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樱的血绕着阵法快速运转，她本人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更是毫无力气去阻止城主夫人这突如其来的一扑。
城主嘴角的笑渐渐扩大，眼见着城主夫人就要够到阵眼，破了这少女以命赌来的优势。
城主夫人却突然调转方向，扑向了被红线缠绕地死紧的城主。
夫人长长的指甲刮烂了城主肥厚的脸，脸上淌下来的血浸润得红色丝线越发地坚韧，从而绑得更紧。
城主夫人挠花了城主的脸还不够，尖利的指甲直袭城主的下腹三寸。城主惨叫出声，眼神中的震惊化为了痛苦。
越来越多的鲜血滋养了红线，同时浸润了阵法，叶晚樱得以缓缓睁开眼。
城主已缓缓化成了一碰血水和白骨，而一旁的城主夫人恢复了正常的眼眸，面无表情地见证了一代城主的死亡。
城主夫人见叶晚樱醒了，对她点点头，又恢复了那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出尘的模样，对叶晚樱道，“我解了这个阵，等这个糟老头子全部化成水，你就能出来了。”
到这时叶晚樱哪还能不明白，只是有些疑惑，“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哼，没有我，你以为你们俩能进得来这城主府？”城主夫人斜瞥了他们一眼，“下次，记得用些高明的伪装。”
额，好像被吐槽了。
“我不是在帮你们，我是在帮我自己。”城主夫人将绑住城主的红色丝线逐渐收紧，城主的身躯终是抗不住力，化成了一滩颜色奇怪的液体。
“行了，这个阵法失效了。”
城主夫人话音刚落，叶晚樱感觉到牵扯着自己的力量突然消散，依靠的力量失去，身体摇摇欲坠。
叶晚樱即将跌下去的瞬间，感觉到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城主夫人看向洛廷舟冒着怒火的眼神，嗤笑一声道，“别那么看我，失血过多的晕阙而已，不用担心，你们仙门一定比我更懂得如何治疗。”
叶晚樱拍了拍洛廷舟的手，洛廷舟收回视线，但箍住她的手臂，却是牢牢不愿放。
叶晚樱无奈，想着正事要紧，看向城主夫人道，“您若不愿回答我的问题，我们也不强求。只是这藁城秘密众多，还有许多无辜受牵连的女子，我们明渊宗不可坐视不管。”
城主夫人道，“城主这些年来，一直通过献祭女子的方式增长功力，返老还童。他一死，藁城里所有女子均会想起来一切，重获自由。”
叶晚樱点头，“灵水村呢？”
城主夫人的眼神中难得惊讶，“看来你们知道的不少。”她想起了什么，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露出了本来的面孔，“你们找上城主府，是因为我这张脸？”
面具下，城主夫人本来的面容也是清丽无双，但却与面具的冷艳大相径庭。
叶晚樱道，“不完全是，但起因确实是这个。”
城主夫人手一用力，面具便被捏碎了，“本来，这个故事我是打算烂在肚子里一辈子的。不过既然有缘份，你们也就当听听说书吧。”
第四十七章
灵水村本是一个安宁祥和的村子。
各家男耕地, 女织衣，老人与孩童喜欢在日落时在家院子里乘凉，每家都自给自足。
小丽小柔双胞胎姐妹和阳春是其中最普通的朋友, 她们是邻居, 也是从小到大的玩伴。
这样平静又充足的生活, 直到灵水村村长突然的暴富开始。
村长本也是普通人家, 夫妻恩爱, 但突然有一天, 他们开始穿金戴银，而夜里, 屋子里总是传来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
有胆子大的村民, 看到村长妻妾成群, 心中不服, 便趁其不备，掳来了其中一个。
村长得知后，非但不责怪, 而是以买卖的形式，客客气气地去到那家, 卖了那个女人。
村长收费不高, 那家人又白得一个媳妇，引得周围人家争相购买。
但很快, 女人就不够了。
于是, 村长开始坐地起价, 以女□□。
刚开始答应的人家不多, 但村子里的人发现, 被村长调教过的女人，既听话又能干活, 绝对不是亏本买卖。
于是，灵水村的小女孩，都被集中到了村长手里，被村长送往了藁城，而藁城的女人，也远远不断地输送到了灵水村。
