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苗疆少年当夫君攻略_竹为笔【完结】(124)

  怕直接掀开被子冷着她,楼泊舟还平直滑出去,随手捡起袍子披上,赤足走向桁架,拿了布巾。

  云心月也怕他单单披着袍子受凉,让他进被窝暖着。楼泊舟用炭盆烤了烤手,搓热骨节,才翻身躺上去,给她擦拭身上的汗水。

  “冷吗?”他握了握她汗津津的手。

  云心月摇头,看向他泛着水光的脖颈,抬手摸了一把:“你不冷吗?”

  “不冷。”楼泊舟抓住她的手,再次擦干,又随便擦了自己身上一把,将布巾丢到旁边的绣凳上,“但还可以更热一些。你帮我。”

  他拉着她的手塞进被窝里。

  夜漫长得厉害,云心月手腕有些酸痛,忍不住伏在他肩上嘀咕:“都怪你。”

  一开始就不应该绑着她。

  她又没说要跑,无缘无故搞什么捆绑。

  “嗯,怪我。”楼泊舟也深谙哄人之道,泛红的眼尾一缩,抬起眼皮子就笑,“都是我的错。”

  云心月被美色晃了眼,忍不住低头看一眼:“还没行啊。”

  再不睡觉,黑天就要被白日取代,换上新天幕,鸡都得跳上屋檐,准备引颈打鸣了。

  他可真能熬,精神十足,一点儿疲软萎靡的迹象都还没有。

  “再等等。”楼泊舟亲她额角,“快了。”

  他又用鼻子蹭她脖颈,带着讨好似的意味,轻啄慢吮,清亮少年音哑哑地、低低地喊:“阿月,阿月……”

  一声又一声。

  听得人耳朵软。

  没多久,一股石楠花香弥漫。

  楼泊舟将她抱进怀里,从背后圈着,埋头嗅闻散发山茶香的脖颈,用布巾一根根擦拭她的手指。

  云心月困得不行,又被脖颈缠人的鼻息袭扰,都被弄笑了:“你还睡不睡了?”

  “你睡。”

  擦干净她的手指,楼泊舟裹住锦被,一手抱着她,一手将床单锦被换新。

  后来似乎还有温热的帕子擦过身体。

  陷入沉眠的云心月也不敢肯定,只知道第二天醒来,身上很干爽。

  她就着入室的日光,打量还埋在自己脖颈的人,忍不住轻笑,抱着他又多睡了一会儿。

  后来,午饭都用过的苟无伤见不着她,心里不安,跑来狂敲门。

  楼泊舟眉头皱起,闷哼了一声。

  云心月怕吵着他安眠,伸手捂住他耳朵,等眉心舒展才掀开被子起身。

  人还没站稳,又被一只手捞回去,躺到了人形床垫上。

  云心月戳他脸颊:“无伤在找我们。”

  “有春莺、秋蝉在。”楼泊舟眼睛都没睁开,只把人缠住。

  兔崽子哪里是在找他们,分明就是在找她,以及找他不痛快。

  “哼哼。”云心月佯装生气,“装睡?”

  楼泊舟转身,将她堵在墙角,声音很闷,还有些含糊:“没有,还困,想睡。”

  拍门声更急促了,近乎砸的动静。

  云心月捏了他泛粉色的脸颊一把:“回圣子殿睡,我带无伤去找你。”

  楼泊舟不吱声。

  他才不稀罕苟无伤找他,她独自前去还差不多。

  “……”

  还不动。

  云心月捂腰:“阿舟,我腰疼。躺太久了,我想下床走走嘛。”

  “……”

  轮到她装了。

  楼泊舟默然起身,将被子裹她身上:“我去拿衣物。”

  他随手裹了绣凳的布巾,转身走向衣橱。

  云心月忍住唇边笑意:“嗯嗯,等你。”

  她扬声告诉小家伙,她现在起身,让他帮忙去厨房挑几样好吃的菜,她饿了。

  “等你挑完回来,我也就梳洗好了。”

  苟无伤趴在门上,踮起脚尖,将耳朵贴上去听,确定她安全,才扶着门,小心翼翼爬下高高的门槛,抱起小狗窝着的篮子,小跑着往厨房去。

  走路亦是新学,他不算特别熟练,还有些摇摇晃晃。

  秋蝉得一直在他背后跟着,随时出手扶一把。

  哒哒的脚步声,云心月在寝屋也能听到。

  她被脑补的画面可爱到,不由发笑。

  楼泊舟看着她的笑脸,薄唇轻抿,将梳妆匣子摊开,推到她面前。

  “阿月,你喜欢挂什么在辫子上。”

  好不容易将少女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之后,他有些不想离开了,还得云心月狠心推他翻窗。

  “晚点见。”

  她“啪”一下就把窗关了,欢快跑去开门。

  楼泊舟:“……”

  兔崽子果然留不得!

