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藏青_不胜九【完结】(70)

  长宁心底呵呵地笑了一声,这是最不用担心的。

  就皇兄这样子,无论绣得有多不好,皇兄怕是都能真心又柔声夸出一句“窈窈做得极好”。几年前幼青绣的那个香囊,现在都还完完整整挂在他腰上。

  “你就放心吧,绣个王八,皇兄都会夸真有新意,还要日日带着,生怕旁人不知道。”

  幼青一时笑骂道:“你又混说了,什么王八乌龟的。”

  二人这般坐着又笑闹了一阵子,已是黄昏时分了,幼青便起身归了家,同长宁说了这一番话之后,她也差不多想好了当送什么。

  春朝正是日光明媚,鸟雀在树桠上不停地吵闹着,连寂静的宫中都活得生机。

  很快便至了承元节。

  朝中及各地大员皆熙熙攘攘来庆祝皇帝生辰,太极宫外已停满了如云般的车马,其间显贵不知其数,言谈说笑声不绝于耳。筵席一开,管弦丝竹舞袖翩翩,席间觥筹交错,又有各地官员来进献贺礼,热闹欢笑之声一直到了黄昏时分,皇帝才起身离席,留与众臣各自恣意同乐。

  长宁也出了席,听着宫人说陛下去了偏殿更衣,说是更衣,但应当是稍作歇息。

  她打量着这个时候尚可,于是随着幼青一同去寻人,顺便瞧瞧一会儿送礼的场面,上回皇兄得了个丑丑的香囊都喜欢至极,这回得了这物不知又会是如何。

  偏殿之内,殷胥坐在榻上,垂目饮着新茶。

  而对面的陈度翘着腿,动作着实随意,端着茶盏没有饮,话语却是正经:“当年诬陷谋反那一案,又寻到些线索,在张远畏罪自尽前,朝中有人曾密访过张府,只怕有些关联。”

  当年被诬陷谋反一案,是庆王及其所属主谋。如今庆王虽死,其党派也基本被清理得干净了,只是考虑到还可能有些暗处之党羽,于是便一直在彻查那案子,究竟经了哪些人的手笔,好不容易查到张远此人,却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出来,这人便自尽了。

  只怕是,朝中仍有余孽躲在暗处。

  殷胥轻叩着茶盏,正欲启唇说话,忽听得常喜来禀,道是——

  “长宁公主同薛大人来了。”

  陈度顿时放下了翘着的腿,理了理衣袍,顺带着掸了掸衣袖。

  殷胥瞥见这一幕,放下了茶盏,眉梢微挑:“朕瞧着你近来,心情倒是大好了。”

  陈度挑起眉头:“臣有吗?”

  顿了片刻,陈度又自顾自地道:“近来运气不错,总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譬如那案子这不就来了转机?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心情爽快。”

  殷胥笑了一声,悠悠道:“朕瞧你,不像是为案情忧心,倒像是孔雀开屏。”

  陈度笑容一僵,摸了摸下巴,有这么明显?

  正如此说着,长宁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陈度瞥见来人,笑着挑眉,还没开口说话。

  长宁先是变了脸色,甚至声请安也没请,只是近似于撞见索债样的,落荒而逃般的转身就走,又正巧与幼青撞在了一处。

  幼青疑惑道:“怎么了?”

  长宁脚步顿住,想了片刻后,又道:“无事。”

  说着,长宁终于深呼吸,故作镇定地回身往里走。

  二人行回了内殿,先是行礼请安。

  陈度本来是想起身离开,给那两人腾个地儿的,可他一眼就看到了,幼青身后宫人的手里端了个紫檀木的大匣子,顿时半起的身体又坐了回去。

  他戏谑地看向殷胥,前不久还因着没见到人而不悦,如今这不仅人来了,还带了贺礼,这下可愉悦了?

  殷胥唇角微不可见地勾起,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抬眉瞥了陈度一眼。

  眼神里尽是,还不快滚?

  陈度愣是装作不懂,又端起茶盏,细细地品了一口:“这茶真香,臣还想再多喝几盏。”

  他今日非要看到,到底送的是什么贺礼。

  长宁更是就在杌子上坐下,又请宫人来倒茶,一副就在这儿不走的模样了,她今日非要瞧瞧,皇兄看到贺礼时的神情。

  殷胥惯来冷淡的神色,都一瞬改变,额角忍不住跳了跳,这两个……

  幼青默默看了看那稳坐着,不动如山的两人,也知道这是不看到送礼,绝不会走了,幸好装在了匣子里,只要不当场打开,想来也没什么。

  想了片刻之后,幼青从宫人手中接过匣子,行至殷胥面前,轻声道:“愿陛下福寿安康。”

  殷胥接过匣子,望见眼前人稍红的耳根,这会是送了什么?能让她这般模样。

  幼青小声道:“陛下,待无人之时,再打开吧。”

  长宁和陈度,都是端着茶盏一顿,又暗自望向了皇帝。

  殷胥轻扣在匣子,垂目望了一眼,将匣子放在了身侧,没有分毫打开的意思。

  所谓这般情趣,只在他们二人之时方好,他可没有让旁人瞧戏的癖好。

  殷胥握住了幼青的手腕,又拉近了些:“你今日可还有旁的安排?”

