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杳伏在地上，头不抬：“贵人。”
“还请贵人施以援手。”
第110章 宫斗文里恶毒宫妃的智囊大宫女4
纪明修眉头微蹙，眸间闪过一抹深思，宋杳没有注意到的是，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杀意。
为了减少麻烦，纪明修不介意在此了结了眼前这个小宫女。
“你这是何意？”
宋杳毕恭毕敬，将山茶花捧到纪明修的面前，原本明艳动人的山茶花沾染上了雨水，花瓣无力地卷曲着，整个透露着萎靡不振。
她神色戚戚，声音哀婉：“贵人不知，奴婢是锦绣宫丽才人身边的人。今日正是我家小主的好日子，原本想着拿山茶花装饰下内殿。大雨浇花，不好的兆头。所以奴婢斗胆求贵人……”
锦绣宫？丽才人？
宁阳侯的女儿李嫣熙身边的宫女。
纪明修低头看着脚边的小宫女，仔细打量了片刻，看她的发饰和服饰，必定是个贴身大宫女，或许还是直接从宁阳侯里面带来宫里的。
苏浅若虽然进了宫，但只是一个小小的选侍，不能立刻在皇上面前露面，也就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助力。
眼前这个小宫女看上去又蠢又笨，是他随时可以拿捏住的角色。
世间众人纷纷攘攘为利而来，拿捏这样的人最简单，或者以钱财利诱，或者以权势逼迫，只要找准了他们的弱点，所有人便都可以为他所用。
纪明修笑了下，打断宋杳的话：“确实不算什么好兆头，皇上今日龙颜大怒，怕是没有心情去锦秀宫看丽才人了。”
宋杳喃喃，又不住地磕起头来：“奴婢愚钝，一时听信了小人的谗言，还请贵人恕罪。”
“不是什么贵人。”纪明修黑眸氤氲起一丝笑意，不过十分浮于表面，并未触及心底，“宫里能称得上贵人这个词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九五至尊的皇上。”
杜衡摸透了自家主子的心思，赶忙接上纪明修的话：“我家主子是吏部尚书，姑娘可要记好了。”
宋杳俯身：“奴婢知晓了。”
她低垂着头，脸上扬起不易察觉的笑意，丝毫没有刚刚的谨小慎微的模样。
纪明修出身乡野，却才学甚高。早些年宋杳在宁阳侯府的时候，也曾听大公子感叹过他才华横溢却又过分刚直，不管谁拉拢他都不曾理会，是个真正的纯臣。
只有这样的纪明修才能帮到她。
两人各怀心事，倒也相处的融洽。
暴雨渐歇。
纪明修颔首，淡漠的视线掠过跪在地上的宋杳，衣袂蹁跹，率先踏出了长廊。
得到主子暗示杜衡早有准备，稍稍停顿片刻，将自己腰间的玉佩解下来递给宋杳：“我与姑娘一见如故。今日同淋一场雨，也算是有缘，日后若是姑娘在宫中有什么难处，大可来尚书府寻我。”
宋杳接过玉佩，指尖划过白玉，祥云样式的暗纹清晰可辨，上面刻着一个格外明显的杜字。
“姑娘把这玉佩交给门房，到时杜某自会来见你。”
宋杳眸光流转，在心底嗤笑一声，这是把她当成好拿捏的对象了，想着在后宫里面安插上自己的棋子。
她面色不显，却对这位年轻的尚书大人提高了警惕。
连一个小宫女都不放过，可见他所谋甚大，野心不小。
宋杳顺势推波助澜，顺着杜衡的话答应下来：“多谢杜大哥，您真是大好人。”
小宫女仰头，眼角眉梢都带着细碎的笑意，波光流转，和此时天空升起的霞光交相辉映，整个人美好得不似凡人。
杜衡没想到宫中竟然还有如此出挑的美人，怔愣片刻方才回过神来。
他不禁腹诽，这样的人会一直待在丽才人的宫里做一个寻常宫女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宋杳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走在回锦绣宫的路上。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按照宋杳的计划进行。
她从三天前就观察云彩，直到昨日傍晚起，在天端凝聚起了一片鱼鳞云，终于有了下雨的征兆。
大臣入宫面见皇上，青石宫道是必经之路。若是途中突遭暴雨，距离十步远的长廊便是唯一的躲避之地。
宋杳要在与纪明修同处一柱香的时间里，展现出自己现在最有价值的地方来吸引他的目光。
那便是宁阳侯府的出身。
…
“御前的人怎么还没来宣旨。”李嫣熙焦躁不安地转来转去，眼睛不住地往门口瞟，“他们都是怎么当差的，皇上的旨意传得这般慢吗？”