  回到圣子殿,楼策安还在药房忙活,他昨夜盯着人看,看到晨光乍泄还不曾移开眼,如今的确有些困顿,便没打扰阿弟,直去寝屋睡觉。

  云心月要汇总这两个月以来的所得,还要修订自己在编写的册子,一整个下午都没去寻人。

  她看着自己缺笔少划的初稿,寻思自己是不是在这里露了馅。

  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角,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黑透。

  “这么晚了啊。”她有些吃惊,看着对照铜镜扒拉自己脸蛋,练习表情控制的苟无伤,柔声道,“你是不是饿坏了?怎么不先吃东西?”

  苟无伤“啊啊”两声,指了指肚子,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饿。

  云心月这才想起,他触感微弱,哪里会知道饿,也就是饿到眼花,看不清东西时,才会反应过来。

  她摸了摸苟无伤的脑袋:“好了,我们都收拾好,先吃晚饭好不好?”

  吃完,把孩子安顿好,她就去找阿舟。

  他这人更不知饿,若是饭菜不送到他跟前,他恐怕不会主动去吃。

  楼泊舟的确一日都没进食。

  他午后感觉到新蛊虫的异动,又出去一趟,抓了一只冰蛊,回来时已是日落西山。

  问过侍卫,知道她还不曾来,他便去睡了。

  云心月过来时,碰到的是从药房出来透一口气的楼策安。

  她恍然觉得,似乎很久都没看见过白衣的他。

  好像——

  自打她说只喜欢巫蛊圣子后,巫医圣子就很少出现在她眼前了。

  “你没休息好吗?”云心月看他眼底依旧青黑,眉头蹙了一下,“你是不是既没有睡,也没有吃东西?”

  她鼻子动了动。

  “药味这么浓,是一下午都泡在药房了?”

  岂止,他日日白日都在药房,几乎是闭门不出。

  只有需要去替她诊脉时,会特意驱散一下药的清苦味道,换上兄长身上有的杉木香。

  楼策安摸了摸鼻子:“我先去换一身衣裳,劳烦公主静候一阵可好?”

  云心月之前从不注意楼策安身上的东西,就连他特意换上的杉木香都不知。

  面对他,她总是下意识拉开距离。

  也就上次怕他伤心,她才逼着自己接受两个人格,但是没想到阿舟完全不介意她不喜欢另一个人格。

  她盯着他的手掌,寻思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公主?”楼策安对她一笑,有些担心看她,“你怎么了?是在担心祭司过来测吉的事情吗?”

  怎么脸都白了,还有些仓惶的模样。

  云心月心头一团乱,顺势拿这个当借口。

  楼策安让她先坐一会儿:“我去倒杯温水过来,公主稍等可好?”

  云心月收紧手指,努力镇定点头。

  “好,你去吧。”

  楼策安赶紧去将兄长摇醒,把事情说一嘴,让他带着温水过来。

  楼泊舟腰带都没有系,一身宽袍配着狐裘就跑过来,将温水塞进她手中。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脸色是过分苍白了。

  他抬手想要摸摸她的脸。

  云心月避开他的手,抬眸,定定看着他。

  “怎么了?”楼泊舟收回手,眉头更紧,“宫里有人不长眼,冲撞你?”

  宫里,不该有这种没脑子的人才是。

  云心月摇头,伸手去捞他的手掌,换了好几个方向,才看见昨夜瞥到的浅淡伤痕。

  楼泊舟眼睫轻垂,看着她轻颤的手指。

  “阿月,你在看什么?”

  是发现什么了么。

  “你……没有话想要对我说?”云心月收紧掌心,将他的手指死死捏住,“没有什么事情,隐瞒我吗?”

  她语气很轻很薄弱,像窗棂附着的雪花,一阵风,一艳阳,就能让它消散。

  楼泊舟张嘴。

  云心月又改了主意,松开他的手,放下杯子,转身就想走:“算了。我先静静,改天再找你。”

  算了。

  又是这两个字。

  楼泊舟黑亮眼睛沉下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按倒在坐榻上。

  “算了?”他嗓音里的清亮不复,暗得可怕,就连面容也彻底没入暗影中,“我们之间,如何能算。”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没办法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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