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把苗疆少年当夫君攻略_竹为笔【完结】(119)

  完了,这下可不好脱身。

  “走,赶紧回去,躺被窝里。”云心月拉起他的手,把人往寝屋里塞。

  楼策安:“……”

  希望兄长能见缝插针,逮住机会换走他。

  他绝无觊觎的意思!

  信他!!

  “阿、阿月……”看着公主嫂嫂铺床扫枕头的动作,这个称呼,他喊得心虚,“你不用忙活,我没事。”

  他就是忐忑,怕兄长想些有的没的。

  云心月心里有点愧疚,轻轻推他坐下,靠在床头:“今天是我忽略你了,你坐下,我给你找衣服换,再烧个炭盆。”

  “!!”

  可别。

  他受不起。

  “我自己去就好。”楼策安赶紧从床上起身,想要走到衣橱前。

  不知兄长打算怎么换人,他总得制造点儿机会才行。

  云心月伸手将他肩膀按下:“你,坐好。生病的人,不要逞能。”

  楼策安:“……”

  他坐不安稳。

  云心月鼓起腮帮子剜了他两眼,用目光把人钉在床边坐下,倒退看着他,走到衣橱前。

  侧身拉开柜门,“哗啦”一声响,有什么东西越过她头顶,砸在脚前,摊开两面。

  她低头看了一眼,将两张稍显刺激的避火图纳入眼底。

  他——

  在衣橱藏这种东西?

  难怪这么紧张,还一直冒冷汗。

  阴差阳错间,云心月将逻辑补错了。

  楼策安见她看来,心里越发虚虚空落,毫无底气,以至于眼神躲躲闪闪,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测。

  他并不知自家兄长往衣橱藏的什么书,若是知道,大概宁愿扭头就跑,让正主自己来收拾残局。

  “咳。”云心月移开眼睛,蹲下把书合上,随手塞回衣橱一角,挑了一件里衣,“都要睡了,就不找其他衣服了,你出了一身汗,先把这件换上。”

  楼策安接过深紫袍子,心想,可算有机会了。

  他脸上露出些许轻松笑意,看向一动不动的云心月。

  公主快避开罢,让兄长找准机会换走他。

  云心月眨眼:“怎么了,你换啊。”她看着他红白掺杂的脸庞,忽地想起来,他大概是手脚发软,没有力气,于是伸出援手,“那我帮你吧。”

  反正他也帮过自己好几次。

  这次就当回报他好了。

  “!!”

  楼策安看着伸向他衣带处的手,惶恐往后避开。

  “你怎么了?”云心月不解。

  这狐裘里面的衣物,的确是深紫颜色的,不是金线白衣,怎么他……

  她狐疑扫过眼前人。

  “没、没什么。”

  忽地,背后“嘭”一声轻响,好像有风撞开了门扇。

  她下意识扭头,想要看一眼发生了什么事情。

  已经看见门外伫立长影的楼策安,他汗毛直竖,伸手握住云心月肩膀,把人按住:“我去隔间擦擦汗再换。你今天已经很累了,不用照顾我,我自己来就成。”

  楼泊舟放轻脚步,慢慢走向他们,背光的脸庞完全看不清楚神色。

  手背如有刀尖悬停威胁的楼策安,倒是不用猜也知道,他兄长心情肯定很不好。

  “可是门……”

  门还没关上,有凉风吹进来。

  他还病着,可不能再受寒气了。

  “我来。”

  楼策安定住她身形,没让她转身。

  也不清楚兄长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脚步一直往他们的方向走,不藏起来。

  他一颗心已经悬到咽喉上,几乎要跳出来。

  事情还没准备好,若是现在暴露身份,那就糟了。

  呼。

  楼泊舟挥手熄灭了屋内左右两边,共计八座三十六枝落地金盏灯。

  煌煌如白日的寝屋,瞬间浸入油一样泛着光斑的黑暗中。

  云心月骤然失去视线,什么也看不清楚。

  肩上的手也不知何故松开了,她一下没稳住,往后趔趄了一步,却撞入一个有些烫人的怀抱里。

  与此同时,柔软的绸带覆上她眼睛。

  绸带中间似乎还带有一条细细的链子,带着凉意的流苏垂下来,落在她脸颊上,轻轻搔动。

  “阿舟?”

  她迟疑着喊了一声。

  楼策安看着离他咫尺之间的两人,心跳险些就地停歇。

  兄长也太大胆了!!

