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了好一会儿,终于寻到了一处较为隐蔽些的角落,好的,崔嫣然一鼓作气,使劲往上一抛,只见那轻飘飘的红绸布条穿过她瞧中的树枝,又轻柔的落在了石板路上。
崔嫣然并没有舍弃,接二连三的抛了数次,都没能成功挂上,这次,崔嫣然心中一着急,怎么就挂不了呢,使出最大的力气往上一抛。
这时候,正好一阵风吹过,本就好稳稳当当的落在树枝上的红绸布条莫名的更改了方向,直勾勾的往另一处飘落过去,正好落在了一男子肩膀上。
崔嫣然惊诧的看着来人,正是裴知瑾。
裴知瑾眼眸微闪,瞥见落在自己肩膀上的红绸布条,便取了下来。
崔嫣然看到了他的动作,一想到红绸布上写的内容,脸颊微红,急忙快步上前,从裴知瑾的手上一把抢了过来。
裴知瑾眼眉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这般急着冲上前的模样,嘴角一笑,犹如清水般的眼眸显得格外清明,“嫣然妹妹,这是在作甚?”
崔嫣然一手捏紧红绸布条,掩在身后,微微扬起唇角,梨涡浅浅,“没,没作甚,就随处走走逛逛,没想到大明寺里面这般大,竟然也会遇见裴哥哥。”
他被眼前这人的掩饰小动作给逗乐了,欲盖弥彰,难道是不想别人看到她红绸布条上写的内容吗?
“嫣然妹妹,果真好眼光,这儿的许愿树可是京中一绝,那是百年灵验的许愿树,你可有来许愿一番?”
“哪有,嫣然妹妹只见四处瞧瞧罢了,没有什么想要许的愿望。”崔嫣然说完,随即浅笑,面上的笑意似乎融入了暖阳的春风,娇媚倾城。
“哦,是吗?还以为嫣然妹妹许了愿望没法挂上许愿树,我还打算帮忙呢。”裴知瑾边说边瞧着许愿树上纷纷扬扬随风飘动的红绸布条,“只愿君心似我心,相伴相知共一生。”
忽然,裴知瑾口中念出了一句话语,这正是崔嫣然在红绸布条上写的许愿话语,臊得她无地自容,娇憨道:“裴哥哥,你怎地偷看别人的许愿!”
裴知瑾沉默了几许后,问道:“嫣然妹妹,这是有心上人了?”
闻言,崔嫣然一愣,低下头,神色晦暗不明,“并没有。”
“哦,瞧你布条上的许愿,还以为是了呢。”
她眼神随之暗淡下来,许久方回,“裴哥哥,说笑了,嫣儿自当有自知之明,不会去做些不相符的想法,裴哥哥,莫要担忧了。”
这是,裴府的随从快步走来,见到裴知瑾、崔嫣然都在此,上前行礼,恭敬的回道:“夫人有请,说有要事商榷。”
“可有提及是何事?”裴知瑾问道。
随从摇了摇头:“并不知晓,夫人她们在后院的禅房里等候着。”
崔嫣然闻言,想到手上还有一红绸布条,趁着裴知瑾转身走在前面的时候,快步使劲一抛,红绸布条这一次稳稳当当的落在树枝上,挂住了,阳光下,熠熠生辉,这一次,崔嫣然满意的跟上去。
她没留意到的是,在她抬头看向挂在树枝上的布条时,裴知瑾也正好回头看了一眼,瞧见她已经把许愿布条挂上树枝后,嘴角微笑,不过,脚步并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去。
一旁伺候跟着的凛卫皆把这两人的互动看在眼前,心里乐开了花儿,看着自己的主子与崔姑娘互动甜蜜,如同自己迟到蜜糖一般,想着过后要好好与竹苓分享一番。
大明寺平时也有许多京中达官贵人前来。后院中也有留出许多禅房给来客作为休息的。
崔嫣然一路跟着裴知瑾,在寺庙中左绕右拐的,终于在一间看似十分平常的禅房门外停下。
在禅房里面候着的王氏和柳玥兮不敢置信的看向门外,他们两人竟然一起过来的。
崔嫣然一副乖巧的模样走到禅房里的其中一座位坐下,心里疑惑,怎么好似发生何等大事的作态。
王氏正准备开口时,门外及时的来了裴靖宇和林姨娘,这次除了裴老太太,府上的人几乎都过来了大明寺。
“夫人,可是有什么要事?”林姨娘问道,瞧着这一副好事的模样。
王氏抬眼看了屋内坐的所有人,饮了口庙里准备的茶水,缓缓道来:“崔姑娘,裴府自问待你不薄,衣食住行样样皆上心,不曾亏待过半分,为何今日竟做出这等令人寒心的事情!”
