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宋迢这一行人走过来,两个小厮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伸手拦住,问道:
“姑娘,走错了吧?”
宋迢摇了摇头,说:
“没走错,就是来你们这儿玩玩。”
“怎么,不行吗?”
问话的两人正想嗤笑,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来青楼玩儿,转头却看到宋迢身后的侍卫,他们虽然不认得这是谁家的,但是看这气势,还有瞪过来的眼神,一看就不好惹,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迎人:
“当然行,当然行,您里面请。”
然后做手势给身边的搭档,赶紧进去通风报信,这是谁家的女眷跑来青楼找人了!怕是要闹事哇!
宋迢不知道这俩人的想法,施施然进了门,就看到金碧辉煌的内里,这个醉春楼看起来有三四层,中间一个巨大的楼梯通向各层,看着很气派,装饰的也非常好看。
她本想上楼,却在还没走到楼梯的时候就被人拦住,来人是个中年男子,满脸堆笑地说姑娘们正在休息,楼上白天不开放。
宋迢想了想,现在好像确实是人家睡觉的时间,还是不打扰了。
跟在她身边的中年男子见她这样好说话,笑得更开了,又殷勤地推荐:
“姑娘,要不,您在这边用饭,还有表演可以看的。”
宋迢顺着这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她左边不远处的地方确实有一个个小型的舞台,此时上面有些姑娘跳舞的跳舞,弹琴的弹琴,下面坐着些零零散散的客人,一边吃饭一边欣赏。
“这是过夜的,还给管早饭,还有艳舞看?”
宋迢在心里嘀咕。
她找了一个没人的桌子坐下,那中年男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几碟点心,放在桌上,一脸笑意说:
“您啊,先看着舞,吃点点心,小店的点心还是很不错的,我再去给您上菜。”
宋迢点点头,今天没准备好,来的也不是时候。
她又让一溜站在她身后的侍女们坐下一起吃,好奇地打量起这青楼的内部构造,并在心里琢磨着以后有机会晚上男装来一次。
而刚刚一直跟着她的中年男子——醉春楼的龟公,转头后便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姑娘不是来砸场子的,这种好奇青楼里是啥样子的女子,虽说很少见,但是一年也总有那么几个。
他应付这种情况还是有点经验的,好吃好喝伺候着,好奇心也适当满足,但绝对不能让见到楼上的场景,这种场面对于姑娘家来说,有点过于刺激了。
宋迢拈起一块点心尝了尝,这青楼的厨师,有两把刷子。
观察完四周的情景后,她便专心看起了台上女子们的表演,这些女子看起来年纪很小,但是身段柔软,舞姿曼妙,只是这舞嘛,尺度稍稍有点大,所有人都是胸脯半露,轻轻的动作下,乳波荡漾。
她见怪不怪,偶然却在余光中看到几个侍女皆是满脸通红,不敢直视,便起了逗弄的心:
“没见过?”
青荷在这几个侍女中年纪最大,虽说也很害羞,但不像她们几个连眼睛也不敢乱瞟,能够呼出一口气勉强回答姑娘的话:
“姑娘说笑了,奴婢们怎么可能见过……”
要不是姑娘今天非要来,她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宋迢点头了然,这个朝代男女大防宽松,也没有听说提倡什么三从四德,裹脚守节,但是男尊女卑的思想还是刻入在骨子里的意识,这种地方自然是默认的不对女性开放。
她又问道:
“那你们平时放月假的时候看什么消遣?戏班子?”
这次是绿竹摇了摇头,说:
“戏班子都是大户人家家养的,哪能看得上,咱们摄政王也没有这个喜好,所以奴婢们没看过。”
紫灵补充道:
“那些都是贵夫人小姐们喜欢的东西,奴婢们哪配得上去看呀。”
宋迢来了好奇心,想了一下,又问:
“那说书呢?会去听吗?”
红竹嘴一撇,道:
“没什么意思,翻来覆去都是几个老套的故事。”
宋迢接着问出了自己的终极目的:
“那会看话本子吗?”
