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是真皮材质,伴随身体下陷,沙发表面发出皮质材料与衣物的轻微摩擦音。
叶道恒手握一本养生书籍,看得专注,似是没注意对面已静坐几分钟的男人。
叶清楠嘴角压笑为他添茶,空气中浸满袅袅茶香,他打趣:“叶老啊,准备装到什么时候,还在生气?”
叶道恒哼了声,虽已老态龙钟,身上那股威严劲儿并未随岁月流逝而消逝,反而愈发深沉。
叶清楠这点和他很像,即便危机丛生,也能拥有处变不惊的气度。
叶清楠吁口气,两手端起茶杯,恭敬摆在人跟前。他语气闲散,“喝口茶消消气,若是气坏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遭罪的可还是你。”
叶道恒闻言睨了他眼,放下手里的书,这杯茶他没忙接,“我听你江叔叔说,你和梓琳闹矛盾了。”
叶清楠眉梢微扬,点了点下巴。
叶道恒语重心长地同他讲:“我和你江叔叔关系素来不错,而且你当初开公司人家也帮你不少。如果你日后能与梓琳成婚,对叶氏而言也是如虎添翼。”
叶清楠笑了下,放下手中滚烫的茶杯,“爸,说实话,我不觉得我需要走家族联姻那步。这么多年你也看到了,凭我的能力养活公司,养活全家完全没问题。您不会还在质疑儿子的能力吧?”
叶道恒叹口气:“不是质疑,你现在还年轻,阅历少,要是真出什么事,就知道人脉有时比金子管用多了。”
“实不相瞒,您儿子现在就是人脉。”
叶清楠上半身倒向后面软垫,呈出一副胜利者的尊态,但在叶道恒面前还是收敛了几分。
他的唇角挂着与眉宇一般不含过多感情的笑容,“至于当初欠江叔的人情,公司步入正轨后我没少给他红利;他这几年一直在我眼底搞小动作,我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念的是什么?不就是您和他往日的情分?”
叶道恒听到这,嘴角几不可闻地抽动,朝他伸手,叶请楠马上意会,双手将茶送过去。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您如果觉得还不够,大不了等江梓琳结婚,我让给她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
叶道恒扬眉扫了他眼,眼神如利剑般锋利,“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我与江梓琳,绝无可能。”叶清楠毫无退让之势。
他“砰”一下将杯子摔在茶几,手指着门板方向,“你给我走,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回家。”
叶清楠依旧笑脸相迎,“行,那什么时候爸想明白让我回来,我再回来。”
“你...”叶道横差点将冒热气的杯子甩在他脸上,音调陡然提升,“出去出去,看见你我就生气。”
“成,我就不在这里惹您烦心。”叶清楠从沙发起身,离开前不忘叮咛,“爸,注意保重身体。”
-
走出书房那刻,叶清楠活动下脖颈,浑身说不出的舒畅。一楼在玩游戏,可能受愉悦心情影响,他双手撑住栏杆,饶有兴趣地观望。
那个穿紫色衣服的女生输了,轮到她接受惩罚。
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所以只能这样称呼她。
倘若询问叶清楠再次见到她是什么感受?
同她一样,诧异是有的。
除了诧异,实则还有些意外之喜。
如若再晚几天遇见,他一定会将她忘记。但她就这样水灵灵地如期出现,并且还有了层新身份,看来上天十分擅长在他枯燥的日子里适时来点增味剂。
这时,他听到妹妹喊了一声,季慈。
季慈?
原来这就是她的名字。
可就算他知道,又有什么用?
或许他和她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见面。
但什么时候发生,谁又知道呢?
叶清楠没着急离开,他其实蛮想听听别人会问她什么问题。
果不其然,年轻就是爱八卦的年纪,话题离不开情与爱。
有人问她有没有前男友。
到底有没有呢?