  楼泊舟将腰带绑好,“嗯”地应了一声,黑沉的眼眸扎了楼策安一下,垂下看向伸手想摘下腰带的人。

  他抓住她的手。

  掌心过分滚烫了些,也比平日紧些。

  云心月用另一只手摸他的手腕,顺着摸向小臂。

  入手皆是滚烫温度。

  哪怕窄长的腰带只将她眉眼遮住,微抿的唇角还是泄露了她的担忧。

  “你已经起热了?”

  “嗯。”楼泊舟还是只从鼻息里哼出一个低低的音调,并不说话,只将脸颊贴在她头顶上。

  刚才,他差点儿没忍住,对阿弟动了杀念。

  那样不对。

  他与阿弟从出生开始,就是最好的两个人。

  双生子很轻易就能明白对方所想,他没学会控制自己之前,他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情,都赖弟弟所出。

  若非五岁那年,一场旱灾横空而出,他们本不必分开十二年。

  那场旱灾灼烤南陵的土地长达八个月,使得田地颗粒无收,饿殍遍野。恰巧这时,他们行踪被国民发现。为了安抚民心,也因南陵的确有双生圣子为不祥之兆的传言,国主与圣女将他打成怪物、妖孽,流放十万大山之中。

  阿弟翻山越岭,受了一身伤,拖着骨裂的腿在陡峭崖间攀行,险些被黑虎吞吃,只是为了见他一面,跟他说一声“长兄,对不起,我没想抛下你”。

  十二年来,阿弟从不相信他横死山野。他长大了、拿稳了权势就立马跨越万山,千辛万苦赶去寻他。

  怕他久未见人,许多东西不会,他便耐下心,一样样教他。哪怕他刚开始故意为难,甚至流露敌意,阿弟也一样笑着,对他说,“长兄别急,慢慢来”。

  那样温柔似水、全心全意想着他的阿弟……

  他从未对不起他。

  而他——

  却险些对阿弟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他是长兄,该永远保护他才对。

  楼泊舟呼吸急促了一瞬,竟生出些自厌心绪,连身体也在轻颤。

  也许,真像世人所言那般,他就是养不熟的怪物、异端,是该被铲除、泯灭的种。

  “阿舟。”

  云心月觉得自己头顶有开水沸腾。

  ——那是他急促的呼吸声。

  “你怎么了?”她抬手想要掀开眼上的束缚,却被他死死握住手腕,不让动弹。

  “别看我。”楼泊舟将自己的脸,藏入她脖颈里,“别看。”

  他现在肯定很丑。

  面目可憎。

  楼策安眉头紧紧锁住。

  兄长的情绪不对,不像是生气、愤怒。

  他想离开的脚步一顿,做了个比楼泊舟还要大胆的决定。

  收住的脚步一折,落在他兄长背后。

  他倾身靠上去,下巴压在兄长肩膀上,低声问了云心月一个问题:“有一个问题,我从未问过,今日可以向你求个答案吗?”

  楼泊舟:“!”

  阿弟要做什么。

  云心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暂时想不通,心绪已全被担忧占了上风。

  “你说。”

  “南陵都说白衣的巫医圣子温润如玉,紫衣的巫蛊圣子下手狠辣。”楼策安轻轻拍了拍他兄长绷紧的手臂,“我想知道,你更喜欢哪一个。”

  云心月愣了一下。

  “算了。”楼泊舟收紧手臂,“不重要,别说了。”

  就算她更喜欢阿弟,他也不会放手,也不可能为此当真把阿弟杀掉。

  “唔……能说,但是说了怕你伤心。”云心月看不见,反手摸他埋起来的脸,生怕他有什么不良情绪。

  楼策安赶紧退避。

  楼泊舟躲开她的手,不愿意让她摸到自己失控的脸。

  “难不成,你对巫蛊圣子一丁点儿喜欢都没有?”他嗓音沙哑,“那这张脸呢?这副身体呢?你就没有一个地方喜欢吗?”

  “没有……”

  云心月哭笑不得。

  没有!!

  竟然连一丝喜欢都无。

  楼泊舟拳头收缩,急促的呼吸乱成狂风下的骤雨,颇有几分飘摇感。

  埋在她颈窝的双眼迅速泛红,变热,脸颊愈发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手上力度不稳,往下滑落,像是要松开怀抱。

  “不是。”云心月抓住他的手,转身把人抱住,“我的意思是没有不喜欢。”

  楼泊舟抬起猩红潮湿的眼,嗤笑一声:“你又骗我。”

  既然这么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费心思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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