此番话语一出,屋里的人皆看向她这边,崔嫣然更是一头雾水,不明就里,问道:“不知夫人为何这样子说,嫣儿可是有做得不妥的地方,还望夫人言明。”
柳玥兮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直言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崔姑娘敢作敢当,还是老实坦言吧。”
“不知柳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嫣儿实在是不明白究竟何处不对。”
王氏轻叹了一声,手掌摊开,露出掌心中的一枚玉佩:“这可是今日从你身上掉落下来的?”
崔嫣然一看,急忙一看,放置在身上的玉佩果真不在了,“应该是我掉的,怎么了?”
“哼,这明明是表哥的玉佩,何时变成你的了。”柳玥兮目光徒然凌厉,责问道。
崔嫣然哑口无言,这话可解释不了,难不成要说这玉佩本就她的。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许久,裴知瑾轻笑一声,“就为这事?”
“表哥,难道这事不重要吗?不问就取视为盗也,此事非同小可,今日为盗窃玉佩,那么明日呢?可能会犯下更大的事。”柳玥兮连连冷笑。
“这玉佩本就是她的。”裴知瑾轻描淡写的说道。
柳玥兮略一迟疑,面带愁容道:“表哥,你莫不是连这等盗窃一事都要包庇她吧?”
“是啊,知瑾,你不是说这玉佩不是一般的玉佩,崔姑娘也不该救这般拿走吧。”王氏说道。
裴知瑾看着屋里的人脸上神色变换,嘴角勾勒出一抹轻笑弧度,从怀里取出与之一模一样的玉佩,“此玉佩乃是一对的,定亲之人各持一枚,不知各位还有什么疑问?”
第14章 遇袭 马车中竟然有个美人
午后的禅房,除了时不时听到庙里的诵经念佛声,屋内的人皆安静不出声了。
备受瞩目的崔嫣然此时内心忐忑,完全没想到裴知瑾竟然会这样直白的说出来。
“什么?你、你们定亲了?”
王氏不可置信的看向裴知瑾,再三确认道。
柳玥兮一愣,眼眶湿润,朝裴知瑾看去,“表哥,你这话说的是真?”
“对啊,知瑾可别为了护着崔姑娘而乱说,婚姻大事不可儿戏。”王氏面上笑容凝滞,可又很快恢复如常。
不止王氏、柳玥兮,其他人的脸上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崔嫣然可不想此时成为众矢之的,低头盯着手上锦帕,一言不发,这话题是谁挑起的,就让谁去解决,她就安静的看着好了。
裴靖宇疑惑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姨娘,可林姨娘脸上的神情也是不了解情况,回想崔嫣然入府后的点点滴滴,一切都没能找到蛛丝马迹,而且,王氏也并不清楚,难道是裴老太太的意思?
也对,裴老太太是认识崔嫣然的父母亲,莫不是为了照看孤零零的崔嫣然,裴老太太就定下了两人的亲事?
裴知瑾一眼就看穿了屋里人的心思,缓缓开口:“此事乃是多年前,父亲做主定下的,这玉佩便是当时制成,如今过去多年,虽说父亲不在了,不过,祖母可是知晓当年定亲的事。”
少顷,他抿下一口茶水,冷然道:“此亲事乃早已定下。”
此言一出,还欲再说什么的柳玥兮被王氏一个眼神打住了,旋即脸上挂上和蔼可亲的笑容:“原来是早已定亲了?怎么崔姑娘入府时没有提及的?”
王氏脸上的算计皆被裴知瑾看在眼里,他的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轻点着座椅把手,一声皆一声,声声传入在坐的每一个人耳中,淡淡的声音透着刀刃儿似得凌厉:“提及也好,不提及也好,此时早已定下,并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并且……”
他的话音一转,勾唇冷笑,眉间阴鸷,语气隐隐含着怒意,那双黑似深渊的眸子看得人脊背一寒,沉声道:“裴府如今虽是您掌中馈,但我与嫣儿的亲事乃是已逝的父母亲所定下的,难道您有异议?”
此话一出,王氏迟疑半晌,强颜道:“老爷的意思定然是好的,我等并没有任何意见。”
他垂眼看了一下柳玥兮,语速悠悠等道:“新岁即将过去,表妹离家已久,可也得回去瞧瞧了,莫让家中人太担忧了,对吧。”
“哐当——”一声,柳玥兮手上的茶杯从手中滑落,掉在了桌子上,脸色惨白的颤声道:“表哥……”
裴知瑾并没有回头去看梨花带雨的柳玥兮,把话挑明后,亲自上前取过放置在王氏手中的玉佩,带着崔嫣然离去。
“姨母。”柳玥兮泪珠弹粉,滑落脸颊,“玥兮这可怎么办?”
王氏此时不复先前时的仗势凌人,也不再百般呵护着她,声线冷硬地盯着她,轻描淡写道:“莫不说姨母不顾着你,事事提点着你要上心,可你呢,未弄清楚玉佩事情就胡编乱造,如今,他开了声,要你回家去,姨母也是无法再留你了,待下山后就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