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陌睡得嗓子有点干哑，思维慢慢归位，解释道：“是温茹男朋友吧，温茹刚才手机故障，借我电话打的。”
对方“嗯”了一声，说：“那没事，再见。”
沈陌觉得冷，把卫晨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继续闭目养神，脑子里一会是刚才那通电话的男人声音，一会是视觉设计未完成的手稿，她喃喃说着：“我想睡一觉。”
卫晨让沈陌把手机静音，把副驾驶座椅放倒，说着：“您太绷着了，我上三环绕个大圈，你再试着睡会。”
沈陌拒绝：“老板带着职工一起旷工？等着一起对饮喝西北风？直接回去吧，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电影节总策划老师通知沈陌周五上午要开个会，组委会艺术指导组的专家会对总方案进行审议，视觉设计没要求定稿过审，但是需要先碰一下创意，总策划建议沈陌最好拿出个初稿，给参会领导们审一下。
王宁医生期间打来几次电话约沈陌，说周末他父母过来，在家里煲汤，很滋补的汤水，想喊沈陌到家里吃饭。沈陌听着头大，那种场合，想想就压力十足，她现在也真的没有精力和心情跟王宁谈儿女情长，就拒绝道：“我有个设计这周必须交稿，抱歉啊，你好好陪叔叔阿姨，我看看有什么好的演出，叔叔阿姨喜欢戏曲吗？”
王宁：“没事，你忙你的，以后有机会给你煲汤，注意休息，吃饭要规律。”
沈陌又熬了几个大夜，拿出一套水墨写意的设计，“影”字的动态动画做得很漂亮，但是总觉得立意有点单薄，她拿不太准，提前先给总策划老师发了过去。总策划觉得还算可以，让沈陌细化下方案，周五可以系统阐释一下。
开会前一天晚上，沈陌自己坐在办公室待到很晚，点开温茹男朋友的摄影作品，又看自己在他作品基础上灵感风暴激情打磨出的设计。犹豫了大半晚上，把这套城市光影的设计，也拷进移动硬盘里。
会上，专家们对沈陌水墨画的主视觉设计，有赞同有不太赞同，讲得都比较含蓄，但是沈陌听得出来，大家的普遍意见是设计中规中矩，不够冲击和亮眼。
沈陌对这种结果是有预期的，她把盘里的另外一套设计调出来，说着：“这里还有一套主视觉，也请各位老师看一看。”
沈陌把整个设计展示解说一遍，总策划老师带头鼓掌，赞叹：“大家觉得怎么样，我觉得这个好啊，跟这届电影节的‘人生如戏’主题也很搭，到底谁是谁的风景，谁在戏里，谁在戏外，这种思辨感，还有刚柔并济的线条力量，明与暗的色彩冲击，太好了，不愧是云开的沈陌。”
城市光影的设计，全票好评，沈陌笑得心里苦，会后单独把借用摄影作品构图的事情跟总策划老师讲了，总策划看了眼原图，说着：“你这深度加工程度，说成原创也不为过，当然了，看你自己，我是觉得问题不大，谨慎一点也没有错。”
开完会回工作室，沈陌把卫晨喊进办公室，说着：“你先去咱们合作的律所，咨询一下律师这种情况怎么处置，需要版权的话，联系一下温茹男朋友，看看对方能不能授权，提什么要求。”
卫晨笑：“还是用了那版？那版很突破，我也最喜欢。”
沈陌无奈：“你好好谈，他如果提出要联合署名，我要把名字写在前面，我要一番，不接受压番。”
第10章
领导专家乌泱泱一片的策划会算是告一段落，沈陌也暂时放松，周末在家把窗帘一拉，睡得天昏地暗，睡醒看手机，有王宁的几个未接来电。王医生发来信息：“我父母带了新鲜蔬菜水果，在家吗？给你送过去。”
沈陌回电，懒懒道：“王医生周末没排班？”
王宁：“你呢？一直没接电话，睡觉吗？”
沈陌：“嗯，睡着了。”
王宁：“方便吗？我现在出发，半个小时到。”
王宁父母退休后都去郊区清净的村镇居住，王叔叔从农科院退休，侍弄田地得心应手，经常往城里带新鲜的水果蔬菜，王宁有空就会给沈陌送过来，沈陌喜欢吃他们家种的西红柿，跟超市里买的不是一个味儿。
沈陌起床烧了壶水，简单洗漱完，王宁就已经在摁门铃了，沈陌去开门，嘟囔：“这么快啊，我还想收拾收拾屋子，家里都落灰了。”
王宁换鞋子进屋，把水果蔬菜放好，四周看了一圈，唠叨着：“你歇着吧，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炒几个菜，清淡的？”
