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辆山地自行车从我身旁飞过,看他的发型和背影,我就知道是我的大冤家,又开始在我面前找存在感了。
我故意
放慢了速度,拉开与他距离,心里想:“是想让我一路上都看着你潇洒的背影吗?偏不让你逞心如意。”
我骑着自行车拐到了小路上,宁愿绕路去上课。
骑车来到教学楼的楼下时,我看见他坐在他的山地自行车上,用他的大长腿点地刹车,他神色清冷,目光灼灼,目送我进小学楼,忽然在我背后说:“我还以为你又迷路了呢……”
“哼~”我背对着他,高举了一下中指,大步上楼。上完上午的课,中途换了三处教学楼,也没再见到大冤家的身影,我长舒一口气,暗自感叹:不像以前那样粘着我挺好啊,他以前总是做一些让同学们瞠目结舌的事,我也会有心理包袱的……
中午来到食堂打饭,端着餐盘刚坐下,他又来了,他斜挎着书包,端着一个装满了食物的大餐盘朝我走来了,没皮没脸地坐到了我旁边,拿起筷子给我夹了一块全是肉的牛排骨,轻声说:“吃好点,把身体养好,脑子也会变得聪明些。”
我立即端起自己的餐盘,快速地将他夹给我的牛排骨抖进他的餐盘里,很是不屑地瞟着他冷声说:“你吃吧,你们外国人多吃点,补脑。”
“我不是外国人,我母亲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江南女子。父亲的生母是英国人,但是他自幼就生活在中国,是中国国籍,所以,我和你一样,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他轻声细语对我说道,然后开始斯斯文文地吃起饭来。
我没再搭理他,埋头吃饭,吃饱饭,端起空餐盘,抬腿离座,将餐盘送往食堂门口的餐盘回收箱,快步走在去往自习室的路上,他很快又跟了上来。
我在自习室里预习下午的课程,他坐在了我对面,与我面对面,静静地看着书,为了不打扰其他人学习,他在纸上写下他想对我说的话,再将纸张推到我眼前。
“为什么不肯认我了?是讨厌我这副新皮囊吗?你对外国人有敌意?他的基因很好的,我千挑万选才挑中了他。他的身体也很好,只是他考研究生时,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他一直想自杀,在他从高楼上一跃而下时,我上了他的身,及时救下了这副皮囊,不过他本人的魂魄已经在坠楼时魂飞魄散了。”他在纸上写下这一片话。
我推开这片纸,不予回应。他又继续在纸上写了几句话,给我递过来:“他是学霸,在世时有亲密恐惧症,据我调查,他没谈过恋爱,我去医院做过体检,身体很健康,也很干净,所以,你不要嫌弃我,我就是一张白纸,你在这张纸上画下什么,我就是什么。”
“陈牧清的身体呢?在哪里?”我终于没能忍住,将心中最大的疑问写在了自己的便签上,递给他看。当我向他问出这个问题时,其实就表明了我知道他是谁,让他心里有了一份确信。
第42章 ……
他看完我写的便签,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一口气,忽然伸过手来捏起我的下巴,阴幽地盯着我的双眼,哑声道:“小傻瓜,终于肯认我了是吧?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答案。”
我很惧怕与他近距离对视,因为他的眼神极具魅惑。我还是很没出息,只需要与他有短暂的对视,就能很快被他深邃忧郁又饱含深情的眼神勾去了魂。
可是如果为了要一个答案,而主动去吻他,这我做不到。凭什么要我委身求他?我要他求我!求着我听他的解释,求着我原谅他,我要他求我爱他!
为了不让他用眼神将我的魂全都勾走,我扭过脸,躲开他的手和他的眼神,在便签上写道:“我目前还不确定你到底是谁,希望你自重。”
他看完后,奋笔疾书,在纸上写下一段话,用力将纸推到我眼前:“刚才与你对视时,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你还要继续装傻是吗?你都不敢多看一眼我的眼睛,你倔强的底气是什么呢?我如果想让你就范,你对我设下的那些防线,简直不堪一击,你知道吗?”
