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亲戚呢!
说到这王秀丽就生气,不由得朝孙大婶抱怨起来:“还说呢,杭黑妮在市里找了份当保姆的工作就不认亲戚了,我看啊,没准他们是全家都搬走了!”
这话虽然是王秀丽赌气的话,但却意外戳中了真相。
孙大婶听王秀丽这么说更着急了:“黑妮那丫头真找到好工作了?!我这还想给她介绍宝柱呢。”
本来以杭家的条件来说,和老王家的宝柱正合适。
而且那丫头还是高中毕业,家里家外都干活一把好手,要是真搬走了,这事就没希望了!
王秀丽撇嘴:“那我可不知道,人家搬走的时候可啥都没说。”
孙大婶倒是听别人说过,杭家夫妻俩过年前不知道鼓捣什么去县城集市卖。
现在谁家能有1000块钱,都得摇头晃脑的嘚瑟,要是真飞黄腾达搬走了,还能一个字都不说?
想到某种可能,孙大婶的眼神都变了,她低声凑过去问:“秀丽,你和婶子说实话,杭家那小丫头是不是不学好了?”
杭家夫妻老实一辈子了,在村里住的好好地,咋可能说搬走就搬走呢。
没准就是闺女当保姆被谁家给看上了,连带爸妈都跟着沾光,孙大婶越想越有可能,期待着王秀丽的答案。
一旦她说出什么模棱两可的话,过年期间的八卦就有喽!
要不咋说媒婆是下九流呢。
她们虽然掌握着四邻八庄的婚嫁,可也实在碎嘴子。
有些媒婆做的讲良心,促良缘,说媒也是找彼此合适的人家,这样的媒婆不管过去多少年都受人尊敬。
可有的媒婆来回扒拉别人家的污遭事,一张嘴没个把门的,为了得点媒人钱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王秀丽虽然对王四兰和杭景书有意见,但这种话也是相当不爱听。
她直接大声反驳:“婶子,我妹妹是去干得正经活计,大过年的可不好瞎说啊!”
谁是家人谁是外人,王秀丽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要是今天自已稍微有点含糊,妹妹的名声就坏了!
自家人有点小矛盾很正常,谁家牙齿不碰嘴唇,但这些和外人都没关系。
孙大婶没想到王秀丽反应这么大,被她的嗓门吓一大跳。
见王秀丽面色不虞的盯着自已,孙大婶也知道自已这回说过了,她讪讪的转移话题:“是正经工作就好啊,那个……秀丽,今天婶子先回去了,过两天给你介绍对象啊~”
王秀丽皮笑肉不笑的送走孙大婶,关上门就往屋里跑。
手里的衣服晾不晾的不要紧,自已的婚事决不能让孙大婶给介绍,这个人绝对不靠谱!
在市里忙着过年的杭家人自然不知道这些,这回王四兰可真是忙的脚不沾地了。
这股红色风潮最终还是吹了过来,从前两天开始,店里的红色钱夹就卖爆了!
两天内500个红色钱夹,300个红色皮手包统统销售一空,没买到的人后悔的直拍大腿。
这么便宜的价格,这么流行的东西,她们之前竟然还会嫌颜色太艳!
这回抢不着了!
人都有从众心理,才改革开放,大家根本不在乎什么撞衫撞款,反而是别人有自已也得有才行。
红色的钱夹手包卖完了,接下来收到欢迎的,就是王四兰进的红色有机玻璃发卡,有大红色,还有红色带波点花样的。
拿在手里稍微摩擦下,就能闻到一股香味,这个也直接卖爆了!
除了这些,店里所有与红色有关的东西,统统变得奇货可居,幸亏有了杭成刚的帮忙,不然夫妻俩还真的忙不过来。
就这样时间飞快的来到农历腊月28,等杭景书放假回到家里店铺的时候,才发现店里已经基本没什么货能卖了。
货架货筐都是空荡荡的,只留下些损坏品,钱箱反倒是压了又压,还是塞到爆满。
“闺女来了!”
王四兰正带着父子俩收拾摊位,就看到闺女放好自行车进来。
这批货本以为年后还能在卖一阵子,可红色钱夹带来的人流量实在爆炸。
王四兰笑得牙不见眼 ,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货架越空钱越多,收拾完店铺就回家去数钱!
杭景书手里拎着买好的年货,高兴地朝家里人晃晃:“我发工资了,还发了奖金,咱们回家去做好吃的。”
杭成刚早就想念妹妹的手艺了,大学的食堂虽然好吃,可终究不是家里的味道。
杭成刚笑呵呵的提条件:“妹,我想吃白菜粉炖肉!”
