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苗疆少年当夫君攻略_竹为笔【完结】(122)

  云心月抬头,对上一双想要刀人的隐忍眼睛,忍住笑意,撑手起身:“好。”

  楼泊舟实在很想伸手将她腰肢圈住,拉进自己怀里,先亲了再说。

  但要是这么做,又怕她生气。

  别人的想法看法他可以置之不理,但她的态度是他衡量行动的准绳。

  一个恍惚,怀里的人已经牵着孩子溜出去。

  他再不甘心,也只能收起。

  车上人陆续下车,提前在附近走走,看看田地的情况再入村。

  南陵农官望着地上几乎要被晒干的薄雪,颇为忧心忡忡。

  云心月忙问怎么了。

  农官叹一口气:“都说瑞雪兆丰年,今年冬日将尽,雪却只飘了两场……”

  恐怕,是不祥之兆啊。

  “会有旱灾吗?”

  云心月的心也拧起来。

  农耕时代,一场天灾,可瞬间收割千万人性命。

  农官抓起一把泥土居多的雪,苍老的眼睛遥望天际,叹息一声。

  “要看天意了。”

  不仅农官这么说,连入村跟老农问耕种诸事,老农也忍不住担忧反问农官,此事是否有解。

  “南陵多山水,水灾不少,却鲜有旱灾,上一场旱灾还是十二年前。”农官心中是隐有忧虑的,但不能以此乱民心,便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从村里走出来,云心月又问及宁城和附近城池的水利建设,并驱车去看了看。

  她的水利知识仅限高中课本,看不出什么,只知道宁城的水利建设还算可以,泄洪排涝与蓄水都兼顾上。

  更多的东西,她就不懂了。

  身为外来的公主,更深入的东西她也不能多问,以免触及核心,引人怀疑。

  回程时,轮到楼泊舟问她怎么不高兴了:“你担心冬春后无雪无雨,旱灾伤民?”

  云心月托腮看他:“你不担心吗?”

  楼泊舟没回答,只说:“南陵宫室有世代相传的《救灾书》,防灾、救灾、赈灾的章程十分详尽,你不必担心。再者,上岁国库收税甚丰,就算有灾,粮草也能熬到下一季收成。”

  国库账簿,他在阿弟那里看过。

  南陵的水稻可栽种两季,只要熬过灾时,就能缓过来。

  “那还是不一样的。”云心月手指在脸颊上弹跳,“贵族宗亲有余粮,只是奢靡的日子收敛一些,肯定饿不着肚子。但是民生多类,各有不易,大部分人没有存粮,只能靠赈灾那一口。”

  一个王朝纵然不腐败,层层下去的赈灾粮有所消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说会被作为寻常的辛苦费盘剥多少,光是路上兵马护送的消耗,就要削掉一小半,等粥发到老百姓手上,稠粥也只能变成混杂糟糠泥沙的薄粥。

  要是遇上腐败的官员,说不准还真只有一口薄粥,一口下去连肚子都暖不起来。

  只是——

  这个时代,就算给她大量的盐,或者直接有成品的干冰和碘化银,她也打不上高空,来一出人工降雨。

  她仰头看着窗外明媚的日光,叹了一口气。

  不等楼泊舟安慰两句,她自己就捏紧拳头,打起精神来:“算了,人祸尚可避,天灾难揣摩,做好手上能做的每一件事情就好。”她凑近他跟前,“对了,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说起盐什么的,她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楼泊舟:“……你说。”

  “西随多岩盐,湖盐那一块地,经常和高阳打得不可开交,说不准今日明日在谁手中。”她托着腮帮子,双眼故意眨动,“听闻南陵有两处盐井,虽不比中原大国,但也多有盈余……”

  既然占了人家身份,总要尽点儿义务。

  楼泊舟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让南陵与西随交易,可以找礼* 官去说。南陵既然愿意和西随联姻,想必不会吝啬一桩合理的交易。”

  西随此行官员,也不像吃干饭的无能之辈,只要能谈好互利的条件,必定能妥。

  “还是——”他抓住她的手,“你想吹枕头风?”

  那话是这样用的罢。

  云心月脸红,抬脚撞了他膝盖一下,没曾想把自己撞疼了。

  她揉着膝盖瞪他:“乱说什么呢。”

  谁想着吹枕头风了!

  “其实,”楼泊舟伸手替她按揉可怜的骨头,看进她眼眸,“我的枕头风很好吹的,你真的不要试一下?”