小丽小柔就是在这时被父母卖了，送到了藁城的队伍中。
得知丽儿被送走，阳春在家中哭闹不休，却也没有任何阻止的办法。
这一去就是五年。
阳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来到了藁城，见到了传说中的女儿节，也见到了那时已经是城主夫人的小丽。
阳春很是高兴，小丽小柔命途多舛，但小丽能有个好归宿，已经是万里挑一的好运了。
阳春想去拜见小丽，可小丽却不如五年前的热情，见到她时，话里话外都赶着她走。问到她的同胞姐妹小柔，小丽表情也是淡淡的，只是说了一句死了。
阳春震惊且伤心，也有些不解，她远做不到小丽这般平静，但也只能离开了城主府。
女儿节后的一个月，藁城却突然爆发了女性人口失踪。虽然很快被解决了，阳春却在其中感受到了阴谋的气味。
她放心不下小丽，还是借机来到了藁城，却听闻原城主夫人病故，城主即将迎取新人的事情。
阳春不可置信，明明一月前还在自己面前的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瞬间病故？
她多方打听，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找到了城主夫人的棺椁，却未想到是个空棺。
那小丽的尸体又去了哪里？
阳春从未放弃，她多方打听，终于在乱葬坡上，找到了小丽的尸身。
此时的小丽，就是一副被抽干的骷髅，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滴血液了。即便如此，她手里也死死地攥住了一枚手帕。
那是还在灵水村时，阳春和小柔一起送她的手帕。
阳春泪如雨下，却又很不甘心。
小丽摆明是死在了城主府，她不可能坐视不管，她要报仇。
阳春隔下了小丽的面皮，只要有小丽的样貌，她想城主一定会选上她。
几年后，现任城主夫人病故，阳春就凭借小丽的亲生姐妹的身份，成为了城主夫人。
“故事讲完了。”阳春平静道，“也不是多有新意的事情。如今我大仇得报，就此告辞。”
阳春就想动身，叶晚樱叫住了她，“夫人，您应该是省略了非常重要的部分。比如，您是如何得知人皮面具的做法的？再比如，您是从哪里学习阵法和仙门知识的？”
“小姑娘，问题太多可不好。”阳春似笑非笑看向叶晚樱，“小心招惹杀身之祸。”
“您不想知道小柔的下落么？我愿和您交换。”叶晚樱道。
“死了。”阳春道，“若没死，这几年我以她的名号在藁城的动静这么大，她定会来找我。”
叶晚樱道，“那灵水村的结果呢，你也不关心么？”
城主夫人沉默了一瞬，还是道，“说说看吧。”
叶晚樱将这几日在灵水村的经历，和最后那几个小女孩的归宿，一一诉说。
阳春听完，良久没有说话，最终道，“谢谢你们。”
叶晚樱道，“明渊宗不愿看到世间疾苦，流离失所，这只是尽我们最大的努力，拯救一二而已。”
阳春道，“放心，城主一死，群龙无首，他们也翻腾不出什么浪花了。只是那些趁人之危的小人，还请几位帮助，给他们留下一些教训。”
叶晚樱道，“应该的。”
“我该走了，但走之前，确实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阳春眨了下眼，“这位小兄弟，你可要仔细听着。”
洛廷舟从开始对话前，整个注意力都在叶晚樱身上，听到这话，第一次抬起头，不善地看向阳春。
“太凶了，还是小姑娘可爱。”阳春转头向叶晚樱，“你们明渊宗觉得，仙和魔，孰好孰坏？”
洛廷舟瞳孔一缩，看向了阳春。
阳春得意一笑。
话音落下，从远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男音，“仙未全好，魔无全坏。”
门被打开，一身出尘的楚越走了进来，“在下明渊宗玄尘师尊大弟子楚越，拜见姑娘。姑娘爱憎分明，惩恶扬善，帮我们除去这修仙败类，实乃吾辈楷模。”
楚越身后，凌川蹦蹦跳跳走进来，“小师姐，我们来救你啦！”
“你可来的真及时，我差点就要活了。”叶晚樱很无语地呛了回去。
阳春看了眼楚越，闻向叶晚樱，“你们之中，是不是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