却被王四兰一票否决:“什么白菜粉炖肉,咱有钱,直接炖肘子!”
生意爆火,杭仁山也跟着高兴:“炖,必须得炖!想吃啥爸这就去买。”
夜幕降临,肘子飘香,到最后杭家四口扒饭的速度不约而同的加快,他们心里都惦记着一件事。
数数究竟赚了多少钱!
第88章 不止万元户
精品店不止有十几块的钱夹,块八毛的东西更多,一毛两毛,一分两分的钱都塞在钱箱里。
之前赚的钱王四兰都藏在了破柜子的夹层里。
家里有会干活的就这点好,藏东西除了自已谁也不知道。
因为钱的面值小,最多不过是10元大团结,这么多钱摆在桌子的效果还是相当震撼人眼球的。
杭成刚对家里的印象还停留在上学之前。
那时候家里多穷啊,冬天手冻裂了也就整个火盆晚上烧烧,现在都能烧蜂窝煤炉子了!
过年能吃白菜粉条炖肉,再来点油渣馅饺子,就是之前最开心的事。
哪能和现在一样啊,大肘子说买就买俩,四口人一顿都没吃完!
这些钱小山似的堆在一块,让人看得心怦怦跳,第一次觉得眼花缭乱这个词如此可爱!
杭仁山吞咽下口水,眼神落在这堆钱上,声线微微颤抖:“开始数吧”
四口人分工合作,先把同样面值的都分出来,一分二分,一毛两毛,一块两块……
哗啦哗啦哗啦啦,是数钱点钱的声音。
本钱6000多的东西,最后总营业额达到了两万一千零七十块九毛四分。
两万多块钱,几分几毛的摞在一块还是很让人震撼的。
四口人看着这堆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山村土里刨食拿不出富裕钱,到现在开业不足两个月直接成为万元户,王四兰都觉得自已好像是在做梦。
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卖货根本没空数钱,现在她只感觉浑身上下轻飘飘的,如梦似幻。
现在万元户就是超级有钱了,这俩万块岂不是算两个万元户?
杭景书后来倒是见过不少钱,可这么有震撼力的场面,还是让她也跟着激动。
自家人没借钱,没找门路,就靠着王四兰和杭仁山来回倒腾小商品,从几十块到几百块,一步步打拼到现在的两万块。
杭景书心中澎湃,她没忍住冲过去抱住王四兰,声音被泪水沁染带着低低的沙哑:“妈,这回咱们家有钱了,以后会更有钱的!”
杭成刚看着妹子这样,眼圈也没忍住跟着红了,杭仁山凑过去拍抱成一团母女俩的脊背:“大过年的不能哭啊,这是好事,咱们明天不出摊,去买新衣服!”
今天店铺关门后就贴上了,腊月28到大年初六休息。
主要店里都被买空了,想卖也没有货了。
临近年关市一中总算是大发慈悲的给高三学生放了几天假,严爷爷和严奶奶同一时间也给杭景书放假。
她离开前,严奶奶还特意给杭景书封了大红包。
打开里面不仅有40块钱的工资,还有额外给的6张大团结。
单位福利好,钱多领导事少,要不是杭景书心里惦记着上大学,她真觉得在这干活也不错。
不过人不能固步自封,上辈子杭景书吃够了学历不够的苦头,这辈子已经改天换地,自然不会再停止向前的脚步。
第二天,温暖的阳光照在杭景书的侧脸上,她睫毛微颤,从深度睡眠中慢慢醒过来。
只有到了家里,她才能真正安心的睡个懒觉。
屋里炉子上温着一壶水,还放着她喜欢吃的豆腐脑和油条。
家里静悄悄的,爸妈和三哥应该是出去了。
被窝里面暖呼呼,压脚的衣服被王四兰换成了蓬松的棉被,靠墙的地方还放着两个留有余温的热水袋。
杭景书坐起身向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抬眼看柜上放着的钟表,已经九点半了。
最近确实很累,班上的期末考,漆主任和蔡老师的关心,还有在严家做饭的日子,心里还得惦记着爸妈的生意……
才吃完早饭,杭家夫妻和杭成刚就有说有笑的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两袋水果,看到小闺女起来了,王四兰笑呵呵地递过去一个苹果:“妮,先吃个苹果,说可甜了!”
杭景书虽然人醒了,但其实脑袋只醒了一部分,她慢吞吞地接过去,对着红彤彤的大苹果咔嚓就是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