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季慈做了一个梦,她梦到季从南被一群粗犷大汉包围。只见对方掏出小刀,不顾人的挣扎,残忍将他小指割下,鲜血迸溅,染红了她的眼仁。
她来不及悲伤,梦境紧接一转,叶清楠冷峻的面容浮现眼前,他似笑非笑地说,“想救你父亲?把这个签了。”
他扔来一纸协约,上面写着“合约情人”四字,季慈的指尖在颤抖,拾起笔哆哆嗦嗦写下自己的名字...
梦境戛然,季慈倏忽睁圆双眼,后背和额头沾上层薄汗,她喘了口粗气。
人却是再无半分睡意,她也不知现在是几点,耳边是沉重且规律的呼吸,季慈一直睁眼到天亮。
翌日白天无事发生,她在强迫自己剔除关于叶清楠的全部记忆。
傍晚时分,经理打来电话,告诉季慈刘总那晚对她有些意见,看在人多的份上忍着没发火,今晚点名要她来夜总会赔礼道歉。
原来,刘总是夜总会常客,有时单月的消费占了夜总会营业额的四分之一。
经理不愿得得罪这棵摇钱树,临时摇人。
只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无论经理在电话中如何好言相劝,季慈依旧斩钉截铁地说不去,自从上次那一遭,她就下定决心断个干净。
经理拿芹芹要挟,放言如果季慈不过来,就会辞退芹芹。
季慈被迫妥协,换好衣服,瞥到桌上那把水果刀,犹豫几秒,揣在兜里。
一踏入夜总会大门,就被经理要求换衣服,她没穿,直截了当地问芹芹在哪?
经理告诉她,芹芹正在里面陪刘总喝酒。
推开包间门,季慈被眼前这幕惊住,酒池肉林,奢侈糜烂。
她一直对上层人的某些小癖好有所耳闻,通过性,彰显主导权和控制欲,女人不再是女人,而是玩物,是一种泄欲的工具。
包间内不止芹芹一个姑娘,同样也就不止姓刘的一个男人,男人衣襟大开,女人赤身裸体,鲜活地好像从《金瓶梅》中走出的插画。
季慈紧紧握住兜里的小刀,冷硬的触感让她清醒,“经理说,刘总想让我赔礼道歉?”
“你让她们都出去,我单独陪您喝几杯。”
季慈轻笑着开口。
刘总搓搓下巴,大手一挥,“你们几个都出去。”
芹芹换好衣服,从她身边路过,两人交换眼神,季慈微微一笑。
包间门关闭,房间只剩刘总和她,萎靡的气息挥之不去,季慈徐徐倒了杯酒,双手敬上。
刘总单手接来,顺便揩了把油,摸了摸季慈的手,“今晚这么痛快,前天晚上在扭捏什么?”
季慈笑说,“如果刘总还不消气的话,那我就自罚三杯。”
瞧人把三杯酒喝完,刘总暧昧问道:“那晚把叶总伺候得高兴吗?”
季慈:“今晚是来解决我和你之间的问题,提别人做什么?”
刘总扬眉,意味深长地说,“我叫你过来,不是来喝酒的。”
季慈面色如常,“刘总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还能是什么?”刘总汗湿湿的手指挑起她下巴,“那间房我到现在还留着。”
想起他先前做过的事,季慈一阵反胃,正欲挣脱控制,才察觉头晕乎乎的,身体虚浮,根本使不上一点力。
她终于意识到酒被人动了手脚,“你在酒里下药了?”
刘总细声说,“只是一点,我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的。”
季慈浑身燥热,男人趁势把她压在身下,拉开大衣拉链。
身上突然承受一股重力,她想推开,奈何力气软绵绵的,欲拒还迎。
男人在她耳边喘息,埋在她颈窝,难掩兴奋,“我倒要试试他叶清楠看上的女人好在哪里?”
季慈紧紧咬住嘴唇,保留一丝清醒,指尖探到衣兜,摸到那把小刀,迅速掏出刺入男人后背。
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血腥味。
刘总痛苦扬起脑袋,双手掐住季慈脖子,愤恨道:“你个臭婊子,居然想杀我?”
