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盯着慢慢靠近的匪徒,往后退避:“那个……能不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除了命,我都想办法给你筹集行不行?”
“呵,”匪徒举起刀,青黑的眼眸阴沉可怕,“老子要的就是你的命!”
云心月吓得举起手臂短暂挡住眼睛,攀手蹬脚往前爬。
好一阵。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传来,但是她听到了刀砸落地面的动静。
她半眯着眼睛,害怕地往后瞧。
不知何故,匪徒脖颈上绕了一圈白色,嘴巴里也甩着两条白色的小尾巴。
他双手用力扣脖颈上的白色,把皮肉都挠掉了,咕唧声在空旷的山洞回响。
生于和平的少女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当即肠胃翻滚,想吐却吐不出,只能干呕几声,手脚并用倒退几步,远离一些。
眼见白色却越来越紧,甚至深深凹进肉里,匪徒脸色已涨红,红中透着一丝诡异的青紫,把人脸当场变成了恶鬼面具。
场面十分可怕。
这是什么?!!
她半掩着脸,几乎不忍心看下去。
哗啦——
旁边水花冒起。
一颗黑色的脑袋自水底缓缓浮出。
浓眉,翘睫,挺鼻,红唇,锁骨……渐次露出水面。
直到现在,云心月才彻底看清楚对方的样貌。雌雄莫辨的秾丽脸庞,就像敦煌壁画一样,一下就能把人的眼睛抓走。
犹其是那一双深邃神秘的眼睛,像是刚被星河洗涤过一样,格外黑亮。
他黑色微卷的长发散开,有几缕编成了辫子,尾端坠着锥形的银饰,发出清脆空灵的响声。
哗啦啦——
少年慢慢出水,露出雪白中衣紧贴着的宽肩窄腰,以及块垒分明的胸腹,修长的腿抬起……
云心月脸一红,赶紧遮住眼睛。
不得了,白色遇水有点透。
待脚步声上岸靠近,她才缓缓移开手指。
咔,咚。
脖颈断裂的匪徒失力倒在地上,双眼充血圆瞪。
吓!
好可怕。
云心月赶紧爬起来。
少年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吃饱喝足的银蛇重新绕着他的靴子盘缠,贴在枫叶蝴蝶暗纹上。
他张嘴,冷声吐出几个字:“你太吵了。”
云心月下意识捂住嘴巴。
他扫了失去呼吸的匪徒一眼,顺着往侧面一转,落在云心月身上。
云心月疯狂摆手,声音都放低了八百度:“我不吵。真的。”
少年没说话,只是将视线落在她手上,好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一样。
她总觉得,自己像挂在吊钩上的猪肉,对方正斟酌着斩下来哪一块比较好。
呜呜。
气氛一下子诡异沉默起来。
便在此时,埋伏许久的另一匪徒从暗处出来,自少年背后偷袭。
“小心!”
危急关头,本能作祟的云心月扑过去,将少年肩膀压住,往一边倒去。
不巧,那边只有水。
坠落水底之前,少年横眸甩出手中银蛇,直接没入偷袭匪徒的眼睛里。
“啊——”
云心月听得一声惨叫。
可她已经无暇顾及此事了,落入水中挣扎时,她不小心撞到了少年的唇,对方瞳孔颤了一下,捏住她的脖颈浮上水面,把她死死压到了岸边。
深邃的瞳孔,一动不动盯着她。
里面的亮色沉凝下来后,如同深渊一般,有些骇人。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亲你的。”云心月慌忙道歉,“也不是亲,就是撞了一下而已,你你你……唔?”
感觉到下巴被抬起后,唇瓣贴上来的柔软与微凉,她蒙了。
紧接着,背后响起大队人马涌进来的动静。
“公主!”
“圣子!”
大声的呼喊在看见他们后,戛然而止。
云心月用力推开少年,扭头去看,只见浑身浴血的将军,领着几个西随打扮的侍从,带着一批身穿南陵服饰的人停在不远处。
救她的人来了!
不过——
圣子?
她扭头看向不错眼盯着她的少年,心想,这不会就是她要攻略那位苗疆圣子吧?