  只要她稍稍给点儿好处,说不准他就松口,亲自交代去了。

  云心月微笑拒绝,并把人推开。

  她是来联姻缔结两国友好的,不是当什么祸水妖人的,正经着呢。

  该给的东西,他们使团也绝不吝啬好么。

  *

  车驾进入王城。

  晴空色清,天气甚是和暖,云心月将一侧车窗半开透气。

  楼泊舟将手支在窗边,侧眸看她教苟无伤活动嘴巴,靠五感的其他调动五官与肢体。

  她是极其耐心的,比他当初临水摹人还要耐心得多,成与败都不生气,总是笑笑就过。

  忽地,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立即警惕,横眸扫去,却只见空廖宫阙伫立,并无人影。

  车驾拐过宫墙,遮挡的日光毫无阻碍洒落他深邃轮廓,勾勒一圈金边。

  他轻笑一声,收回目光。

  轻眨的眼睫毛将金光震碎,打得浮游尘埃往上回旋。

  云心月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去,也什么都没看见,便问:“怎么了?”

  “没事。”

  第88章 “我就在这里,你在想谁?”

  楼泊舟先送云心月回寝宫, 才转九黎宫。

  临别前,云心月握着苟无伤瘦弱伶仃的手腕挥舞:“跟哥哥说再见。”

  苟无伤:“……”

  看着那双可怕的眼睛,他一个“啊”字也蹦不出来, 只想往姐姐怀里躲藏。

  楼泊舟扬眉。

  兔崽子不顺眼归不顺眼,但本能的确比旁人要敏锐很多,知道他并不喜欢他。

  云心月也就是自说自话,没指望苟无伤短时间内真能开口。

  她抬头看楼泊舟:“那我们明天再见?”

  楼泊舟没说话, 抬手遮住孩子的眼睛,俯身靠近云心月:“你还记不记得欠我什么,是不是得还了?”

  “……”

  云心月瞥了一眼早已懂事不看他们的侍女、侍卫, 往他唇上贴了贴, 却被按着后脑勺交换了呼吸与唾液。

  白茶香气像即将没入咽喉的钩子,她舌根发软,没忍住, 轻哼了一声。

  下一刻, “啪”一声响起。

  闻声偷看的人尽皆静默无语,赶紧低垂头颅, 脸色发白。

  云心月也诧异看向苟无伤, 不敢相信他居然给了楼泊舟一巴掌。

  他不是很怕阿舟么。

  她赶紧握住孩子的手,生怕他再来一巴掌:“你怎么打哥哥了。”

  肯定是孩子误会他在欺负她了。

  她剜了楼泊舟一眼,似在说:“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当事人倒是不紧不慢吮走她唇上的亮色,移开手掌,定定看向那双惊惧、生气、不愿意挪开的眼睛。

  “记住你现在的胆量。”他毫不在意自己被打的事情, “往后,要是谁敢欺负……姐姐, 你就这样打过去。”

  “姐姐”两字,被他说得分外暧昧。

  清亮音色配上两分沙哑, 有一种格外拨动人心弦的独特魅力。

  云心月脸红一阵,心跳骤然加快几拍。

  她伸手摸向他泛红的脸,又觉得有些好笑:“别教坏无伤,他还什么都不懂,会当真的。”

  “就应该当真。”楼泊舟平静说,“欺负你的人,都有罪。”

  包括他自己。

  有罪,便当打,重则该诛。

  云心月没好气地教训了两人一顿,但语气太过温和,不像责怪,倒像是心疼。

  两人都不是很在意。

  “……”

  她气呼呼把罪魁祸首赶回圣子殿。

  等人转身,露出脸上鲜红的巴掌,她又没忍住笑起来,笑完又可怜他的无妄之灾,气不下去了。

  她差遣秋蝉送消肿的药膏过去。

  *

  回到圣子殿。

  楼泊舟在正殿没看见楼策安,便直去药房,果不其然,又看见他阿弟在掂量药材,写劳什子的医书。

  “长兄回来了。”楼策安把药包绑好,丢进篮子里,“驱寒的药已经配好,你明日带去布施的地方,让他们给那位久不见好的老人家煮了喝。

  “其他难治的病患,我也按照你誊写的医案调整过药方,你再拿去试试,帮我替人把脉,写好医案回来。”

  楼泊舟停住脚步,拿起药包闻了闻:“你为什么不亲自去?”

  白日本来是他出现的时机才对。

  如今却不知为何,全成了他出现的时机。

  楼策安抬起温润眼眉,和气一笑:“公主总爱白日往外跑,长兄跟着才安心,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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