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邵清深吸一口气,面对着谢朗清,沉声叹道:“放心吧,看得出来,你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孩子能得到你的爱护,是她的福气。要辛苦你了……”
“你突然对我这么客气,我还挺不习惯。”谢朗清抱着孩子坐在了墙角,轻声笑道。
“来,给孩子打疫苗啦。”护士端着药剂、针剂来到病房,招呼谢朗清把孩子抱过来打针。
“怎么又打针?早上刚给孩子抽完血说做检查,这会儿又给她扎针,她怕疼……”谢朗清无奈地嘟囔着,把孩子抱过来,看着孩子被针扎哭了,他竟也跟着心疼地落泪了,抱起孩子就不停地哄……
第99章 ……
谢朗清身上的“母性光辉”,甚至让我自惭形秽,他都哭了,我不能再跟着哭吧,只能默默抬眼看着许邵清阴幽的脸,强作平静。
三天后,我们出院回家了。月子里,我基本没出过房门,许邵清和谢朗清白天轮流做饭和照顾孩子,夜里,由于孩子每隔几个小时需要喂奶和换尿布。
回家里的第一晚,原本是我和许邵清带孩子睡觉,可孩子难免哭闹,她一哭,楼下的谢朗清就急得站在楼梯口问:“是不是饿了?是不是尿了?是不是拉了?你俩到底会不会带孩子?啊?!”
许邵清一狠心,直接把婴儿床搬到了一楼谢朗清的卧房里。孩子似乎到了谢朗清手里就不爱哭闹了。捧住孩子的谢朗清也好像情绪瞬间就变稳定了。世界顿时就清静了。
许邵清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无奈叹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刚眯眼打了个盹,许邵清忽然睁开眼睛,慌张地自言自语道:“他不会把我们的孩子偷走吧?”
说完,他又下床,快步跑下了楼,我走到卧房门口,听见楼下他与谢朗清一起带孩子哄孩子的说话声,直到天亮,他也没再上楼来。我终于又能每天睡整觉了。
出月子了,我的精神和气血都养得很足。出月子的第一天,我走下楼,看见了谢朗清抱着孩子坐在炉火边喂奶,孩子胖了一圈,而谢朗清消瘦了不少。他的眼窝都有些凹陷,显得他的眼睛更大也更幽深了。
许邵清在厨房里做饭,一转身看见我下楼来了,关切地问:“才出月子,怎么就着急下楼了?身子骨不怕招风寒么?”
“我哪里有那么弱不禁风?我都在房间里休养了一个多月了,再不下楼来散散心,人都要待傻了。”我笑着对许邵清回道,却注意到他鬓角竟生出了一缕白发,他才不到三十岁啊,怎就突然长白头发了……
我心酸地走到他跟前,抬手摸着他发白的鬓角,无语凝噎。
“怎么啦?刚刚不还好好的么?”许邵清低眼看着我的泪眼,懵然又紧张地问道。
“你,你有白头发了……”我眨了眨泪眼,望着许邵清温柔的眉眼,低声说道。
“哦,白头发啊,因为这啊…
…别难过啊,我最近思虑多,有点白头发很正常。“许邵清抬手捧着我的脸,轻声对我安抚道,见我情绪还是很低落,忽而弯腰凑到我的耳边,悄声说,“医生说出了月子就能行房事了,今晚我就让你看看,我的身体好着呢,我可没老哦。”
我羞地默然低下头,轻咬着下嘴唇。
“呵,又害羞了?”许邵清轻轻笑道。
“谁害羞?是我害羞。你俩要打情骂俏的话,就去楼上关起房门你侬我侬去吧。别在我身边刺激我,狗听了都受不了,别说我还是个正常的男人。”门口坐在炉火旁的谢朗清突然高声说道。
“那……我建议你今晚去外面酒店避一避。”许邵清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炉火旁正在给孩子喂奶的谢朗清认真说道。
“好啊,把孩子也带到酒店去住一晚,省得她不合时宜的哭闹,打断了你们的好事,你看怎样啊?”谢朗清冷眼瞟着许邵清问道。
“你去就行,孩子留下。”许邵清面无表情对谢朗清回道。
“怎么?还是担心我会拐走孩子啊?”谢朗清勾着嘴角痞笑道,“放心吧,孩子的妈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走不远的。”
“给我抱抱吧。”我弯腰从谢朗清的臂弯里抱起孩子,看着孩子吃饱了吧唧小嘴的小模样,闻着她襁褓里的奶香味,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你俩笑起来还真是很像……”谢朗清站在一旁,看着我笑着叹道,将手轻放在肩后的长发上。
“过来,帮忙切菜……”许邵清拿着菜刀,看着谢朗清冷声喊道。
谢朗清立即放下手,走进了厨房。
