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气氛立刻剑拔弩张了起来。整个院子里,隐藏已久的气息开始活跃起来,全部注视着院子正中的动作。
那桑立刻感觉到了院子里肃杀的气氛, 她收了鞭子,气哼哼地道:“算你走运, 今日先不和你计较。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我与魔尊的婚事是得魔界众长□□同决定的大事,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那桑将鞭子猛抽一下地面, 院中的侍女吓得一个踉跄, 那桑嘲讽一笑, 仰着头出了门。
“您……这该如何是好……”侍女面露难色, 新君离去前很是详细地交代要伺候好叶晚樱, 这要是被新君知道发生了这等事儿,他们这些下人都不会好过。
叶晚樱走回石桌旁, 捧起刚被放下的书册,似乎很是不在意刚刚的插曲,“无事,不用在意她。”
一个那桑确实不足为惧,只是她口中的“魔界众长□□同决定的婚事”让她有些在意。
本以为按洛廷舟诉说的,魔界中一大半势力已经收归他所用,但目前看来,那些“众长老”能越过他直接给他定下婚事,也并不是完全站在他这一边的。
或许洛廷舟已经略有察觉,才会给自己寄来那样一封书信。
叶晚樱想了想,召唤来身边的侍女,“你去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
第一天夜晚,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倒是平安地度过。
白天,那桑又来闹了一趟。叶晚樱没有理会,倒是兴致勃勃看唱大戏的样子,让那桑更加愤怒。
下午,那桑就命人抬了八台大箱子进了院子,名曰嫁妆。
叶晚樱挥挥手,没有理会。人家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当日夜晚,也是在平静而又肃杀的氛围里,安然度过。
接下来一连三天,那桑都是白天过来叫嚣,下午过来送钱。院中的侍女都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后面的习以为常,甚至都能指挥搬箱子的小厮放哪里不至于挡路了。
剑拔弩张额气氛松弛了下来,倒是给生活增添了几分乐趣。
夜幕降临。
侍女们安置好叶晚樱,便也如往常一样,自在退去了。
叶晚樱倚靠在床头,手里握着书册,很是悠闲自在。
今日的夜里有些微冷,叶晚樱拢了拢被子,正想起身吹灭蜡烛。
可就在这时,屋檐上飞身下来一个黑衣人,挥剑就劈向了叶晚樱!
叶晚樱闪身躲过,黑衣人不依不饶,直接贴近窗沿,剑剑致命地往脖子上戳。
叶晚樱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正欲呼叫援兵,却见面前的黑衣人得意一笑,“你以为你能叫得到谁?那群废物,至少一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另一半么,估计已经死完了吧。”
“什么?”叶晚樱道。
“这位仙姑,你不会以为来刺杀你,只派我一个人吧。”黑衣人道,“今儿个心情好,死也让你死个明白。你这院子里的高手,至今为止可一直没出声啊。”
叶晚樱依然是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洛廷舟给她留下的人,已经被他们杀干净了。
只是有一点,她比较好奇,叶晚樱道,“仙姑?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仙姑法术高强,我等自然甘拜下风。”黑衣人嘿嘿一笑,“就是不知生死一线的时候,您会不会让我领略一下您的风采了。”
叶晚樱冷哼一声。
这可真是个好计谋。在他们最警惕的时候,选择按兵不动,而在以为一切相安无事的时候,再发动进攻。而刺杀叶晚樱,她死,自然是再好不过。可若是她想活,就不得不使出仙家法术,那就更好,轮不到他们动手,叶晚樱在魔界自然会被千刀万剐。
黑衣人看叶晚樱踌躇的样子,竟然也不催促,而是戏谑道,“怎么,仙姑想好了么?是死在我剑下,一了百了,还是选择当中被魔界分尸?”
叶晚樱冷笑,“你觉得呢?”
“我自然是希望您完好地死在我怀里,”
黑衣人笑得开怀,“魔尊的女人,我倒也是很想一亲芳泽……你做了什么?”
