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你居然敢泼老子。”
季慈注意力正在叶语卿身上,来不及躲闪,那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她脸上,顿时感觉耳边轰鸣。
巴掌清脆振耳,叶语卿意识回来一半,睁眼就是好友被打的场面,她抄起一旁的酒瓶,猛地朝黄毛砸去,“你居然敢打女人,你还是男人?”
喧闹逐渐平息,越来越多人往这边看。
黄毛捂住后脑,踉跄几下,叶语卿趁机用脚踢他裆部,仿佛在泄愤,很用力。
他脸色更加难看,难以言喻的痛。
季慈一开始没拦,直至瞥到酒吧管理人员过来,她才将人拉开,“语卿,算了吧。”
叶语卿将她拦在身后,“你别管,他打你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酒吧原本想让三人和解,结果黄毛不听,说要去做伤情鉴定讨个说法,协商不下,管理人员联系公安局。
事情眼看摆不定,季慈语速常常,问:“现在怎么办?”
叶语卿思索片刻后掏出手机解锁,给身后的人,“打电话给我哥,就说我出事了。”
望着备注页的叶清楠三个字,季慈顿住手指,问,“你哥叫什么?”
叶语卿:“叶清楠啊,和你说过多少次了?”
季慈反应很淡,“忘记了。”
电话接通,以便他能将话听清,季慈点了公放,听筒传出男人低沉的嗓音,“我现在在开会,有什么事待会说。”
“等等。”季慈喊住他。
叶清楠呼吸微僵,沉着声音问,“请问你是哪位?怎么会拿着我妹妹的手机?”
季慈当着叶语卿的面说,“叶先生,我是语卿舍友,她现在遇到点麻烦….”
叶清楠默然,须臾淡淡开嗓,“位置。”
第3章
◎这口气我该不该帮她出?◎
黄毛姓林,并不是普通混混,而是某房地产公司老板的小儿子,平日骄纵惯了,自然不把什么放在眼里。
他的背景派出所里都心知肚明,值班民警给叶语卿投去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意思是让人服服软,道个歉。都是学生,万一真留下案底,对以后毕业找工作都会有影响。
叶语卿酒完全醒了,平心而论,她觉得自己一点没错,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甚至会比第一次下手更狠。
她可以和他耗到底,但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尤其是把季慈扯进来。
于是,她拿出自认为最好的态度试着和他沟通,“黄毛大哥,我刚喝了点酒,做事没经过大脑,要不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黄毛轻哼,大手一挥,很是盛气凌人,“你给我道歉不管用,我要她来跟我道歉。”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季慈,眼底闪过丝意味不明的暧昧,“不道歉也行,如果让她陪我一晚,这事就算翻篇。”
叶语卿刚平息的怒火霎时又被点燃,“你也配,你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黄毛翘起二郎腿,上半身往后瘫,“男人关灯后不都一个样?东西好用不就行了?能让她爽不就行了?”
白炽灯下他的面影暗下一块,那张狰狞的面孔显得更加难看。
叶语卿气得满脸涨红,默默攥紧拳头,“你这么虚,我都怕你阳/萎。”
“你!”黄毛咬牙切齿道。
这阵仗眼瞅着又要开干,值班民警赶忙将两人拉开,和叶语卿小声说,“他就是个混混,说话难听,姑娘你就多忍忍。”
季慈也过来帮她顺气,劝人别生气。
叶语卿甩开胳膊,去到角落的长椅上摊开腿坐着。
季慈留在原地,她不愿把事情闹大,如果动动嘴皮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何还要如此大动干戈?
她只想在叶清楠赶来前把这件事解决好,然后早点从派出所离开。
无论私下如何,季慈人前不愿和他过多接触,尤其是当着叶语卿的面。
但她低估了黄毛的顽劣。
与他隔着两块瓷板砖的距离,季慈冷淡开嗓,“你说只要我道歉这事就算结束?”
黄毛眉梢微扬。
季慈深呼吸一下,叶语卿明白她要做什么,开口阻拦,“季小慈,你别!”
可为时已晚。
季慈微微颔首,“对不起。 ”
她声音不大不小,在场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黄毛眯眼,食指往自己方向指了指,“我听不清,你趴我耳朵上说。”
明知是他故意刁难,季慈还是这样做了,她往前跨两步,向他的身影靠近,她这次说得更慢,语气更加诚恳,“对不起。”
黄毛也从椅子上起身,步步紧逼,季慈没动。下一秒,他猛地抓住女孩儿腕骨,攥在手心,不顾人的挣扎,细细揉摸,“小美人,道歉我听到了,所以今晚要不要陪我?”