叶清楠也有些好奇。
结果,他没等来她的答案,而是见她喝了口果酒。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不需太直白。
他轻微勾唇,花了点时间看他们玩起第三轮游戏。
当她将纸巾传给徐常羽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词:般配。
年纪般配,样貌般配。
稍后,徐常羽的手臂碰了下她身体,透过她将薄毯裹紧的动作,叶清楠猜她应该是害羞了。
相望对视那一秒,尽管她朝他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但脸上的局促依旧难以完全消化。
叶清楠起初不作表态,就在她回眸继续游戏时却突然摇头叹笑。正打算回卧室换身衣服,待会赶回公司,孟锦突然在他身后出现,并送来一杯热牛奶。
他听到母亲关切的问候,“早就和你说工作不要太拼,这段时间都把自己累瘦了。”
叶清楠笑着接过来,吊儿郎当的,“没办法,不努力工作怎么养活一大家子人?”
“我们又不用你养活,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孟锦顿了一顿,继续说,“别怪你爸说话难听,他就是这么个犟脾气,你和梓琳的事我回头再和他商量。”
“难道你也想让我和江梓琳在一起?”叶清楠反问。
孟锦:“梓琳那孩子不错,但性格方面和你不太适合。我没你爸那么高要求,只要你能带回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回家就行。”
叶清楠唇角的弧度渐深,重新找了个话题,“妈,他们这么玩,不嫌闹腾?”
孟锦微怨:“语卿平时住校,你在外面又有房子,就留我和你爸,几个保姆在家,我呀,恨不得每日都这么热闹。”
叶清楠从胸腔发出一丝闷笑,他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望向一楼。
孟锦说:“清楠,都这么晚了,外面还下雪,要不今晚不走了吧?”
叶清楠没吱声,他正专注凝视底楼某个方向。
那个穿紫色衣服的女孩。
不,现在应该叫她季慈。
她站起身,扯掉薄毯,大方展示性感的裸背,身姿窈窕纤长,像极了一株紫罗兰,巨大的水晶吊灯仿佛成为她一个人的聚光灯。
叶清楠见她正走向东南角的那台钢琴。
喉结不自觉吞咽。
他竟隐隐期待着。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锁章全部更完~
目前看来,叶总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了~
还是老话,还是求求各位点点收藏`
第8章
◎克罗地亚狂想曲◎
若要问季慈为何走向那架钢琴?
她的答案是不知道。
第四轮游戏开始,当徐常羽将纸巾传来时,纸巾仅剩四分之一。极具看点的一场接力,季慈却在犹豫,更准确来说,是在害怕。
她很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
如果把心脏比成茧房,季慈不想让它抽丝。
全场人都在等待她的回应。
她突然发现自己很不适合这种多人游戏。
徐常羽默不作声地看她,季慈想,如果他没衔那张纸巾的话,一定会开口催促她快点。
该怎样才能让他明白她慢的原因是他?
最简单的处理方法就是她也装作不知道。
季慈大胆凑近,嘴唇摸索着最佳距离,心虚使然,她一直不敢正眼看他,眼睫止不住地颤,导致她几次都没将纸巾撕下来。
从外人的角度看,他们好像在接吻。
季慈内心本就煎熬,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推着徐常羽脑袋往前凑近,鼻尖碰触那刻,呼吸传递,季慈脑中的烟花无声爆炸,触电般松开嘴唇,纸巾轻飘飘落在她大腿。
她又输了。
不过内心反而如释重负。
面对熟悉的真心话大冒险惩罚,叶语卿双手合十,“季小慈,选真心话吧,求求你选真心话吧。 ”
唐怡也在一旁附和,朝她抛了个媚眼儿,“季慈,选真心话吧,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季慈浅浅一笑,试图盖住残留在脸颊的羞赧,出人意料的,她这次选了大冒险。
叶语卿不甘心地问她确定?
季慈郑重点头。
叶语卿撇唇,不知在想什么坏点子。
徐常羽深呼吸一下,开嗓说,“我来接受惩罚吧。”
他说这话时没看季慈。
苏端起哄:“老徐,这是英雄救美?”
他轻笑不语,不承认不否认。
季慈也不抬头看,在一旁低眉玩毯子,正试图拔走上面的绒毛。
叶语卿双臂环胸,发了次善心,“这样吧,今天是我开派对,只要能让我开心,就算可以。”
让她开心?
这可不好办。
她望向东南角那台钢琴,从进门就发现那架孤单待在角落的钢琴,季慈确认道:“干什么都可以?”
叶语卿挑眉,“当然喽。”
她的视线在季慈和徐常羽之间来回游移,意味深长地说,“就怕你们没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