季慈呼吸不畅,脑袋浮胀,他现在毫无理智可言,她挣扎着拿起茶几上的空酒瓶,用力甩在他脑门。
鲜血沿着男人的额角缓缓流淌,还有几滴落在她脸上,季慈推开他身体,惊慌失措地从包间跑出去。
其他人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道狼狈逃窜的影子。
季慈跑到门口,双手撑住膝盖,沉沉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随后,拿出手机拨通110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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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审讯室内,她主动袒露今晚发生的一切,季慈冰冷地阐述事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警察做完笔录,鉴于她是在人身被侵犯时做出的正当防卫,先留她在审讯室待一晚。
警察姐姐递来一杯温水,安慰道,“别害怕,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季慈扯了扯唇,没说话。
这时,一个脚踩高跟鞋的女人出现,季慈认出她是昨天出现在叶清楠公寓的那个女人。
她拿出一张谅解书,笑吟吟地说,“警察同志,受害人已经同意私下处理。人,我可不可以先带走?”
警察同意,但暂时限制了季慈的人身自由,规定她这几天不可以出宁州,有问题直接传唤。
季慈跟她走出派出所,淡声问,“为什么要帮我?”
秘书公事公办的语气,“是叶总出面帮你摆平的,你要谢的话就谢他。倘若有一日他拒绝支付医药费,季小姐,你随时会面临牢狱风险。”
季慈垂下眼睫。
秘书礼貌询问,“现在去哪?我让司机把你送去。”
她看了眼头顶的星空,喃喃道:“带我去见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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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时节已经过了茉莉盛开黄金期,花苞不再丰满,轻轻一抖,簌簌落下大片。
电梯停在十楼,重新回到叶清楠公寓,季慈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秘书输入密码,门开了,伸手请季慈进去,自己却没有动的意思。
叶清楠安静坐在沙发,一言不发,季慈站在玄关与他无声对视须臾,谁都看不透对方的意思。
下一秒,叶清楠缓缓起身,当着她的面,脱下衬衣,宽肩窄腰,薄肌线条若隐若现。
他路过季慈走去洗浴室。
门是磨砂玻璃材质,影影绰绰透出灯光和男人挺拔的身体轮廓。
季慈目光深了几分,一件件褪去外衣,手指向后解开文胸暗扣。
脊背处的蝴蝶骨仿若真的生出翅膀,羽翼微微颤动,压着柔弱的身,像追随信仰般追随那抹光源。
夜,渐渐生动了。
作者有话说:
先写到这儿,一些细节问题下章会补充。
下章周四晚更新~
第21章
◎献祭,真的想好了吗?◎
几平米的空间,水汽旖旎,目光缱绻。
季慈没有问叶清楠是如何帮她摆平麻烦的,对他们这种上流人士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应该都不是问题。
他这么费尽心思帮她,想得到什么?
司马昭之心。
换个方向思考,其实季慈应该庆幸才对,因为她把自己卖了个大价钱。
她站在花洒下,头发被淋湿,紧贴双耳,水珠沿着高挺的鼻梁滑至嘴唇,最后坠入锁骨消匿于两峰之间。
小鹿般的眼睛化为一汪清泉,凝视面前的男人,是无声的引诱,是清醒的沉沦,是准备献上最珍贵东西的勇气。
叶清楠喉结滑动,手臂自由下垂,没有放任自己做出下一步动作,只是挑眉笑道:“想好了?”
季慈同样回以微笑,“如果没想好,我来悦庭庄园做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说,“季小姐上次可不是这个态度。”
那晚的一切历历在目,她的挣扎和抵抗在此刻化为笑谈。季慈指尖在他腹部缓缓游弋,“良禽择木而栖,如果叶先生能够保护好我和我的家人,跟了您也是一个好归处。”
对,她说的是跟。
叶清楠闻言摇头叹笑,悠悠道:“我欣赏你的聪慧,只是今日季小姐对我的吸引力比不上昨日。”
他的隐藏之意便是,她掉价了。
季慈颇为失望地垂下眼睫,不停绞着手指,孤立无依的模样让人心尖一痒。
叶清楠伸手抬高她下巴,明明可以切实感受到他难以压抑的欲望,狭长的桃花眼黑白分明,依旧淡漠。
他语调闲散,似是觉得这只家雀太无趣,故意挑逗,“季小姐,怎么不说话了?”
时至今日,季慈终于见识到他深入骨髓的坏,把人置于火炉来回翻烤,他的拿手好戏。
不过,她既然选择重回悦庭庄园,还在乎所谓的矜持干什么?
季慈踮脚主动吻上他的唇,用尽孤注一掷的气力,原以为叶清楠的唇瓣会和他本人一样冰冷坚硬,没想到却温暖,柔软得要命。
她用另一个男人教给她的接吻技巧取悦着叶清楠,奈何这个男人不为所动,也没给予任何回应,无声凝视她一系列忘我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