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她说,该如何报恩,由我这个恩人说了算!”玄章重重说罢,转过身便飞离了渡仙泽。
留下虚妙仙君长长吁一口气,抬袖轻拭额角的冷汗。
***
玄章赶回昆仑墟的路上,心中郁结难解。
今日抵达山巅,他径直前往紫光殿,欲请西鹭随他去一趟渡仙泽,帮忙与路蛮蛮解释前几日耽搁的缘由。
西鹭和路蛮蛮两人情同姐妹,多少也能探明路蛮蛮的心思。
倘若她对自己有意,仙君转述的那话必定不是她说的,多半是路安的点子。
若是路蛮蛮对他并无男女的情愫……
玄章脚下猛地住步,眉头更是皱得紧。
他没法接受这样的预想,哪怕这个念头只是刚刚掠过脑中,都让他浑身不适!
*
来到紫光殿,他着实被殿外的金光红绸晃迷了眼。
尤其门柱两旁的八个大字——日日笙歌,生人勿近,令他恍惚间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哪个不害臊的人会将这等密事直白大胆地展露在门柱上呐!
玄章环顾四下,发现除了眼前的装饰有些变化,这里确确实实是紫光殿……
他又瞄了眼那几个金灿灿大字,自从问天阁出来,西鹭的性子就变得反复古怪,想必是她写来戏弄师父的。
毕竟师父注重礼数,绝不可能大白天宣……宣那等事!
玄章急着要找西鹭帮忙,未有犹豫,朝门口大声喊道:“师父!在屋里吗?”
直到里面传出西鹭的应答:“你师父体虚乏力,下不来床,你直接进来吧!”
玄章的脸都黑了,岂不是打扰了师父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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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西鹭坐在床下的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根金边的红色羽毛。
玄章走进来,视线从她身上掠过,最终落在左侧的床上。就见师父正靠坐在床头,面色红润有光泽,看起来并非体虚乏力,只是眼神像带着刀子……
“有什么紧急之事?”无夷的不悦全在这冷冰冰的语气里。
玄章走上前,行了礼:“师父,事关蛮蛮,需请师母去渡仙泽帮忙。”
说罢,他神色凝重地看向西鹭。
西鹭见状,以为路蛮蛮的情况不妙,站起身:“蛮蛮怎么了?”
玄章叹了叹,遂将渡仙泽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
西鹭听完,暗暗松口气,人没事就好,感情问题倒是不急。
“蛮蛮并非不明事理的人,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西鹭*指出疑点,“她如若知道你因昆仑墟的事而耽误了时日,必定不会怪你,甚至还会急着向你询问我的情况,只怕是路安对她有所隐瞒。此外,她若真想解除婚约,理当会让路涂涂替她去地府与你一同解除,不会说出要你自行废除这般不合情理的话。”
玄章苦笑:“可那些话确实是从虚妙仙君口中传出的,莫非仙君撒谎?”
“虚妙仙君撒谎,还不是有人求他。”西鹭忽而将手中羽毛变作一只小钦原,道:“你暂且留在这里照顾无夷,我去一趟渡仙泽。倘若路安强拆鸳鸯,父王可帮忙劝解。可若是蛮蛮对你的确没有情意……”她无奈摇摇头:“强扭的瓜不甜呐!”
玄章凝着眉,笃定道:“蛮蛮对我定然有情,就怕路安日夜在她耳边控诉我,有情也变无情。”
西鹭嗤笑一声:“区区几句带着情绪的控诉,就能撼动你在她心里的分量?你该担心的是她尚未开窍,对男女之情懵懂无知,而非她明辨是非的能力。”
说罢,她对掌中的小钦原吩咐几句,便让它去空桑山找妖帝。
小鸟飞走后,她也动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无夷:“你待在这儿好好养身子,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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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师父二人沉默良久。
玄章看了眼正闭目养神的师父,小心翼翼问道:“我去熬一碗滋补的汤药,给师父补补身子?”
无夷睁开眼,冷冷地问:“你看我像是需要滋补的样子?”
“师母方才不是说你体虚乏力……”玄章提醒道。
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来气——全因这个好徒弟时机赶得正正好,他想乏力都乏不成!
体内的燥热一时半会儿纾解不了,无夷起身要出去走走。
刚下床走两步,好徒儿的叮嘱及时响在身后:“师母让你呆在这儿养身子,等她回来。”
无夷脚步停住,转过身,似笑非笑:“你这么听你师母的话?”
玄章:“师父难道不听师母的话吗?”
