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出国,什么晚宴,什么菲利克斯好像都是海市蜃楼,她和他现在还在国内,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五,他把她接去悦庭庄园。
季慈这样想着,身体逐渐恢复自然。
这时,突然一通电话打来,震碎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事实是,她现在在悉尼,这通电话来自中国,宁州大学,XX宿舍。
面对不停颤动的手机,季慈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接起来。
“钟晓倩,怎么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
一旁的叶清楠坏心作祟,趁人不备夺过手机,点击公放模式,此时钟晓倩问她,“季慈,你和谁在一起,怎么还没回来?”
黑暗无光处,男人眼眸幽亮,像是圆镜照在湖面,折射出斑驳的细光。他嘴唇无声勾勒:说,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季慈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暗诽道:这男人实在是太可恶!
钟晓倩不清楚情况,继续问:“季慈,你怎么不说话呀?”
她忍住强烈的羞耻感,低声回:“我男朋友。”
叶清楠唇角染上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钟晓倩安下心,“那你明天回学校吗?罗导说是有点事想找你。”
“明天...不一定。”她支支吾吾地回,为了安全起见,季慈决定尽快结束通话,“钟晓倩,我这边有些事,先挂了吧。”
“大晚上能有什么事...”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叶清楠无情掐。
然而,他却没打算把手机归还原主。
沉默缓缓流淌,季慈想起他们现在已经结束,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与他共处。
指尖转着手机,叶清楠突然发问,“那晚的电话是怎么回事?”
“什么电话,叶先生给我打电话了吗?”
她眨着一双小鹿般无助的眼睛,在漆黑的车里放出光亮。
叶清楠悠悠开嗓,帮她回忆,“给你打了,是一个男人接的,且对方称是你的男朋友,冒昧地问一下季小姐那天和谁在一起?”
季慈顿了会,而后拍拍脑门,恍然大悟,笑得谄媚,“那天是班级聚会,可能是班里的同学在搞恶作剧,不信的话您可以去问语卿。”
叶清楠不知信了几分,转而算另一笔账,“那删掉我的联系方式这件事怎么解释?”
季慈不自觉放低声音,“这不是以为叶先生要结婚了,一时冲动,要不我们再加回来?”
叶清楠眯眸,凉声质问:“季慈,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老老实实作答:“老板,刚刚您说我代表叶氏。”
叶清楠冷哼一声,手机扔回她大腿,后半段车程一直没说话。
季慈缩在座位,紧紧握住手机,黑屏忽然发亮,接入一条微信,信息显示人是祁然,她没有犹豫,按下熄屏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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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车照旧停在那幢酒店前,人生地不熟,季慈只能厚着脸皮跟在叶清楠身后,尽管他看起来不太待见自己。
电梯升至18层,叶清楠不管身后的人,长腿迈出电梯,刷房卡进入包间。
既然他没为自己专门准备房间,季慈在玄关处搓着手指,问出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叶先生,今晚怎么睡?”
“只有一张床还能怎么睡?”
“当然是我睡床,你睡沙发。”
叶清楠没看她,脱去西装,抽出领带,从脖颈开始一粒一粒解扣子。
季慈目光回避,小声说,“我先去洗澡。”
洗完澡,季慈穿着酒店睡袍从浴室出来,叶清楠还没上床正在阳台赏夜景。
她没前去打扰,而是安静躺在沙发,拿薄毯盖住脑袋,尽管毫无睡意,但眼下睡觉是最好的独处方法。
脚步声逐渐逼近,藏在薄毯下的身体蜷作一团,眼皮更是紧紧阖上。预感到他就站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季慈呼吸逐渐放缓,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叶清楠正拿遥控器,默默将空调温度调低好几度…
作者有话说:
叮咚,新章送达,不知道这章会不会收获小宝们的评论呢?
第38章
◎来吧,最后一次◎
悉尼的冬夜又湿又冷,再加上空调温度很低,薄毯根本不顶寒,不出意外,季慈半夜被冻醒。
身体缩成球状,全身肌肉紧绷产生微薄的热量在绝对的寒冷面前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季慈双手双脚冷得像刚从冰窖出来。
躺在沙发来回翻动身体,望着不远处大床空出的半边位置,季慈心想,万一今晚受凉感冒严重,影响之后的考试和奖学金评选,岂不是得不偿失?
