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王四兰话锋一转,狐疑地看着杭仁山:“不过你咋知道的?”
“呵呵”,杭仁山笑得干巴巴的,吞吞吐吐的说了实话:“之前犯罪那姑娘递给我一张过,不过那玩意被当成证据,收走了。”
杭景书:……
神犯罪那姑娘。
不就是苏向晚吗。
听杭仁山又提起苏向晚,王四兰磨着后槽牙就掐了他后腰一下子,“你倒是机灵的,差点没把闺女害惨了。”
王四兰现在还记得,当时跑去办公室时候的心惊肉跳,要是周警官当天没去,这事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
杭仁山侧腰怕痒,王四兰下手不重,但又麻又痒的让人刺挠,杭仁山还不想当着俩闺女丢面,只能忍着。
“错了错了,下回我保证看到长得像人的姑娘都离远点!”
见此情景,姐妹俩都悄悄抿着嘴偷笑。
父母感情好,孩子也跟着高兴。
下午送走杭大姐,杭景书又绕在王四兰身边撒娇,最后王四兰是一点气也没有了。
“你这个孩子,心思忒重了,把啥都想扛自已肩膀上,还是个孩子呢。”
王四兰哪能不知道闺女的想法,什么回家复习更方便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
还有另一层原因,怕是这孩子记着严家二老的恩情,想趁着上大学之前,多在严家给两个老人做菜做饭。
孩子长大了,凡事都有自已的打算,王四兰是觉得高兴的。
但孩子太懂事了,更多的就是让人心疼了。
杭景书想的很开:“在家学习确实更舒服,不用每天早上急急忙忙准备饭,也不用放学就跑,我反倒觉得更自在了。”
不用每天追着赶着去上早自习,杭景书也觉得挺舒服的。
如果没有严家,自已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在市一中复读。
成绩是一方面,如果没有严奶奶的关系在,转学籍入学的事也不会这么顺利。
学习成绩只能推进一部分,这点杭景书很明白。
她本来计划的是先攒一年钱再去县二中复读,能像现在这样半工半读,属实是严奶奶多加照顾的结果。
见闺女还是这么说,王四兰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叹口气:“你这孩子从落榜到现在,天天研究着怎么让日子过好了。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以后就别这么累了,考上大学就过过年轻人该过的生活吧。”
这么点年纪的小丫头,王四兰不想让她过得老气横秋的。
年轻人嘛,就应该像人家周晓丽似得,永远充满青春朝气。
闺女对漂亮衣服,好看首饰都不太感兴趣,唯独一提起赚钱就两眼放光,王四兰是真担心她走歪了。
听王四兰的语气,杭景书就知道她不生气了,赶紧笑嘻嘻的答应:“行,等上大学了,我就安心管家里要生活费啦!”
等回到严家,又是暮色四合,杭景书进屋换鞋后就准备带围裙做饭。
晚饭是严爷爷早上点的菜,说想吃茄子尖椒馅的包子,杭景书就打算先发一盆面。
下午严家一般都很安静,楼梯上却传来噔噔噔下楼的脚步声,杭景书探出头去,却发现是个老熟人。
“小杭,今天做啥好吃的?”
顾正国看到杭景书就笑出大白牙,在他眼里,小杭就是超级大厨,还带着金边的那种。
杭景书手上都是面,看到人是顾正国她也放松下来:“严爷爷说想吃包子,我买了茄子和尖椒,再放点肉沫蒸包子吃。”
顾正国是个地道的吃货,不管是猎奇的各种特色菜,还是家常菜,他都能品尝出其中的好滋味。
对于小杭的手艺,他当然很放心。
现在两个人也算得上熟悉了,顾正国就靠在厨房门框和揉面的杭景书聊天。
“小杭,你最近不上学了啊。”
杭景书找出老面,现在用发酵粉的还不多,喜欢吃面食的人家都会有一块老面存起来,每次发面的时候用。
杭景书忙着揉面头也没抬回答:“是啊,反正也是自已复习,卷子按时做就行了。”
顾正国觉得挺有意思。
当初安子也是在家复习,莫非这学习好的都有怪癖?
就像到了别的地方拉不出来一样,在家学习更带劲?
