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看着我被吓哭了,他不停地对我致歉,痛苦地望着我说,“我跟他打到了大桥上,他不慎掉下了桥,桥下是汹涌的江水,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他不会有事的,他可是千年的老鬼。”我强作镇静,看着陈牧清不安地问,“你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
“闻着你的体香找过来的。”他凝神看着我,眼波里的爱欲开始泛滥。
我的体香?我哪里有什么特殊的体香。我看他这是有了怪物的特性,进化出了超常灵敏的嗅觉,闻着味道找到了家门外。
“我好想你……”他猛地再次将我拥进怀里,强吻着我,在我耳边哑声道,“我原本是要在那口古棺里养尸三年,才有可能苏醒的。只是因为太想念你,才突破极限,这么早就醒了过来。”
他吻我的时候,用力很猛。我不敢拒绝,害怕激发他的兽性,让他做出失去理智的事,只能小心翼翼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轻点,我怕疼,你别吓着肚子里的孩子
……”
他停止强吻我,抱紧我凝望着我,忧伤地问:“我在古棺里,能感受到你对我的思念,你爱我,是不是?”
我没有即刻回答他,只是阴郁地看着他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心痛不已。
“是不是?!”他急了,抱紧我,晃了晃我的身子,激恼地追问道。
爱?说不出口。我早就错乱了,不知道自己到底爱谁了。只能苦痛地看着他快发狂的样子,默自悲泣。
“回答我,是不是?!”他痛哭了起来,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神里的瞳孔也变得越来越大,我预感到若是再不安抚住他的情绪,他很可能会丧失人性,变成发狂的怪物。
“是,是!”我慌张又心痛,哭着看着他点头。
他的情绪立即就稳定了些,用在发抖的双手轻轻触摸我的脸,忽地捧住我的脸,吻住我的唇,边吻边哭道:“我爱你,我爱你……”
他情欲达到顶峰,抱起我走进了卧室。
“你轻点!”
可怪物发情,哪里知道轻重,尽管我知道他已经竭力在用人性去控制自己,但是人的意志终究是有限的……
万幸的是过了子时,进入农历十六,他就闭上了双眼,突然倒下,如许邵清所言一般,变成了一具尸体。
我忍着身体上的疼痛,艰难地迈着脚步,感觉到小腹有坠痛感,预感到情况不对劲,我来到客厅拿起手机,想打急救电话,可又考虑到卧室的床上还躺着陈牧清的尸体……
“对,联系他父亲,他父亲知道他的情况……”我在通讯里慌忙寻找着陈父的联系方式,却只找到了陈母的电话,我赶紧拨打过去,发现陈母的电话是关机状态。
我疼得冒冷汗,刚犹豫着准备打急救电话,忽然发现一个座机号给我打来了电话,直觉告诉我,这是鬼阿清打来的电话,我赶紧接通电话,无助地哭道:“阿清,我好痛,他来了,他变成了尸体,我该怎么办……”
“哪里痛?他伤害你了是吗?”许邵清焦急地在电话那头追问,对我说,“我刚从江水里爬出来,手机泡水失灵了,这是路边的公用电话,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就到。”
我扶着墙走到门边,刚站稳脚,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我。”许邵清在门外敲门,我赶紧给他开门。他浑身湿透,进门看见地板上的血滴,低眼看了看我小腿上的血迹,随即一个“公主抱”,将我抱出了门,他没关门,只是用腿轻轻将门勾住,虚掩上,转而抱着我进了电梯,下楼来到马路边,一路抱着我快速奔跑,来到了医院的急诊部。
第48章 ……
“病人有流产迹象,是要尽量保胎,还是直接做引产手术?”医生很快做出了诊断。
“保胎。”许邵清没有犹豫,冷静地对医生回道。他知道,我想要这个孩子。也可能他和我一样,都很爱这个孩子。
夜里,我住进了单人间病房,打了保胎针,慢慢出血量就减少了。许邵清守在病房里,用医院的电话联系到陈牧清的父亲。看来陈家人的联系方式早就被他记在了脑子里。
“你儿子闯祸了,现在就在我家里趟尸,我把地址告诉你,门没锁,你记得把你儿子赶紧弄走,出来时帮我把门关上。”许邵清用冷厉的语气对电话那头的陈父说道。
说完,许邵清就撂了电话。他将湿透的外套挂在窗户边。身上穿着的黑衬衫,由于还是湿的,紧紧贴在他的肌肤上,将他的胸肌、腹肌的线条勾勒得十分明显。
我心虚又情怯,不敢跟他说话,甚至都没有勇气与他对视。可这样独处一室,又彼此不沟通的气氛,也让人压抑。
“孩子是我的,生下来跟我姓许。或者跟你姓夜也行。”许邵清温声打破病房里的沉寂。
“好。”我低声应道。其实孩子姓什么,我不在乎,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就好。
“不要对陈牧清抱有幻想。他一个月只有两天像个人,其他时间都是尸体。他每天都要及时定量摄取新鲜的血液,不然就会丧失人性,变成嗜血的怪物。这样的怪物,不适合当老公。你趁早死心。”许邵清轻声说道,尽管话说得很有压迫感,但是语气是温柔的。
我不予回应,心里想:“一千年以前,你也是躺在棺材里的活死人,我不是也守着你,直到我死么。你不希望我跟他在一起,就算他是个正常人,你也能找到一堆我们不合适结婚的理由。可你和他,一开始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时,就是同一个人。怎么忽然变成两个不同的个体了?我爱错了吗?我哪里错了……”
“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是怕我生气吗?”许邵清摸着我的手,温柔地问道,“还疼吗?”