只见四个侍女齐刷刷摇头,青荷说:
“话本子和说书一样,没什么新鲜的。”
宋迢听完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台上的女子们应该是表演完了,又换上了一批新的女子,宋迢定睛一看,好家伙,这次更暴露了,就算是她这个现代来的,都觉得有点尴尬,反倒是台下刚刚还蔫儿蔫儿的几个男客,明显来了兴致。
她正要起身,就见忽然有人从二楼下来,身后乌泱泱跟着一串下人。
打头的男子看起来是个非富即贵的家世,穿着华贵,脸上一副餍足的样子,身旁跟着一个漂亮女子亦步亦趋地侍候。
这男子路过这边的舞蹈,随意瞟了一眼,嗤道:
“什么货色也敢拿出来跳舞。”
然后转头掐住身旁女子的下颌,一脸淫/笑说:
“还是你带劲。”
这大庭广众之下的动作和言语,让女子眼中迅速蓄起了眼泪,却还在努力赔笑,说:
“伺候好世子爷是奴的本分。”
从她因扬起头而露出的脖颈中,宋迢看见隐约的红痕,不像是简单的磕碰。
男子似是满意女子的回话,又道:
“爷今晚再来弄你,给爷准备好,知道不?”
那女子闻言明显一颤,眼中泪意更深,却也只能服从地点头。
掐着她的男子却没有一点放开手的意思,反而是加大了手劲,冷笑看着女子因痛苦的皱做一团的脸蛋。
那之前在宋迢跟前介绍的龟公连忙冲过来谄媚道:
“世子爷,咱们含烟姑娘今晚上肯定好好准备,让您尽兴!”
男子听见龟公的话,斜着瞟了一眼,直接便是一脚踹过去:
“滚!”
接着手一甩,居高临下地将女子甩了出去,手向旁边的小厮伸过去:
“拿本世子的鞭子来。”
女子顺着剩余的几级楼梯滚了下去,颤抖着身子却也不敢站起来,眼泪被撞得冲出了眼眶,鞭子接踵而至:
“别以为本世子不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不想伺候是吧?”
“爷今天非得抽到你求我上/你!”
宋迢早就食不知味,放下了筷子,挣脱侍女示意不要多管闲事的眼神,凉凉说:
“跳舞的姑娘多好看,有人是眼睛有问题吧?”
第14章
宋迢的话让喧哗的室内忽然静了下来,只有台上的女子们依然跳着舞,配着清柔的乐声,有种诡异的宁静。
原本坐在旁边桌子缩着脑袋的几个男客小心翼翼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一副有好戏看了的样子。
其实宋迢一行人一进来,他们就注意到了她,毕竟这里可是青楼,很少见到有女子会堂而皇之进来的,而且她还长得美,更是难得。
只是能在帝京混的,都有几分眼力见,看得出她身后寸步不离的两个侍卫不好惹,便也不敢搭话,只是不时瞟来几眼,心里全是好奇。
而刚刚从楼上下来的齐王世子,大家都认识,也都知道他的做派,不敢轻易冒头。
然而,这不知是何底细的美人刚刚的话明显是冲着齐王世子去的,所有人都在心里叹了一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要知道,如今的大祈,除了摄政王,可就是齐王势大了。
齐王世子自然也听见了宋迢的话,他脸上意外多过愤怒,转头看过来。
当看到宋迢的脸时,怒火更是冲淡了一些,顺手扔掉了鞭子,笑说:
“小娘子此言差矣。”
齐王世子看起来是个很喜欢打扮的人,穿着昂贵的绸缎制成的衣服,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又摆出了他自认最为风流倜傥的姿势,一边朝着宋迢的方向走来,一边道:
“这些庸脂俗粉,和你比,那可是差远了。”
宋迢说了一句话后,就专注的看着手中的茶杯,并没看人,只是余光中感受到这男人走过来的身影和他侵/略的目光,她渐渐拧起了眉头,抬眼看了过去。
因为这位“世子爷”注意力的转移,那被欺负的青楼女子也迅速被人扶了起来,宋迢看到女子捂着身上的伤痕,朝她投来感谢的眼神。
用微笑安抚了一下女子,她便将视线转了回来,厉声道:
“站住!”
这话是朝着齐王世子说的,而且理直气壮,齐王世子明显一愣,还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还是个漂亮的女人,有意思,他并不在意,嘴角噙着笑意依然向前。
这一幕当然也落在了周围人的眼中,皆是好奇又惊讶,而青楼的龟公和那被救下的女子见状,也担忧地看向这边,想要上前打圆场,却被齐王世子带的小厮拦住。
宋迢现在已经不是刚刚穿来的愣头青,她很明白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王朝,自己有多大的优势——裴仞作为大权在握的男主,在这里还真没人能惹得了他,而扯上他这张虎皮的自己,四舍五入自然也能横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