反正顾正国是不懂的。
他爸妈都是翻译官,掌握了不止一门语言,他顾正国偏偏就喜欢舞刀弄枪,早年因为学习可真没少挨打。
所以他对这种学习好的人,都十分佩服。
人人都有脑子,怎么人家就开发的这么全面呢。
在严家学习的时间过得飞快,等到几场大雨过后,也就到了该收麦子的6月。
而现在的高三一班,也正式进入了冲刺期。
星期一,杭景书拿着卷子和身份证去找蔡老师,正好在办公室碰上了漆主任。
“漆主任好。”
杭景书主动打招呼。
“小杭同学,最近感觉学习进度怎么样?”
对于好苗子,漆主任向来是和颜悦色的,之前他还动手收拾过几个混小子,现在一中可太平多了。
“挺好的,按照蔡老师给的进度在复习。”
杭景书比较适应在家复习的节奏,人精神都跟着好了。
想到一个月之后的高考,漆主任面上又严肃起来,对着杭景书郑重嘱咐:“小杭,这回不管考多少分,报志愿的时候可一定得跟老师商量啊,可不能再像去年似只选一个学校了。”
要是接受调剂,或者选个分低点的学校,那还用得着复读啊。
漆主任觉得这孩子还是太倔,结果却发现杭景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第113章 我本可以
漆主任的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但杭景书现在好像什么都听不清。
耳边断断续续尖锐的嗡鸣声,上辈子考完试的场景在脑海中纷沓而来。
当初数学难,杭景书是哭过好几场的,可后来估分报志愿的时候,她按照自已估的分数,分别报了三所不同的学校。
怎么到漆主任这就变成只选了一个学校了?
砰——砰——砰!
剧烈的心跳如擂鼓一般,在杭景书的耳畔不断回响着。
某个尘封了许久她未曾知晓的真相,现在正在破土而出。
她,不是没考上,而是有人篡改了她的志愿!!!
她原本应该有学上的。
她原本会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上辈子那些痛苦又怎么算?
究竟是谁篡改了自已的志愿,脑中的思绪就像是一团乱麻,根本理不出头绪来。
“小杭!”
漆主任看杭景书呆愣愣的也不说话,脸色又白的吓人,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现在有不少女学生为了赶时间,上早自习都不吃早饭,漆主任看杭景书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模样,赶紧扯着嗓子喊人。
“蔡老师,快来,看看你们班这位女同学是咋了?”
温热的手扶在杭景书的肩膀上,耳边是蔡老师的声音:“小杭,小杭,你哪里不舒服?”
蔡老师连着叫了好几声,杭景书才慢慢有了反应。
看小杭同学的眼珠转了转,蔡老师一颗揪着的心才放下。
四班的刘老师也在办公室,看到这种情况还递过来一块糖:“快给孩子吃了,肯定是低血糖了。”
蔡老师赶紧剥一块糖放在杭景书嘴里。
妈妈耶,可不能在考试前出事。
糖在嘴里慢慢化开,那股灵魂出窍的荒诞感才逐渐消失。
杭景书垂下眼眸,并未激动的追问漆主任自已报考了什么学校,而是乖巧的回答:“谢谢漆主任,我这回肯定好好估分,不再执着了。”
漆主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安慰道:“没事小杭,反正师范大学你今年分数也够,只要你好好发挥,肯定比去年还稳!”
杭景书嗓音沙沙的,几次张口都差点发不出声音来,听漆主任这么说,她努力咳几声回答:“是,今年好好发挥,肯定比去年考的分高。”
说到分数,漆主任又感叹起来:“你去年的分数是396分,真比今年差多了,幸亏你复读了,这回好好考啊!”
给学生打完鸡血,漆主任就去忙自已的了。
杭景书也从他说的话中,提取到了三个重要信息。
第一,她当初估的分数没错。
第二,如果没人篡改她的志愿,她是有大学上的。
第三,有人把她师范学院的志愿改成了师范大学。
能知道她估出来分数的,肯定是同班同学。
在县二中上学,同时家里还有点小权利,不然也不会越过老师直接修改自已的志愿。
这个人还得对自已有敌意,并且为人骄傲任性,按照自已的心情做事。
这样一来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现在还不能闹大,时间已经过去快要一年了,很多证据都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