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再一次扎到手之后,叶晚樱泄气地将针线一丢,“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寝房房窗户突然被敲响了,叶晚樱头都没抬,“凌川,我说了不吃夜宵,我要减肥啊!不然胖了连嫁衣都套不进去!”
“凌川经常半夜来敲你窗户么,看来我要好好提醒他一下了。”
熟悉的声音在窗边响起,叶晚樱眼睛一亮,跑过去支开窗,果然看见洛廷舟站在窗下,笑盈盈地递了一束花给她,“本想给你带你最爱的点心,但听顾师姐说,你最近为了成亲在瘦身,所以思来想去,就摘了一束花给你。”
“谢谢!”叶晚樱接过花想闻一闻,却突然发现花束上挂着一串东西,她取下来一看,是一串红宝石项链。
“好好看啊,”叶晚樱惊喜道,“送给我的么?”
洛廷舟道,“和你手上的戒指是一对。我来给你带上。”
叶晚樱低下头,洛廷舟双手环绕过她的脖颈,酥酥麻麻的痒意从神经末梢传来。叶晚樱红了脸,有些不甘心,在洛廷舟的耳朵旁轻啄了一下。
洛廷舟的耳朵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叶晚樱瞬间满意点头。
“这副戒指和耳环是我的半颗心脏,我永远能感应到你在哪里。”洛廷舟笑了笑,似乎是在考虑如何措辞,“倘若……倘若婚后有任何变故,你只需捏碎他们,我便不能活。”
叶晚樱被吓了一跳,“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不,我只是想说,”洛廷舟拉住叶晚樱的手,“我的心永远在你这里。”
叶晚樱不住得点头,眼泪竟然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怎么就哭了,”洛廷舟有些无措地帮叶晚樱擦眼泪,“我只是想让你更安心一些。”
“我不害怕了,廷舟。”叶晚樱环住洛廷舟的脖子,“只要是你,我就不会害怕。”
洛廷舟轻轻拍了拍叶晚樱的肩膀,眼里的温柔都能沁出水来,“我也是。”
“不过,目前……目前还有一个问题,”叶晚樱泪眼婆娑地看向洛廷舟。
“嗯?”
叶晚樱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道,“或许,你会绣嫁衣么?”
*
日光和煦,白日里的阳光透过树枝洒在了地上,影影绰绰。微风拂过,带走树枝上飘落的花瓣,落在了亭台楼阁边的水池里,与翻腾的锦鲤交相辉映。
明渊宗玄尘真人座下弟子出阁,嫁的还是魔界至尊,这可是千百年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场面,多少人驻足在明渊宗门前,只为远远观上这新娘子一眼。
叶晚樱喜欢复杂的装饰,可以这些装饰全部要堆在她头上的时候,她了就没那么喜欢了。
“师妹,别动,发髻又乱了,”顾夕拾无奈地敲了敲叶晚樱的脑袋,“今儿可是你的大日子,你这般好看,怎么能不好好打扮一番?”
叶晚樱乖乖地坐回去,拖住自己即将要僵化的脑袋。
“你看,多美。”顾夕拾看向铜镜里盛装的姑娘。
本是白净的皮肤,在火红的嫁衣下显得格外耀眼。一双美眸泛着点点水光,顾盼生姿间竟显女儿家的娇羞可人。美眸之上,远山黛长眉入鬓,颊边被施以薄薄的红,可当的上一句身如粉黛、面若桃花。
“洛师弟见了,定当喜欢的不得了。”顾夕拾打趣道。
叶晚樱羞赧一笑,显得更加娇俏可爱,颊边的红更盛,惹得顾夕拾心中更为怜惜。
“这么个大美人儿,真是便宜洛师弟了。”顾夕拾将叶晚樱鬓边的发钗流苏整理好,看着外表越来越热闹的人流道,“时辰快到了,师妹,出去吧。”
叶晚樱点头。
仙界与魔界联姻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所以并没有什么既定传承的礼数,更何况,明渊宗也不是纠结繁文缛节的地方。
所以,遵照正常的成亲流程,让明渊宗与魔界宾客同乐庆贺,便是最重要的。
叶晚樱搭着顾夕拾的手,来到了自己的院门口。
洛廷舟也是一袭红衣,正站在院门口等她。他鲜少穿得这般艳丽,头一回穿正红色,倒是把他的老成持重压低了许多,更显得少年味,意气风发。
“去吧。”顾夕拾拍拍叶晚樱的手背,“师妹,要幸福哦。”
叶晚樱点点头,一步一步地走向洛廷舟,将手放入了洛廷舟的掌心。
肌肤相触的那一刻,洛廷舟身体无意识地一颤,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地涌现了出来。