吃过晚饭后,天色渐暗,谢朗清在卧室里给摇篮里的孩子换尿布,许邵清站在大门口,看着早春时节被暮色笼罩的田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顺着许邵清的目光看过去,在傍晚的田野里看见了一层雾气,那雾气缭绕的姿态,竟有点像鬼影。
“谢朗清,你把孩子抱出去吧,明天早上再回来。”许邵清严声说道。
“真的假的?真要我今晚抱孩子去酒店住一宿啊?你这是打算整多大的动静啊?”谢朗清站在卧房门口,探出头来,瞪着许邵清问道。
“多大动静,不好说,但你听了一定会疯,所以,我建议你避一避。”许邵清背对着谢朗清,沉声回道。
“好吧,我不想疯,我还要照顾小夜樱。”谢朗清将孩子的奶粉、奶瓶和尿不湿以及贴身的衣物收拾进背包里,背着双肩包,抱起襁褓中的孩子,阴沉着脸,走出了小楼,走到台阶下时,忽然回头,幽愤地瞪着许邵清说,“你身子轻薄,你别再把她弄出伤了。”
许邵清冷着脸,将大门关上,反锁,转过身一把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将我抱到了楼上的卧房……
“不要,我有话问你。”我按住许邵清的手,不安地望着他闪着狼欲的眼眸。
“我想要,我急。有什么话,等会儿再问。”许邵清抓住我的手,用力吻住我的唇。
一阵颠鸾倒凤后,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我坐起身来,问许邵清:“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许邵清再次将我吻倒……躁郁地发泄着他凶猛的爱欲。
直到我嗓子发哑,没了说话的气力,他还在疯狂地激吻着我,在我耳边哑声叹道:“我爱你,夜宁,我真的不想离开你,我的命我都可以给你,我爱你呀!”
他不停地用他深沉的爱意叩击我的身心,他的癫狂,让我意识到,他真的要走了,我在他的怀里嗔叫着哭了起来。
凌晨时分,许邵清抱着我来到浴室,洗完澡穿上睡裙后,我根本不敢睡觉,因为他的脸色很奇怪,他眉头紧锁,眼神抑郁,嘴角下拉,嘴唇发白,像是在忍受某种不可言说的苦痛。
“邵清,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我抓住他的手,惶恐地问道,发觉他的手竟是冰凉的。
“我没事,只是有些胃疼,你去附近的药店帮我买点胃药回来吧。”许邵清抬眼望着我轻声回道。
“好。我去给你买药。”我竟信了他的话,急急换上衣服,穿上鞋,拿着手提包,匆匆跑下楼,来到了庄园外的大街上,披着浓浓的夜色,走了好远的路,才找到一家药店。
我买完了药,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可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迷路了,走了好半天,又回到了原来的十字路口,我慌了,拿出包里的手机,想给许邵清打电话,可发现手机通讯里竟没有他的电话号码,好不容易记起来他的电话,可每次按出的数字都会出错……
身后传来警报声,几辆消防车从我身旁驶过,发出急促的鸣笛警报声,我顺着消防车开去的方向,一路追着跑,才又找到了回家的路。
可我发现这些消防车开去的方向,就是我回家的方向,我慌了,哭着摇头,告诉自己:不会的,不可能的……
当我追着消防车跑到小楼外的高墙下时,我彻底绝望了,眼前是一片火海,那栋小楼早已被大火吞噬,消防车撞开了大门,我大哭着,没有犹豫,直接冲进了火海,朝着被大火吞噬的小楼跑去……
可我发现,小楼的大门像是被什么力量封印住了,我的钥匙打不开这扇门,我用脚踹,用手推,拼尽所有力气,也撞不开这扇门。
我哭着跪在了门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中默自想着:“原来你是骗我的,原来你还是要走的……”
猫房的窗户被火烧炸开了,我听见了猫叫声,我爬起身来,来到窗户前,竟发现这些猫都还活着,我伸手从浓烟里将六只猫全都救了出来,用裙摆兜着这些猫走向了高墙的门口,想着把他们送出火海,再回头继续去撞那扇门,可把猫放下后,我就看见了谢朗清抱着孩子穿过马路跑了过来。
我趁谢朗清跑过来之前,再次决绝地转身,走向了火海,我仍是抱着幻想,想着只要我撞开那扇门,我跑进去找到许邵清,我抱住他,求他留下来,他就会心软……
消防员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对我大声说:“不能进去了,里面发生了爆炸,火势已经完全失控了,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