“放手。”季慈的警告与厌恶从唇齿间泄露。
“不放,谁来了也不管用。”他嘴角升起道轻薄的笑。
屋内气氛焦灼,与此同时,外面的一声急刹车穿透黑夜,派出所门口停下辆尾号为6666的黑色奥迪A8L,后排车座下来一个男人,身材颀长,拾阶而上,黑色得体西装勾勒出流畅的腿部肌肉线条。
大门打开的一瞬叶语卿起身喊了声哥。
叶清楠睥睨,不咸不淡开嗓,“跟人打架?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
叶语卿手指着黄毛方向,嗡声说,“你别怪我,是那个人先欺负我朋友的。”
叶清楠眯着深沉幽黑的眼眸,那盏光影下,单薄挺立的身姿,属于她的特征太明显,他喉结几不可闻地上下滑动,声道浸润,便又恢复往日惯有的寡淡,“早就听说城东林老板的儿子不务正业,今日一瞧,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由远递近,伴随声音而来的还有那股灼人的气息,呼吸交错间,季慈可以闻到他身上极为清淡的男士香水味。
莫名的有些心安。
他是冲着黄毛来的,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路过季慈身边时臂肘很轻地蹭了下她肩头。
季慈脸上虽说不为所动,可刚刚被他间接碰触的皮肤还是起了一片麻意。
黄毛与叶清楠个头差半截,却也不甘丢了气势,松开禁锢季慈的手掌,他挑起下颚,“你谁?”
叶清楠不予理会,扭头对身后的助理说,“赵洲,还不快把林老板请来派出所?”
赵洲:“好的,叶总。”
“还疼吗?”
叶语卿将季慈拉来,心疼地问。
她皮肤本就白,脸上红通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叶清楠闻声斜眼瞧了眼,季慈下意识低眉,抬手挡住灼热的脸颊,说了句没事。
叶清楠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不知是为谁。
民警告诉他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他听得仔细,同时看向黄毛的瞳仁也在一寸寸暗下来。
黑色皮鞋与白色帆布鞋鞋尖相对,季慈知道他就站在离自己很近的位置。心虚使然,从他进门开始,她就在刻意回避与他的视线交汇。
但她忘了,叶清楠是个很难令人忽视的存在。
耳后一撮头发滑落,正欲整理,叶清楠替她进行了下一步动作,男人修长的手指微挑,不带分毫情欲,似乎只想单纯看清她脸上的伤势。他做得优雅,在场人并未起疑,叶语卿也在一旁愤懑道:“哥,这都是他干的。”
季慈身形微僵,下意识想躲。
“别动。”他轻声命令。
季慈不动了,乖乖由他看,他多凝视一秒,她胃内的涌动便强烈一分。
好在叶清楠在公开场合熟知分寸,指尖撤离,那缕头发回归原位,下一秒,他稳如提琴的嗓音在头顶盘踞,他闲散质问,“季小姐,既然没错,为何要道歉?”
为何要道歉?
季慈指甲剋入手心,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沉默。
叶清楠轻哼一声,是喜是怒,无人知。
他在角落处找了个位子,座椅的高度与腿长不成正比,只见他缓缓将左膝搭在右腿,双臂环胸,狭长的眼眸平等地扫过每个人,看起来不是来解决问题,倒像来审判问题。
黄毛不清楚这人什么来路,下意识萌生出跑路的想法,赵洲堵在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礼貌中不失强势,“林总马上到。”
他讪讪退回原位。
叶语卿将季慈带过来,叶清楠喜形不于色,她果断选择坐在他隔壁的隔壁,至于季慈,则被迫坐在两人中间。
落座前,季慈是犹豫的,叶清楠往一侧移位,用行动做无声的邀约。
大腿,膝盖,臂肘紧密贴合的一瞬专属他的气息袭来,他不吸烟,身上却有种比烟草味更让人忘不掉的味道,类似雨后尘埃涤洗,沾了水的青薄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黄毛在坐立难安中终于等来救兵。
门口,一位中等身材,顶着啤酒肚的男人在民警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黄毛这声爸还没叫出口,便被他爸揪着耳朵,压到叶清楠跟前,“还不快给叶总妹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