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一般设计,关押之处一般会选择在地底阴暗潮湿的地方。这些地方见不了阳光,潮湿的环境更容易滋生蛇虫鼠蚁,犯人几乎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达到惩戒或是折磨的目的。
叶晚樱朝着水源一路寻找,终于在瀑布底下的山洞里,发现了一条向下的路径。
路径深处,各色的笼子罗列,奇奇怪怪的各类动物的声音在山壁上发出了回响。
前序的笼子都是空的,叶晚樱一脚深一脚浅,借着手里的打火石,看到了笼子里,四处隐隐的血迹。
看来地方她是找对了,但不知道小师弟是否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以魔界人的性子,很可能不大好过。
叶晚樱晃晃脑袋,将血腥的画面摒除。无论如何,她需要先找到洛廷舟,再向师门传音商量后续的计划。
循着声音往里走去,叶晚樱见到的终于不是空笼子了。一片漆黑中,绝望的叫声越发接近,叶晚樱举着亮光凑近。
对于过分凄惨和血腥的场景她已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凑近看的时候,叶晚樱还是免不了惊讶。
这笼子里关着的,是叫声凄厉的……一窝鸡。
?
这画风,叶晚樱满头问号。
她不信邪地往前走。
一窝鸡前面是一窝鸭,一窝鸭前面是一窝兔子,一窝兔子前面是几只猪……
没人告诉她,这魔界的地牢,什么时候变成养殖场了啊!
叶晚樱抱着满肚子的疑惑,准备先行离开,一步步后退的时候,身后却撞上了一个人。
她满腹警惕地回头,心道要是暴露的话,大不了直接解决了这个人。
哪想面前的人似乎比她还缺乏经验,正在她想要出声的瞬间,惊叫出声。
叶晚樱瞬间捂住她的嘴,正准备勒住她的脖子一转,一了百了,却突然觉得这个惊叫声非常熟悉。
她放开了面前的人,火光映衬出了面庞,“黄鹂?”
黄鹂疯狂点头,并示意她不会再大叫出声。
叶晚樱松开了对黄鹂的桎梏。
黄鹂立刻捂住嘴,想咳又不敢咳,猛咽了几口口水,阴阳怪气道,“没想到你小胳膊小腿,力气倒挺大。力气大就算了,胆子还这么小。不就是来偷只鸡么,至于杀我灭口么?”
“偷鸡?”叶晚樱道。
“别装了,”黄鹂翻了个大白眼,“谁不知道如今地牢里不关犯人,专养畜生了。反正这地牢平日里看管的也不严,每次偷一只,不会有人发现的。”
黄鹂说着,掏出发夹,三两下就把牢房的锁给撬开了。她熟练地走进去,抓了一只鸡。
“哎,不过,我刚说来抓鸡的时候,你好像很惊讶。”黄鹂突然回头,看向叶晚樱,“你不是来抓鸡的?”
叶晚樱眼珠一转,“当然不是,鸡那么难吃,我才不要抓鸡。”她向身后一指,“我要吃兔子!”
“嘿,你指使我指使得很顺手啊!”黄鹂道,“算了,看在你今天帮我去议事堂送花的份上,今天咱就吃兔子吧。”
黄鹂把鸡扔了回去,又熟练地掏出一只兔子,走到后方,三下五除二地给它剥了皮。
兔子的血流了地牢一地,叶晚樱终于知道那些没干涸的血哪里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给兔子剥皮,”叶晚樱假装着急道,“拿了兔子咱快些走吧,万一有人送囚犯进来,咱不就迎面撞上了么。”
“你胆子怎么忽大忽小的,刚来几个月就敢来偷兔子,却又这么害怕给人发现,女人真是矛盾。”黄鹂道,“罢了,告诉你吧,魔界最近死人太多了,那些囚犯根本来不及到地牢,就被杀掉了。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叶晚樱心中一沉。
来之前,她反复确认过洛廷舟的命灯还亮着,他没有死的话,究竟去哪里了呢?
“行了,走吧。”黄鹂处理完兔子的手在叶晚樱袖口擦了擦,“我来烤兔子,请你吃,那议事堂的事情咱就两清了啊!”
叶晚樱笑了笑,甜甜地应了一声,跟着黄鹂离开了地牢。
她确实需要改善下伙食,魔界食堂的饭菜,真的是好难吃。
叶晚樱愈发想念洛廷舟的手艺了,这次千辛万苦地来救他,等回到明渊宗,她一定要把洛廷舟按在厨房,一个月不允许出门!