叶晚樱将手中书册丢到了黑衣人的脸上,黑衣人双目爆裂而失明,魔气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似的,再也握不住剑。
他在原地疯狂晃动,想要扶住桌子,可这一下,就像是触动了什么按钮。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他一下兜住吊在了天花板上。黑衣人一手疯狂挠着已经鲜血四溢的眼睛,另一只手在疯狂摸索绳结,却使不上劲,他疯狂叫喊,“你这个毒妇!你做了什么。”
叶晚樱捡起黑衣人掉落在地上的剑,笑着掂量了几下,随即径直往上一戳——
黑衣人被扎得再次吱哇乱叫了起来。
“可真是把好剑,充公了。”叶晚樱满意了,对着天空中四处乱晃的人影道,“你不是想见识下魔尊的女人什么味道么。”
叶晚樱向上再戳,似乎玩得很高兴,“今儿我就可以告诉你。魔尊的女人,辣得很。”
收拾完屋里的这个,叶晚樱打开了屋门。
屋檐上跳下来了那位老熟人,“嫂子,都解决了。”
叶晚樱点头,走入了院子中。
这一切,她都早有准备。暴露身份的风险非常大,所以她便让侍卫们在院子里和屋子里,早早地把陷阱布置好,只要人一出来,立刻缴械。另外,那些所谓醉酒,也是叶晚樱给他们演的一出戏,谁能想到魔界的长老们能这么愚蠢,一脚就踩进陷阱里面呢。
院子里的树上,几乎每一棵都要倒掉着两个黑衣人,全都在哎呦哎呦地哀嚎。
叶晚樱拿起剑,挨个儿戳了过去。
那些人本来还抱着些希望,如今看到这柄剑,哪还能不明白老大的处境。
“我说,各位大哥们,识时务者为俊杰。”
叶晚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道,“想必各位也知道,新君待我不薄,不过数日,他便会归来。你们要是能在树上吊死便算了,要是吊不死。”叶晚樱比划了下,“我也是比较好奇,新君的手段会是什么。”
叶晚樱这一番话,虽是狐假虎威,但效果非常显著。有几个胆子小的,树下已经积起了小水坑。
“聪明的,就想想接下来能说些什么。”
叶晚樱道,“这做人啊,心里还是有点数吧。”
身后的侍卫道,“夫人,我们把人带下去。”
“不,就在这里审问好了。”叶晚樱饶有兴致地从怀里掏出一本记名册,“你们所有人说的话,说了什么,谁先说的,价值多少,我们来排个序。”
“听上去有点常规了。”叶晚樱笑了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咱来玩个有意思的游戏。每一轮问完后,排名最后的人,就提供给我的侍女们练习射箭吧。”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你这个毒妇!我乃二长老手下之人,你岂敢?”
“有道理的,会质疑,绝对是个好习惯。”
叶晚樱对身后的侍女道,“去取箭矢来。”
“不瞒各位,见笑了,本姑娘的箭术在同龄人中可堪称一骑绝尘,那就给这位质疑的大哥展现一下吧。”叶晚樱笑着从侍女手中拿来箭矢,“建议你别动哦,射歪了我可不负责任的呢。”
“我呸!啊!”黑衣人惨叫出声。
叶晚樱第一箭,射到了那人的左腿上。
“哎呀,果真射歪了呢。”叶晚樱随即拿起第二根,“再来!”
第二根,射在了黑衣人的肩膀上,给他射了个对穿,直直扎进了树干里。
“抱歉,最近手感不好。”叶晚樱嬉笑着拿出第三根箭,“再来!”
第三根,射进了黑衣人的下腹,黑衣人疼得一个倒仰,昏了过去,却又被一盆冷水浇醒了。
第四根,叶晚樱扎在了黑衣人的右腿上,和左腿形成了对称。
第五根,叶晚樱扎在了黑衣人的胸口,却又独独偏离了心脏三寸。
……
直到叶晚樱抽出第十根箭矢。
此时,黑衣人已经疼晕过去三次,又被冰水浇醒了三次,身上扎着九根箭,却又不是一击毙命,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却又无能为力。
“算了,没意思。”叶晚樱将第十根箭放了回去。
黑衣人即便被扎成了筛子,却也还是松了一口气。
叶晚樱拿起笔,给那个黑衣刺客编了号,编到筛子的时候,叶晚樱一顿,问向身边的侍女,“被扎成这样,是不是说不了话了。”
侍女唯唯诺诺地称是。
“那就没用了。”叶晚樱道,“既然没用的话,那第一轮,就他倒数第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