  幼青轻轻摇摇头。

  殷胥道:“那陪朕去个地方?”

  幼青点了点头。

  殷胥瞧着这乖巧点头的模样,唇角不由得带上笑,下意识抬手想揉眼前人的发顶,却又余光瞥见那两人,只得收了回去:“车马已备好了,你先随着宫人去,朕换身常服便来。”

  见幼青离开了,殷胥要去更衣。

  长宁和陈度二人,终于悻悻地起了身。

  待殿内无人之时,殷胥方打开了匣子,愣了一瞬。

  而后唇角不由得,慢慢溢出了笑意。

  月华门外,车马停了约半刻。

  幼青正饮着茶,并没有等多久,帷裳便掀起,殷胥俯身走了进来。

  随即车马开始快速而平稳地行驶,车厢之内一片安静。

  幼青先忍不住,小声问:“陛下可看了贺礼?可还喜欢?”

  殷胥道:“过来。”

  幼青不明所以,但还是坐了过去,又被抱着坐在了他腿上,一番细密而缠绵的吻,到最后幼青都有些混混沌沌了,眼神茫然地轻喘着分开来时。

  殷胥有些懒散地,抬手揉着怀里人的发顶,轻声道:“朕已然贴身穿着了。”

  幼青轻轻地哦了一声。

  殷胥若有所思地道:“燕家那边,再催促一下,应当这几日就能办好,大婚一事,也便快了。”

  幼青道:“我倒是不急这事,一切都按着规程慢慢来就好。”

  殷胥垂目望着她,微挑眉梢:“慢慢来?窈窈,那怎么送朕寝衣?这是可随便送的?妻才为夫——”

  话还没说完,幼青耳根通红,忙打断道:“早点成婚,就早点成婚。”

  殷胥应了一声,接着颔首道:“早日成婚是好,届时,便有正当的名义了,朕也有理由求吾妻窈窈为朕多做几身寝衣。”

  他可惜道:“毕竟朕的寝衣总是坏,总是被撕破得没法穿,织衣司想来都有意见了。”

  幼青顿时从脸到脖颈,都是红色了,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驳起,憋了半晌,只能在他脖颈咬了一口权作泄气,又闷声道歉:“陛下明鉴,臣真不是故意的。”

  是他每回都,先把她剥个干净。

  他自己又不解衣,就很衣冠楚楚,又十分的气人。

  殷胥轻应了一声,眉目轻垂着,手掌在她发顶轻轻摩挲,悠悠道:“不是故意,便是无心,也需得补偿。窈窈日后每撕一件,便补上一件如何?”

  幼青答应后,默默地想,她以后绝不会撕了。

  当然,幼青现在不知道,她后面为此,多做了多少身寝衣。如果知道的话,她今日是绝不会就此应下的。当然,只能是悔之莫及了。

  车马一路出了城门,又往郊外而去,最终在一座山前停下。

  幼青下了马车,望见这半山腰上的道观之时,不由得愣了一下。她幼时便是在这座道观中待了好几年,也算是在这道观中长大。

  二人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

  殷胥道:“幼时生辰之时,有州因着干旱起了灾荒,朕便来了此道观祈福,恰巧往后几日就降了甘霖,朕便年年生辰都来此祈福。也是后来才知,你从前是在这道观长大的。”

  幼青这才回忆起来,她幼时每年有一日,道观都会戒严,余夫人会让她待在屋子里,安安静静地看书,不允许她出门。

  “每逢那日,我都不得出门,原来是因着陛下。”幼青道。

  殷胥笑道:“是朕之过,对不起窈窈。窈窈想要朕如何赔罪?”

  “这罪过可大了。”幼青慢慢地道,“陛下就……以身来还吧。”

  殷胥忆起上回光景,讶然中又生起几分逗弄之意。

  “以身来还,朕倒是可,只是窈窈下回可还哭?”他戏谑。

  幼青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

  越说越说不清楚。

  幼青脸愈发红,最后直接恼了,彻底咬住了唇。殷胥见着人恼了,压下唇角的笑意,又轻声哄劝着道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古代言情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