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她的唇在自己唇上辗转,不得其法。
呼吸交换,摩挲柔软,他不禁出声叫她:
“迢迢……”
她并不回应他,却又极其留恋地用手圈住他的腰,依偎在他胸前。
幻梦一样美好的场景,却发生在最不该发生的时候,裴仞闭了闭眼睛,嗓子干涩,张了张嘴,好几次才能发出声音。
他一狠心推开她,自己也后退几步,朝她吼道:
“快回去!”
可是她仿佛看不见他的着急和愤怒,歪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新的一轮疼痛袭来,眼前的光亮消失前,裴仞看到她忽然笑了笑,再次朝着自己走来。
或许是默许,她的手又一次成功圈住他的腰,像是藤蔓缠住了赖以生存的大树,唇也顺势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她的吻变得有些急躁,一点点舔舐,终于找到了法门,寻到他的舌头戏弄。
裴仞感受到从绝望中生出的隐秘欢喜,他的体内忽然燃起熊熊烈火,烧毁了那些一直折磨他的疼痛,也烧毁了一直拼命绷着的那根弦。
他用手箍住她的腰,强行将她的唇和自己的分开,在她耳边发狠道:
“迢迢,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不喜欢的话,就推开我……”
宋迢嘤咛一声,踮起脚尖,寻找刚刚那能缓解自己内心焦躁的温暖之地。
裴仞却没有顺她的意,而是头一偏,张嘴衔住了她的耳珠。
*
宋迢意识混沌,她觉得自己像是溺水的人,前后左右都是一片汪洋,迟迟找不见生路。
她拼命找啊找,终于,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在水中他们相互依偎,互相取暖。
可是这人突然要走,她不同意,于是他们扭在了一起。
他们在水中浮浮沉沉,时而痛苦,时而欢喜。
意到浓时,他在她的脖颈上咬了一口,又生怕弄疼她,拼命用唇舌安抚。
她也回敬他一个齿印,在他胸前。
宋迢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只觉得此刻的感觉虽然没有体验过,但还挺好的。
她想要告诉他不要离开,可是当他带自己回到了岸上,一转身便消失不见。
*
密室内碎裂的夜明珠发出昏暗的光亮,随着地上的起伏摇摇晃晃,再次裂成了更小的碎片。
裴仞额头上有大颗的汗水落下,他本无暇顾及,却又在汗珠即将落到她身上时及时出手,不愿破坏眼前独属于他的无边风景。
他忍不住又亲了亲她。
原本他以为她会忍不住推开他,却不想她只是咬了咬唇,在他忍着难受迟疑时又一次抱住了他。
“迢迢,你是我的了……”
裴仞将她汗湿的头发拨在一边,起身将地上的衣物拢了拢裹住她,然后将人抱起。
回想到刚才的情景,室内早就因为他的头疾发狂而弄得一片狼藉,没有一处可以让她躺下的地方,他一时情急,便用衣服垫着,将她放在了地上。
今夜他本就因为头疾的痛苦耗费了大量精力,又云雨一场,此时精力已所剩无几,但是他内心愧疚,觉得委屈了她,不想她继续躺在冰冷的地上,必须得送她回去。
随意给自己套上一件衣裳,裴仞抱紧了怀中的人,抬脚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仍然黑着,只有暗卫们尽忠职守,见到主子抱着姑娘从密室出来,没有人敢说什么。
将人小心地放在床上,又亲自替她打水擦拭身体——这些活儿裴仞做得驾轻就熟,但是这一次的心情却完全不一样。
他心潮澎湃,激动地想要长啸,手上却还记得保持温柔。
她应该是累极了,刚刚结束后就一直昏睡。
“也是,她本就身子弱,还被自己折腾了这么久,受苦了。”
裴仞心里想,并再一次放轻手上的力度。
擦拭完毕后,他又替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没有走,而是坐在床边看着属于自己的姑娘,怎么看怎么好看,脑中回忆着今夜的点点滴滴。
从她的额头抚摸到手心,心中满是欢喜,他忍不住叫道:
“迢迢……”
只见她的眉头忽然皱起来,裴仞却锲而不舍: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刚刚与你融为一体的,是谁?