“疼。”我低声哽咽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愤懑地说:“下次找个机缘,把他关回棺材里,每逢初一、十五,就将棺材盖钉死。我舍不得碰的女人,却是被他这个畜生糟蹋坏了,我真想锤死他。”
“是你把他送到了北方山洞里的那口古棺里,让他有了苏醒的机会吗?”我轻声询问。
“是。但我是被胁迫的。我没你想得那么伟大。他本来早就应该死掉了。我没有哪个闲情将他养成活死人。是他母亲,他母亲手里有我的把柄,逼着我想办法让她儿子醒过来,哪怕醒来变成活死人,她也愿意。”许邵清有些郁闷地轻声对我解释道。
“陈母不是出国了吗?她的电话都打不通。她怎么会有你的把柄呢?”我困惑地看向许邵清。
“我起死回生,打破了阴阳秩序,自然就落下把柄。陈母陈父爱子心切,他们为了让儿子复活,早就不择手段买通阴阳两界的关系了,做了一些阴暗至极的勾当。可阴阳秩序一直存在,他们没有通天的本事,还是需要胁迫我出手相助。陈母没有出国,她在鬼市,忙着给儿子买通关系,你自然是联系不上她的。”许邵清沉声对我回道。
“鬼市?”我怯怯地看着许邵清。
“那种地方,活人去了是会折寿的,你就不要乱打听了。她如果不买通关系,她儿子的魂魄一旦被阴差抓走,那陈牧清就将变成一具再也不会苏醒的尸体。”许邵清温柔地瞟着我,对我讲述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老鬼了,我的面子大,一般阴差不敢惹我。还有师父,他一直在帮我。”
“你师父?”我没能按捺住好奇心,怯怯地看着许邵清。
“我师父可是世外高人,没有他出手相助,陈牧清根本没有机会苏醒。不过他老人家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愿意帮忙。”许邵清眼眸里爱意流转,盯着我温声说道,“我师父跟你挺熟,我说的是一千年前……”
“他都这么老了么?那他是人是鬼啊?”我惊诧地看着许邵清温柔的眉眼追问。
“我师父是个道士,修炼到一定境界,破解了一些长生和驻颜的法术。现在,应该算是半人半仙吧。他常年在山中修行,很少与外界有联系。也只有我能找到他,偶尔他会给我打电话。”许邵清耐心地对我说道,“不过他没有手机,他只是用通灵的方式给我拨打电话,每次都是同一串数字,九个九,我就把这串数字备注成他的电话号码。”
我看着他轻声细语对我说话的模样,明明是我犯错了,可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我的责备,全是柔软的爱意。
他越这般待我,我心里越发难受,我终于忍不住悲痛,闭上眼哭着对他说:“明明一开始,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事情为什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对不起,阿清,是我错了。”
“不用给我道歉,是我的责任,是我失策了,也是我低估了陈家人的能耐。没料到让他们能买通阴界的关系,让本就阳寿已尽的人死而复生。这些事,早就超出了你能承受和应对的范围。都怪我,是我的错。”许邵清俯身靠在我身边,苦痛地皱了皱眉。
他难过地落泪了,对我说:“原本跟陈家商量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让我附身在陈牧清身上,跟你结婚生子,他们也愿意接受这个现实,让真正的陈牧清的魂魄按照阴阳秩序,去投胎。可是,我发现在你心里,更多的地方装着他的影子,我不想做他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