“……”很气,但无法反驳。
第84章 她将天帝软禁在流光殿!
转过天来,师徒二人待在昆仑墟等西鹭回来。
玄章越等越焦虑,堪称度日如年。
他时不时走出大明神宫,仰头眺望渡仙泽的方向,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地盯着云端。
等来的不是飞鸟,就是掠过苍穹的神兽,始终不见西鹭的身影。
渡仙泽离昆仑墟并不远,以她如今的修为,即便劝上半日,加上来回总共也只需耗费一日的光景。
可这转眼就快入夜,一天半还没回来……
也不知是劝得久了些,还是姐妹之间许久未见,许要多聊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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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日轮渐渐沉入山林,归巢的雀鸟穿梭在绚烂的云霞间,在天际划出一道道鎏金般的轨迹,将暮色染得愈发浓烈。
玄章失落地转过身,正回紫光殿。
忽然间,他耳尖地听到后方阵阵破风之声,有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飞来。
他赶忙转身望向远空,来人却不是西鹭,而是前几天早已回去天庭的诡幽。
玄章心想他应该是来探望师父的,遂等在原地接应。
却不想,诡幽带来了惊人的消息——西鹭正在天庭同天帝谈判,谈判的内容是:九天天门重开,并接管天庭部分神权,与天庭协同掌管三界。
玄章惊愕不已:“师母不是去了渡仙泽吗?”
“她是先去了渡仙泽。”诡幽一脸愁容,“唉,此事说来离奇。天尊在哪儿?我须同他当面详说。”
玄章急于知道来龙去脉,忙带他赶去紫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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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夷恰恰炼化完毕陆吾的神力,正坐在偏殿的院子里翻新土壤,打算在这儿种些山茶花。
两人找到他后,诡幽就将西鹭正与天帝谈判一事告知。
无夷听罢,亦是惊诧。
且不说她分明去了渡仙泽,即便中途突发奇想转去天庭,也不至于同天帝提及分权。
诡幽遂将听到的消息尽数道出——
西鹭昨日的确去了渡泽仙找路蛮蛮,谁知她抵达之前,路安就已去往天庭,说要找天帝控诉自己当年在白无常的威逼之下,不得已签下婚约。并请天帝主持公道,宣告婚约无效。
西鹭在渡仙泽逗留半日,又火速赶去天庭,试图阻止路安废除婚约。
怎知她和天帝谈着谈着,话题无故转到了重开九天天门一事。之后的谈话越走越偏,西鹭开始要求天帝分出一部分神权。
天帝不同意她的要求,请她先行离开。她竟用金刚罩将大殿罩住,把天帝软禁在流光殿。并告知天庭众官,若非天帝同意她的要求,否则不会放他出来。
诡幽听闻神将要派兵来昆仑墟请无夷天尊去天庭走一趟,他担心事情越难收场,赶忙先行过来,将前因说与无夷。
“对了,她还说冥界往后也归九天管。”诡幽看向玄章。
玄章倒是不反对,甚至赞同地点点头:“九天重开之后,冥界可以归顺九天。”
“大哥!”诡幽着急道:“眼下不是冥界愿不愿意归顺九天的问题,而是公主要动天庭的神权,打算与天庭分权管理。这事往严重了说,可能引发三界大战。何况她软禁天帝,已经触犯天条。即便要重开九天,我等也该与天帝坐下来商谈,而非突然争夺神权。”
“嗯,确实要和天帝好好商谈。”玄章问无夷:“是否要将祝炎她们召集过来?”
无夷默然思索片刻,遂施展引神令,将祝炎、月姑召来,并让诡幽带上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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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天庭的流光殿外,站满了焦急万分的各神官仙差。
可面对眼前坚硬无比的金刚罩,却又无可奈何。
*
殿内,西鹭就站在大殿的中央,三十六根盘龙柱上的烛珠忽明忽暗,金色的羽袍在烛珠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她神色从容,淡定望着高坐于玉座之上的天帝。
“如今天尊回归,重开九天天门已是势在必行。”她的声音清亮有力,“三界秩序需要新的平衡,况且天帝劳累多年,也可适当将权力分与九天。届时天地在天庭和九天的共同管制下,必定更加安定太平。”
天帝面色沉凝:“你可知九天已封闭万年,贸然重开,恐生变数。”
“正因封闭万年,才更需要重开。”西鹭上前一步,“天帝可曾想过,为何近万年来三界纷争不断?正因神权过于集中,阴阳力量失衡。九天天门重开,分管神权,不仅不会引发动荡,反而能稳固各界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