他嘴角噙着笑,想着若她醒着,会是怎样的回答,只是她像是被搅了好梦,“嗯”“嗯”地挥着手发脾气。
见状,他只好放弃,不再说话,轻轻安抚好她,无声道:
“好好睡吧。”
然后出了房门,天快亮了,他要去处理密室的事。
*
宋迢是被青荷叫醒的,她只觉得这一晚睡得实在是不安稳,翻来覆去的,醒来后却意外的神清气爽。
她睡觉向来不爱做梦,但是对昨夜的梦却还有印象。
想到昨夜的梦,宋迢脸上悄悄热了热,感觉分外熟悉。
“又是春梦……”
她在心里暗暗鄙视自己。
这次的梦和穿过来的那次感受很像,只是这次更为露/骨,她梦见了一个男人,她还拉住人家不许人家走。
梦中的自己只觉得渴望和得到满足,醒来的她可是很清楚,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青荷此时正在宋迢上妆,就看着姑娘不知想到什么,脸上一阵泛红,嘴上也忍不住地笑。
姑娘平日里脾气好,对她们这些侍女也好,青荷便没有多想,随口问道:
“姑娘怎么这么高兴?”
宋迢被吓了一跳,这才记得跟前还有人,连忙收敛笑意,否认道:
“没,没有。”
过了片刻,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又好奇问道:
“青荷,昨夜,有人来过我们院子吗?”
青荷手上上妆的动作不停,脑中想了想,答道:
“摄政王殿下来过。”
宋迢心里猛然一惊,啊!
就见青荷小心擦掉被宋迢刚刚那一咋呼而画歪的眉毛,又补充道:
“摄政王见您喝醉了,很生气,将您从凉亭抱回了房间,没多久就走了。”
喝醉?昨夜借酒消愁的事又跳入脑海。
宋迢“哦”了声,并在心中吐槽自己,想什么呢!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真的是梦而已。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老做这种梦!看来真的是年纪大了。
终于上好一个淡淡的妆容,青荷又替宋迢梳发,这时,摄政王裴仞来到了门口,脸上是忍不住的愉快。
室内的两人都没注意到他,他一边进门一边唤道:
“迢迢。”
宋迢转头看见人,习惯性地刚要回应,就被他脸上的笑意刺痛,想到自己昨天傻傻等着他一直等不来,晚上去找他还被拦住,脸色变了变,生气地扭头不看他。
裴仞眼看着她变脸,有些摸不着头脑,再一次叫她:
“迢迢……”
语气中有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宋迢实在受不了他这样,看着镜子里身后的他,不情不愿道:
“昨夜你去哪里了?我找不见你。”
第12章
“昨夜你去哪里了?我找不见你。”
宋迢简单的一句问话,对裴仞来说,却像是被人兜头倒了一盆凉水,让他的表情瞬间冻结在脸上。
他站在她身后,侍女在给她弄头发,而她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目光,便生气地撅了撅嘴。
裴仞觉得心好像都被人砸碎了一块,扔进冰窟。
他用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着镜子里表情生动的姑娘,轻声问道:
“昨夜,你去找我了?”
宋迢眨了眨眼,总感觉这人的态度有问题,他好像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过分,还这么轻飘飘的问话,难道突然不见人搞冷战,就这么算了了?
她一点都不想理他。
还是青荷见场面尴尬,看了姑娘一眼,然后壮着胆子道:
“姑娘昨日傍晚去了主院找殿下,被暗卫拦下。”
青荷话音刚落,宋迢便补充道:
“暗卫说摄政王殿下任何人都不见!”
她着重强调了这个“任何人”,还是难以接受自己竟然被包含在其中。
镜子里的她因气愤而拧起了眉头,裴仞却完全没有领会到她生气的点,或者说他压根没有空思考其他,整个人都被钉在原地。
她说昨夜没有见到他,裴仞花了一点时间才勉强从她的话中分析出这个结论,心里凉意更甚。
“所以你,”他用力勾了勾嘴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生气了,便回来喝酒?”
宋迢见这人竟然冥顽不灵,还在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解释自己为什么忽然不见人,好呀,连误会都不是,就是不想见她是吧。
行,那她也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了!
刚想要出声赶他出去,忽然想到,这好像是人家的家,宋迢咬了咬唇,扭着头不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