一番思前想,她趿着拖鞋,脚步极轻地爬上叶清楠的大床。
知道他夜里睡眠极浅,有一点动静都睡不安生,上床后,季慈慢慢蠕动身体,一点点扯过被子,做得可谓小心至极。
这时,耳边规律的呼吸声忽然消失,季慈条件反射般停住动作,心脏跳得厉害,无声端坐须臾,直至沉沉的鼻息再次响起,她浅浅松口气,灵活钻入被窝,盖上被子。
被子里因为有了他的体温,四肢逐渐有了温度。
季慈自以为动作很轻,不会惊扰隔壁的大佛,沾沾自喜之余,其实叶清楠已经面无表情盯了她好一会。
男人睡眼惺忪的模样似是在思考这个半夜爬上床的女人是谁?
季慈转眸,和他视线对接,两人面面相觑,她眨动眼睫,想开口解释。
“你在干什么?”
叶清楠比她先开口,语气清冷,和夜晚的温度相得益彰。
季慈躺在被子里,一双圆鼓鼓的眼睛露在外面,嗡声说,“叶先生,我有点冷,可不可以上床睡?”
叶清楠沉默几秒,随后凉声说,“随你。”继而,翻过身去。
季慈长长舒口气,酒店大床柔软,似是有催眠功能,她很快就梦到周公...
不知过去多久,静寂的黑夜传来一阵窸窣声,先前冷酷的男人性情大变,叶清楠长臂一伸,把季慈搂入怀。
身体似乎感到更滚烫的热源,犹如天寒地冻中徐徐燃起的篝火,季慈后背紧紧贴住他的胸膛,索取温暖,男人勾唇,于她颈窝处落下很轻的一吻。
相拥而眠的夜晚伴随淅沥的雨声悄然划过。
一夜过后,悉尼雨势终于停止,阳光明媚,天空一片蔚蓝色。
季慈在叶清楠的臂弯中安然苏醒。
被人牢牢圈在怀,季慈身体依旧保持睡觉时的姿势,叶清楠前额碎发埋入颈窝处,传来微微的刺痒感,她呼吸也跟着不自觉放缓。
自从来澳洲,叶清楠连续几日工作时长达12小时,中途还回国一次,整日的奔波,疲惫尽显。
这一睡将近九点才睁眼。
感觉到怀里轻微的颤动,叶清楠扬唇,嗓音带着晨起时一贯的慵懒,“不是说要分开?昨晚爬上我的床又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怪叶先生把空调调这么低,爬上您的床也是无奈之举,我总不能委屈自己冻感冒吧。”
季慈检举他昨晚的恶行,同时挣脱他怀抱,撩被子下床,走去洗手间。
叶清楠无声一笑,裹好睡袍,去阳台醒神。十八层的阳台可以俯瞰整座城市,不知是不是天气原因,他的眉宇也似这天空一片明朗。
在阳台待了会儿,他去洗手间洗漱。季慈彼时正漱口,叶清楠站在她身侧,镜子里呈现出两人清晰的身体轮廓和面庞。
季慈瞥了眼镜子里的她和他,怯怯垂下眼眸。
“把手伸出来。”
叶清楠取过洗面奶,挤出一些在她掌心。洗面奶是她在国内常用的款式,季慈不知他是何时准备好这些。
他粗粝的指腹在她掌心画了个圈,帮她摊开乳白色固液体,又痒又滑,季慈耳廓染上一缕绯红的颜色。
奇怪,明明更亲密的接触也发生过,如今却因这细微的生活摩擦而避之不及。
季慈不解。
“可以了。”她抽出掌心。
洗面奶在脸上随便搓几下,然后冲洗干净,擦干脸,梳妆镜前放着几瓶女士专用水乳,季慈看了眼产品说明书,随后取出一些扑在脸上。
结束简单的护肤环节,她快速逃离洗手间,把叶清楠独自晾在那儿。
“叮叮~”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季慈去玄关开门,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酒店担心客人吃不惯西餐,还特地备了一些中式餐点。
服务员摆完餐盘,叶清楠洗漱完毕,神清气爽从里面出来。两人分坐在餐桌两侧,季慈喝了口温开水,随后拿起块吐司面包抹上果酱。
沉默的饭桌,她腮帮慢慢蠕动,抿唇问:“叶先生,您今天有什么安排?”
其实季慈已经问得很内敛。
这话的隐藏之意便是:如果没有其他安排,是不是可以放她回国。
叶清楠自然听懂,抿口咖啡,语气悠然,“逛街。”
季慈松口气,果然叶清楠话没说完,“你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