珍珠安抚：“小主莫急。今日是新入宫的妃嫔第一次承宠的日子，没人会越过小主去。”
李嫣熙一挥手：“传话的宫女怎么还不来，急死人了。”
正说着，小宫女从门口进来，见到急切的李嫣熙，面色讪讪。
“御前的人怎么说？”
“御前的德公公说，皇上今日心情欠佳，要与纪尚书在宣政殿商谈要事。就、就先不宣妃嫔侍寝了。”
砰——李嫣熙将桌子上的茶盏扫落，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李嫣熙：“怎么可能！我父亲是宁阳侯，皇上怎么可能忽视我。”
小宫女忙跪下磕头认错。
额头因为触碰到地下碎成几片的茶盏而鲜血横流，她咬牙不敢泄露出一声痛苦的声音。
宋杳站在主殿门口，静静地听着李嫣熙发疯的怒吼声。
良久，内殿里面的声音平息下来。发饰凌乱的小宫女从殿内掀了帘子跑出来，因为垂着头，连站在门口的宋杳都没有看见。
宋杳抬眸，指尖无意地摩挲着怀中的玉佩，视线追随着小宫女离去的方向，眼神变得犀利冷凝。
“宋杳姐姐？这么晚了姐姐还不休息吗？”琥珀捧着一盆玫瑰花瓣水，偏头看向她。
宋杳笑着编瞎话：“今夜皇上没有召幸妃嫔。我担心小主，就想着过来看看。”
琥珀僵笑：“今夜皇上心情欠佳，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小主也不会记挂很久，今夜不是宋杳姐姐当值，姐姐安心休息就是了。”
“那我就先走了。”宋杳唇角微扬，笑容极浅极淡。
她刚转过一个墙角，就听见夜色深处传来细微的啜泣声，在风声的掩映中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宋杳顿住脚步，看向传出声音的角落，黑眸幽深。
第111章 宫斗文里恶毒宫妃的智囊大宫女5
宋杳认出了蜷缩在墙角的人影，惊呼出声：“秋月？”
秋月一惊，没想到丽才人身边的大宫女会记住她这个小宫女的名字。
愣了片刻，她赶忙拿着帕子捂住嘴巴，将自己喉咙间的哭腔给压制了回去。
“对不住，宋杳姐姐。我不该在当值的时候偷跑出来偷懒，我现在就回去。”
秋月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用帕子捂着脸，一边对着宋杳福身。
“等一下。”
宋杳伸手拉住了秋月的胳膊，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她手里的帕子给移开。小宫女脸上凝固的血迹就这么映入眼帘。
她如水的杏眸里面满是对秋月的心疼，只差一点就要落下泪来：“伤口这么大，你就打算这么晾着它吗？”
“跟我来。”
宋杳牵着秋月的手进了自己的屋子，她是丽才人身边的大宫女，可以自己单独住在一间房里面，此时也不怕别人看到。
她从柜子里面翻找出药箱，仔细地为秋月上药。
“你这伤口若是再不上药，怕是要留下疤痕了。小姑娘年纪轻轻的，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宋杳一边上药，一边说话吸引秋月的注意，省得她注意力全在自己的伤口上面。
秋月痛呼一声：“嘶。”
宋杳眨眨眼睛：“是我太用力了吗？”
对面的人微微俯身，灿若繁星的眸子里面满是对她的关切。
秋月的心口就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平稳无波的心湖被人投下了一颗石子，
她垂眸：“不是。”
秋月母亲早死，父亲是个好赌鬼，秋月为了让家里唯一的妹妹不被父亲卖掉，早早就入了宫为家里贴补家用。
她原本只是药房的一个抓药的小宫女，直到新的一届妃嫔入宫，她才被分到丽才人这里。丽才人的地位是新入宫妃嫔里面最高的那个，但脾气也是里面最差的那一个。
秋月抿唇，怯怯地看了一眼整理药箱的宋杳。
这么好的宋杳姐姐，怎么就偏偏摊上了丽才人这位娇蛮任性的主子呢？
况且锦绣宫里哪个宫女太监不会在背后偷偷议论宋杳，说她空有大宫女的地位，但其实不受小主的喜欢，就连内殿也不会让她随意出入。
真论起来，宋杳和他们这些二等宫女太监也差不了多少，甚至还要差上几分。
“宋杳姐姐，小主对你那样不好，为何你还处处为她着想？”
宋杳眼睫轻颤，清丽脱俗的小脸蓦然变得苍白，即便是在烛光的照耀下也显不出几分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