年少时的隐忍、无奈、自卑、受挫,在这一刻都有了应该存在的意义,在湮灭之后,终于迎来了新生。
而这一切,都是面前的女孩赐予他的。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一个人,未来的生活,也是充满期盼的光明的日子。
携手走过竹林,穿过楼阁,聆听来自各位师尊师长,师兄师妹的祝福,他们来到了明渊宗的正殿。
明渊宗正殿不遇史诗级的时刻,便不会开放,上一次还是千百年前庆贺仙门重创魔界,而这一次,竟是为了两界联姻。
参加婚宴的众宾客,有来自仙界众门的领军人物,也有魔界之中叱咤风云的魔将,两方各执一边,隐隐有些尴尬的剑拔弩张的意思。
叶晚樱手紧了紧,有些担忧。洛廷舟回握了下,悄声道,“放心,相信我们的师门。”
拜过天地,三界苍生后,终于进入了宴饮环节。明渊宗自是大方,搬上了珍藏已久的女儿红,并声称今日不限量,于是,刚才还悄无声息的大殿,一瞬间热闹了起来——
被人闻风丧胆的魔将带着众人跪拜的仙尊划拳喝酒比大小,输急眼了还哭得惊天动地;明渊宗的师兄和三头六臂的魔众勾肩搭背,声讨为何低三辈的师妹都成亲了自己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甚至连传闻中乾坤门最最严肃的至焰真人,都开始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打醉拳,身旁魔众一并鼓手叫好,主打一个其乐融融。
叶晚樱目瞪口呆地看着相处得如此融洽的仙魔众人,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洛廷舟摸了摸叶晚樱的脑袋,“都是至纯至善之人,不必担心。”
玄尘师尊此时已经喝了三桶,正抱着已经快见低的第四桶,晃晃悠悠地转到了叶晚樱和洛廷舟面前。
“乖徒,你们成亲,师尊真的高兴!好高兴!”玄尘仿佛是个喜极而泣的老父亲一手捧着酒桶,一手搭在了洛廷舟的肩膀上,“我刚一见你……就知道你小子不简单,没想到果真不简单,竟……竟拐走了我当闺女养大的晚樱。不行,今天这气我一定得撒!”
叶晚樱一下没拦住,玄尘师尊就一脚踢向了洛廷舟。洛廷舟被追着满院子地跑,顺利地加入了一旁至焰真人的醉拳,三人打得如火如荼,相得益彰。
*
入夜之后,宾主尽欢,酒鬼们终于醉倒了,一个个被搀扶去休息。
白日里热热闹闹的时候不觉得,现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叶晚樱突然有些紧张和尴尬起来。
人很尴尬的时候就会想要找事情做。叶晚樱先是将床上布置的花生、红枣、桂圆、瓜子一并清扫干净,紧接着将桌上摆放的吃食疯狂摆盘,做完一切后,正准备去熨烫衣服的时候,被洛廷舟一把拉住,扯进了怀里。
“别忙了,让我抱抱你。”洛廷舟将脑袋埋入叶晚樱的肩头,双手将怀里的人箍紧,“娘子。”
叶晚樱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洛廷舟今日的酒本就喝了不少,更别说玄尘师尊和楚越有意在灌他。
叶晚樱看了下桌上摆着的酒壶道,“你今日喝了不少,我们就先不喝了吧。”
“不行,这是我们的交杯酒。”洛廷舟拿起桌上的酒杯,递给叶晚樱,“娘子,百年好合。”
双腕交差重叠,叶晚樱与洛廷舟靠得更近,叶晚樱感受到了他身下得悸动。
温热的酒被叶晚樱咽下,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叶晚樱眼里也染了几分不胜酒力的红。
叶晚樱有些害怕地期待着,洛廷舟却将她轻轻放在了床上,轻笑道,“我喝多了,怕伤着你。累了一整日了,你先睡吧。”
洛廷舟温柔地将叶晚樱的外衫脱去,珠环拆下,给她盖好被子,“我一身酒气,去沐浴一下。”
叶晚樱松了一口气,躺了下来,隔壁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那水声里,叶晚樱听到了些压抑着的隐忍的声音。
她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趿着鞋走了出去。
一片氤氲的雾气中,洛廷舟的脸泛着不一样的红。他赤着上身,坐在浴池边,闭眼眉头锁紧,忍耐着。
叶晚樱身着单衣,悄悄下了水。
轻薄的单衣在水上漂浮了起来,沾了水的衣物勾勒出了身体原本的形状,叶晚樱羞涩地抱住胳膊,朝着洛廷舟一步一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