打开图像对比了一下,还真是。
唇上和脖颈上没了温度,苗疆少年眼瞳更沉,有些不满,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脖颈一侧。
修长的手指伸出去,将少女下巴掐住,捏到眼皮子底下。
“继续。”
“摸我。”
第2章 少年主动伸手
苗疆少年不会亲吻。
柔软濡湿的唇瓣紧紧压着云心月,一动不动,只是贴着。
这次,无论她怎么挣扎,对方都没有放开她。
她单手推攘着对方的肩膀,将他散落肩侧的头发推得一团乱,发尾上空心的锥形银饰随之摇摇晃晃,丁零响个不停,与水声混杂。
“你放开。”
少年没听,一只手紧紧捏住她下巴,一只手牢牢握住她手腕,泛着水波微光的深邃眼瞳,略带困惑地盯着她,像是在看什么未解之谜一样入神。
背后的人都垂下眼睛,谁也不敢看他们,只有礼官欲言又止。
可不管是西随还是南陵,均不是中原大国,没有那些迂腐的规矩。
他们懂事地侧转身,当自己没看见。
实在没办法,云心月只好张嘴用力往他唇角一咬,等他吃痛怔愣的时候,一头扎进水里,从另一边上岸。
不巧,上岸时对上的是那被蛇钻了眼睛的倒霉鬼。
他一只眼睛已经空洞,一只眼睛里冒出一条甩着的雀跃蛇尾,死状十分可怕。
刚撑着手上岸的云心月,险些失力,跌回水中。
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温度灼人的大手,将她腰肢贴住,往上推了一把。
上岸后,她赶紧退避,离倒霉鬼远远的,慌忙中险些踩中衣摆。
秾丽面容的苗疆少年也跟着上了岸,玉白的胸膛上,发丝凌乱散布,莫名添了几分涩气。
云心月看了一眼,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三遍,移开眼睛。
瞧他脚步不停,向自己走来,她赶紧捂住嘴巴,倒退几步,尔后提起裙摆向将军那边飞跑去。
少年目光紧紧跟随。
看着飞奔离开的红色背影,他垂眸盯着自己还带着柔软触感的掌心。
奇怪。
天生无感之人,就算刀子落在身上都不会疼,为什么她只是碰一下就……
“圣子?”
礼官喊了他一声。
“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该回奉城驿站了。”
再晚一些,城门可就关闭了。
“嗯。”楼泊舟抬眸,靴子往前迈,踩中倒霉鬼摊开的手掌。
咔哒——
刀柄压进掌心里,将指骨碾碎,刺破表皮,淌出混着碎骨的浓稠血液。
他一眼未曾看,信步往前走,弯腰捡起自己被少女踢散的衣物。
礼官头盖骨发麻。
要命,出来的怎么是这位煞神。
蛇蛇从黑洞洞的眼睛里面探出头来,跟在楼泊舟身后,在他弯腰捡起衣裳时,顺着滴水的袖管缠上他手腕。
穿戴整齐后,他才发现,自己挂在腰上的银饰,少了两枚指甲盖大小的坠空铃蝴蝶挂件。
他没管,抬脚往外走。
前来接驾的马车只有一辆,楼泊舟自然走上去,与刚换过衣裳,围着薄毯子的云心月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他扫过马车内的侍女,不消说话,便能令人生畏,主动退下。
“欸——”
云心月尔康手挽留,没能把人留住。
她看了一眼直勾勾盯着她的苗疆少年,用毯子将自己眼睛以下都盖住,露出个缓和气氛的笑容。
“呵呵呵,圣子也坐马车啊?”
掌心的触觉已经消失,完全没有了。
他又回到了连物体形状都没办法感知的困境中,尽管这些年早已习惯,也寻到了别的办法平衡,可楼泊舟内心还是莫名有些烦躁,将眼眸抬起,看着缩在角落的云心月。
“你坐那么远,是在嫌弃我?”
楼泊舟的嗓音底色是温柔的、清亮的少年音,但背后却潜藏着不易探清的乖张、弥深。如深秋静湖一般,湖面之上被白日的高阳晒得微暖,初初伸手触碰,便会误认对方温暖,忍不住沉溺,可要是往下探,便会沾惹一手彻骨寒意。
云心月摇了摇头。
倒是说不上嫌弃不嫌弃的程度,只是这事儿太考验她的脸皮子了。
楼泊舟弄不懂她的意思,抱着双臂靠在马车壁,双眸紧盯她的眼睛,直接陈述自己的意思:“你不愿意摸我,为什么?”
“咳咳——”
云心月被他的说话吓着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们两个才第一次见面,就算古代再讲究听从君主的命令,也不必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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