沈陌：“你不累吗？也忙了一周吧。”
王宁拉开窗帘，用洗地机把地面清扫了一遍，处理水果蔬菜，递给沈陌一个苹果，说着：“先吃个苹果垫垫，我想想菜单，冰箱里还有鸡蛋吗？”
沈陌：“还剩三两个，别的估计也没什么存货了，最近都没在家做饭。”
王宁继续唠叨：“工作再忙，作息还是要注意，吃饭也是，想减肥晚上可以少吃，但是尽量三餐规律。”
沈陌嗯嗯嗯答应着：“不想在家吃，你工作也辛苦，让你做饭良心不安，我们出去吃吧。”
王宁：“不会，我比较享受做饭的过程，处理食材很解压。西红柿鸡蛋汤，凉拌菠菜，土豆牛肉，干煸豆角，早晨买了新鲜的小河虾，给你油炸一个。怎么样，还有想吃的吗？”
沈陌：“你这架势是真的准备来做菜的啊，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帮你洗菜打下手。”
王宁：“你继续歇着吧，帮我泡杯茶。”
俩人在国外的时候，王宁就经常展示厨艺，沈陌特别爱吃他炒的麻辣香锅，厨艺这种技巧，还是得有点天赋，沈陌也会做饭，不过仅限于把食材弄熟，离着讲究色香味，还差十万八千里。
晚饭沈陌喝了两小碗西红柿鸡蛋汤，青菜也吃了不少，王宁烙了两张小单饼，给沈陌卷河虾，家常菜吃得熨帖，沈陌都吃撑了。
饭后沈陌洗碗，王宁准备果盘，问着：“下楼散步消消食？”沈陌也觉得需要走走，收拾好碗筷就跟王宁一起下楼。
王宁知道沈陌最近想换房子，推荐了几处住宅小区，沈陌一脸怕麻烦，说着：“等忙过去再说，最近没精力也没时间。”
王宁：“我帮你弄？”
沈陌：“你也忙，再说吧，现在也没有那个刚需。”
俩人沿着小区外面的马路溜达，王宁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觉得咱俩就这么生活怎么样？”
沈陌诚实回答：“也就是这样吧。”她笑着看王宁，补了句：“也不是不能接受。”
王宁笑：“算了，你没远远躲开，已经算是超乎我预期了。”
沈陌看着这位很熟悉很熟悉的老朋友：“我也不知道，人有时候对自己的认知和定位，是滞后的，两个人在一起，要改变很多生活习惯，而且因为会有预期，有诉求，万一不能跟现在这样心平气和怎么办？”
王宁：“那好吧，我还是继续安安静静给你多做几顿饭吧。我厨房宽敞，东西也顺手，下次去我家吧，给你做烧烤。”
沈陌：“……”
周末好好休整两天，周一早晨沈陌精神饱满地去工作室上班，刚进门，就被卫晨拦住，卫晨指着还在展览的木艺交椅，问道：“我家老房子里，有把年头很长的老物件，原汁原味的古董椅子，跟你换这把，要不要。”
沈总一脸莫名其妙地上下打量卫晨，伸手把他扒拉开，卫晨跟上了，汇报：“那没辙了，您还是再重新设计一套电影节的主视觉吧，人家说了不同意。”
沈陌一脸问号，进办公室让卫晨把事情讲清楚。原来卫晨联系温茹，要了她男朋友的联系方式，联系上就把设计的事情解释了一遍，结果对方刚开始直接就说不同意。卫晨本来以为就这么谈崩了，没想到对方追问了句：“你们老板出差回来了吗？那把椅子卖吗？”
卫晨脑子快速转着，猜到了八成，赶紧问：“回来了，卖给您的话，可以给授权吗？”
对方大概觉得好笑，只是说了句：“看看再说。”
原来温茹男朋友就是那天想要买椅子的人，沈陌都不知道怎么评价现在的情况，摇头道：“温茹这男朋友，怎么感觉不阴不阳的。卫晨同学，你跟人家交锋，很容易就被拿捏了你知道吗。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你是让我再设计一套是吧，我怎么觉得我江郎才尽，守护不住云开的江山了。”
卫晨：“我再跟他谈谈，椅子您确定不放手是吧，那我跟他谈别的。”
沈陌提高音量摊手道：“我重要吗？我的喜好重要吗？我又没换大房子，我刚刚还被朋友嘲笑房子厨房太小，我配吗？我不配！”她伸直胳膊指向门外，职业假笑吩咐道：“立刻，马上，把椅子装车，给人家拉过去，但是没必要内部折扣，市场价卖。”
卫晨忍笑，赶紧出去了。
对方听说卫晨马上能交付椅子，在电话里低笑，问着：“这么急？那我需要压压价？”卫晨忙解释是椅子制作人定好的价格，他们代为展销，对方也没再磨，发给卫晨一个定位，让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