“我看你是有些自信过头了。”我冷着脸,在新的便签上写下这句话,将便签拍在桌上,起身收拾起自己的书本,挎着书包就转身离开了自习室。
下午上完课后,我早早回家,联系了卖锁的商家,将家里的门锁换掉了。这样,那个大冤种手里留着的那把钥匙就失效了。这是我正式与他博弈的第一步。
晚饭我在家里给自己煮了碗炝锅肉丝面,吃过饭来到书房为院报写稿。被我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我来到客厅拿着手机回到书房,看着陌生的来电号码,隐约猜到了是谁……
我并未及时接通电话,很快他便给我发来了短信:“我喝酒了,我很难受,我想去找你。”
“我不在家。跟同学在外面聚会。”我愣了一会儿,编了一条短信回了过去。
他随即又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根本不敢接通他的电话,怕听见他的声音,怕听见他痛苦的话语,怕自己会心软。
见我仍是不肯接电话,他再次给我发来短信:“你又骗我,你家里的灯是亮着的,我知道你在家,我就住在你对面的楼栋里,站在窗户前就能看见你家书房的窗户。”
我看着这条短信,抬头看了看书房的窗户,走到窗户前,看见对面楼栋有户人家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影,像他。他看见了我在窗户前看他,对着我挥了挥手。
我慌乱地拉上了书房的窗帘,坐回书桌前,又收到了他的短信:“看见我了吗?没有住到你的隔壁,已经算是很克制了。让我见见你行不行?我喝多了,太想你了,要疯了,求你了……”
我怕自己会心软,狠下心编着谎言,给他回短信:“我来月事了,今天血量有些大,还伴随着痛经,晚上不想出门见谁,也不希望被打扰。你喝多了就早点睡。我要关机休息了。”
关机,关灯,睡觉。睡不着?硬睡!明天又上崭新的一天。
早晨骑自行车去上课的路上,又遇到了大冤家,他先是骑着山地自行车超到我前面,又忽然调头朝我迎面骑来,故意与我擦肩而过,绕到我身后,放慢速度与我保持一段距离,一路默默送我来到教学楼的楼下。
中午在学校食堂,再次遇见他,和昨天一样,端着餐盘坐到了我身旁,看着我餐盘里偏素的菜品,他将一块大肉排和一只大鸡腿夹到我碗里,轻声说:“来月事了要吃点肉,补血。你若不吃,我就当着食堂里这么多人的面,喂你吃。”
这一把,我被他拿捏,他不怕丢人,我还是怕的。我埋头吃下肉排,刚咬一口大鸡腿,突然就觉得有些恶心反胃,心中犯怵,想着自己的月事推迟一个多星期了,还没来……
可大冤家就坐在我旁边,我是心惊胆战,不敢露馅,强行吃光了这只鸡腿。下午没课,朱老师打电话让我去宣传部写一份新闻报告,说我们院系的篮球队最近在学校的篮球比赛上打入了决赛,让我写新闻宣传一下这个喜讯。
我一心扑在工作上,很快就将月事推迟没来的烦恼抛到了脑后。等我写完新闻,离开教学楼里的宣传部办公室,刚骑上自行车,被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辅导员叫住了,他对我说:“明天下午三点,我们院系的篮球队要打决赛的第一场比赛,你带上院系的啦啦队,还有相机,去给他们打气加油,拍些照片回来,做宣传。”
“我们明天三点以后还有课呢。”我脚点地,刹住车,望着朱老师回道。
“课先不上了,你学习能力强,自己稍微自学一下,就追上进度了。宣传部里的事,大小事都离不开你啊。”辅导员严肃地望着我回道。
“那好吧。”我点了点头,蹬着自行车穿过学校,来到校外的一处药店,偷偷摸摸买了测试纸。
卖药的阿姨告诉我,要用晨尿测试,才能测得更准,我点了点头,像做贼一样,赶紧将测试纸放进了书包里,生怕被哪个路过的熟人撞见……
回家的
路上,我心虚地回头看了好几回,没发现大冤家的踪影,心里踏实点了。我骑车到菜市场,买了青菜和豆腐,晚上回家,煮了份青菜豆腐荷包蛋汤,发现自己又没有想吐的感觉了,安慰自己:都是虚惊一场,不要吓唬自己。
夜里没有收到大冤家的电话和短信,我忽然有些不适应,可很快就调整好心态了,他不缠着我,不是挺好么?要不然,那种时刻都被人粘着的感觉,多让人窒息。
我早早洗完澡钻进被窝,刚准备关机睡觉,就收到了一条新短信:下午没有去找你,有没有想我啊?
“没有。”我简洁地回道。
“是吗?我不信。没有想我,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我的短信?是不是捧着手机睡不着,一直在等我的信息?”他很快就回了一条新短信。
那,他非要这样说,我就只能选择不回他的短信了,以免他以为我想他想得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