*
自从上次议事堂送花后,叶晚樱恢复了花房的日常工作,枯燥无聊。
但要是说唯一有些不同的话,叶晚樱感觉最近这几天,花房这地界不大干净。
虽说魔界这地方,确实乱的很,但闹鬼的事件,还是闻所未闻的,毕竟这是个鬼都不愿意来的混乱地界。
有几次,叶晚樱浇完花,光天化日的境地了,竟发现她的影子突然冒出了几个角。可等她回头一看,身后却是空无一物。
再有几次,叶晚樱端着盆子准备回屋洗漱,却突然听见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可等她循过去,却没有人影。
直到有一次,大半夜,黄鹂哭着喊着冲到叶晚樱的房间里,一把抱住了她。
叶晚樱被她吓得一机灵,“怎么了?”
“夜莺,这院子不干净!”黄鹂紧紧抱住叶晚樱的胳膊,一个劲儿往被窝里钻,“我感觉一直有鬼在看我!”
“你也有这种感觉?”叶晚樱惊讶道。
“什么叫‘也’?”黄鹂惊得起身,“你是不是遇到了?”
“我这两天也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叶晚樱道,“不过,哪个胆大包天的鬼敢踏足魔域地界啊。一定是错觉,咱先睡觉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等等,不对。”黄鹂的表情更害怕了,“你说不是鬼的话,那会是什么?总盯着我们花房的行踪,是想做什么?不行,我明天得告诉李掌事。”
“黄鹂,你先别慌,你忘了李掌事已经跑路了。”叶晚樱道,“那人也没有伤害我们不是?是人咱就不怕,你不是见过我的拳脚功夫?等明天,咱做个陷阱,把他捞出来,就知道是人是鬼了。”
黄鹂怔怔地点点头,“你是不是有主意了,你准备怎么做?”
叶晚樱凑到她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黄鹂眼睛一亮,猛地点头,“行,就这样!不过,我今天要跟你睡。”
“睡吧。”叶晚樱躺下,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角落里躲着的人看见那抹笑,身体不自觉抖了抖。
奇怪,都开春了,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冷呢?
罢了,还是将今天的情况如实报告主上为好。
大人物的事情,还是叫大人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第五十一章
叶晚樱起了个大早。
先是正常洗漱, 只不过时间久了些。她准备倒掉洗漱完的水,却不小心和刚起的黄鹂撞了个满怀,洒了一半在地面上。
早上, 叶晚樱按着花房的日常工作, 修剪花枝, 可不知今天怎么了, 花枝洒落了一地不说, 连花瓣都掉了几片在地面上。
黄鹂骂骂咧咧, 却任劳任怨地帮叶晚樱收拾残局。
下午,叶晚樱去地牢里偷了一只兔子。不过, 她还是不习惯在地牢里杀兔, 找了个无人的地方, 放血剥皮烧烤, 并请黄鹂来品鉴。
黄鹂咬了一口,外焦里生,一口下去还能喷血。她翻了一个大白眼, 无奈地再次当上了烧烤厨师。
晚上,叶晚樱拉着黄鹂, 早早地关上房门, 睡了。
月黑风高夜,树丛里人影晃晃悠悠, 准备退走。可谁知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树枝, 他警惕地回过头, 幸好无人发现。
可谁知, 下一秒, 双手上突现绳索,一把将他勒得死紧, 他猛力挣扎,却是反被这力道,挂上了树桩。
“抓住你了。”树下少女娇俏的声音响起,满意地拍拍手,“这位大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知我们何处得罪了你,要来监视我们呀?”
黄鹂一脸愤恨地踹了这人一脚,对叶晚樱道,“哪里有什么误会,这人脚上有杀兔子的血,还沾上了我们胰子的碎屑,更别说,身上还有月落花的味道,明显就是跟了我们一整天。”
“还和他废什么话,”黄鹂眼疾手快,一把扯下了这人遮住脸的布巾,“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
黑色的布巾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陌生的脸。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叶晚樱心中竟然有些许失落。
那男子讪讪一笑,不好意思道,“我……仰慕黄鹂姑娘已久,不敢亲近,只好远远一观。不料吓到了两位姑娘,我给二位姑娘赔罪。”
“去你的,说得好听,不就是个登徒子。”黄鹂对着男子贴脸开大,拳打脚踢,狠是揍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