会的,目前不能告诉她,”舍伦堡冷脸说道,“万一她瞒不住消息。”

  现在该提出审讯赫林的事了,时机刚刚好,雷德想,舍伦堡刚刚被西贝尔的回忆引起了一些同情心。但是舍伦堡没给他时间。

  “据说安迪亚在党卫军医院,是不是?伤得重吗?”舍伦堡说,“他跟施特恩来往太多了!调查一下他。”

  雷德再一次心中暗叹,看来舍伦堡又迁怒上了安迪亚。“他这次在诺曼底前线表现不错,为情报部门带来了荣誉。伤得……有点重,就算好了也会留下残疾。”他把伤说得重一些,希望舍伦堡手下留情。

  舍伦堡表情没有缓和,只是盯着名单皱眉,这也是来自希拇莱的压力,他必须彻查自己的人,是否与反叛者有关联。雷德只好故技重施。

  “安迪亚也帮过埃德斯坦小姐,我想她不希望看到您在处理这些事上太残酷……”

  他故意选择了“残酷”这个词,这是当时西贝尔和舍伦堡闹矛盾时所用的形容。舍伦堡又迟疑了。

  正当雷德庆幸时,却听舍伦堡说:“去告诉安迪亚,他和反叛组织成员有联系,出院后送入牢狱等待审判,告诉他,多半是死|刑!”

  雷德吃了一惊,舍伦又道:“过几天我再给他脱罪。”

  “很巧妙!”雷德赞叹道,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这次必须提一下赫林的事了,雷德想。可是,最好的时机已经过去了,他已经两次抬出西贝尔了。但赫林已经在审讯室受了三天的折磨,再不提,恐怕就要出事了。

  “另外,我想施特恩的副官赫林——”雷德硬着头皮说。

  “这件事没有余地了!希拇莱先生交给了缪勒。”

  雷德心中叫苦,希拇莱认定的事,只能到此为止。

  “我叫你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舍伦堡说,“昨天,你去了一趟威维尔斯堡,把那块石头装了车,当时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我亲自装的车。车也是您特批的,曾经用来运用海森堡教授项目组中提炼的特殊物质的车,应该不会有问题。”

  “但那辆车施到施瓦本湖边时,冲进了湖里!”舍伦堡说,“他们发现司机身上没有伤口,但就那样把车开了进去。装石头的匣子找到了,但石头不见了!”

  雷德深吸了口气,这当然又是他的杰作。舍伦堡想靠这块石头跟西方单独和谈,他必须出手破坏。

  “不可能!但是——”雷德作沉思状。

  “什么?”

  “我装车前后只接触那石头外面的匣子20分钟,也头晕了两个多小时。”雷德说,“城堡里的士兵也都说它邪门,不敢靠近。会不会是那辆车的防护,还是不够?”

  雷德引导的话题,让舍伦堡自己得出结论:“你是说,司机受到了能量影响?”

  “没错,”雷德故作恍然大悟,“说不定是这样!”

  “让他们继续打捞吧。”舍伦堡说,“现在我得去汇报,还不知道希拇莱先生听到这个消息,要怎样震怒。”

  消息报给希拇莱时,后者没有太生气,而是用一种“早有预见”的语气说:“我就知道这样不行!我们不能去求和,太冒险了!我只能忠诚于元首!”

  这不意外,在涉及希特嘞的所有事情上,希拇莱都胆小如鼠。只有面对不能反抗的犯人,他才会变得凶残。

  “不能这样想,”舍伦堡劝道,“既然那石头不能用了,我只能带上埃德斯坦小姐亲自去一趟。”

  舍伦堡很高兴自己能说出这个结论,之前希拇莱在西贝尔同去的问题上总是犹豫,现在约柜石头什么的沉了湖,那她就是必不可少的了。

  希拇莱扶了扶眼镜,用一双小眼睛瞧着他。这目光像蛇一样阴毒,舍伦堡也不禁心颤,自己话里难道有什么破绽?

  “沃尔特,”希拇莱慢悠悠地,看起来很好脾气地说,“你一直渴望得到那个女人,我知道。追求女人,是所有男人的欲|望。我不是告诉过你,不管哪个德国姑娘,你看上了,哪怕血统不那么纯粹,我会帮你。但埃德斯坦有她的能力,我还要用到她。”

  “不,我和埃德斯坦,纯粹只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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