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着还停滞在旧时光的项远,眼前这个成熟的青年男人,陌生,遥远,有着复杂的背景和婚恋关系,都是沈陌走不进去的世界,她也没有那么想走进去,现在的项远单不单身,好像没那么重要,最起码跟她没有了关系。
深爱的是不可逆转的流年,还有青葱岁月中的那个男孩。而且这份深爱,也在一次一次的打磨中,变淡了色彩。
俩人面对面站着,无话可说,又不会立刻转身都走,嗓子眼里压着很多话,挑挑拣拣也摘不出来能够诉说的。
沈陌叹口气,说着:“谢谢。”
项远:“不客气。”
沈陌:“走了,拜。”
项远:“嗯,拜。”
沈陌转身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到,自己还叫苏阳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跟项远好好告别,身后的项远好像也想到了这里,沈陌突然听到项远提高声音喊着:
“苏阳!”
沈陌回头,好在夜色深沉,路灯昏黄,谁也看不清她眼尾的红,她努力挤出笑,说着:“走了,拜。”
匆匆赶回家中,脑子里想了很多事情,想来想去也就是叹口气,生活已经在既定的轨道上定型,没有什么容错空间,就这样吧。
第二天上班沈陌化妆的时候仔细遮盖了黑眼圈,不过到公司还是被丽珍瞧了出来,问着:“这是怎么了?晚上没睡好?”
沈陌笑:“眼神太尖了吧。”
丽珍:“赶紧去办公室瞧瞧吧,王医生一大早又送来了好大一捧花,你自己插花瓶吧。”
沈陌进办公室,瞧着那一大捧花,去找了个大花瓶准备插好,王宁电话拨了进来,说着:“最近几天有点忙,先让鲜花陪你,周末可以约时间吗?我父母也过来,一起吃个饭?”
沈陌:“那你好好陪叔叔阿姨,我过去算什么,怪不自在的。”
王宁:“沈陌,不要一直逃避,往前走一步怎么样,试一试,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沈陌沉默,王宁又说着:“我父母都是很随和的人,不会不自在的,再说不是我在嘛,你放一百个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沈陌答应道:“行,周末定了时间告诉我。”
结束通话,沈陌抱着花去一楼展厅,原本想把花分散着摆在展厅,看见卫晨在外面停自行车,想起来这家伙花粉过敏,就让前台小妹把花放角落大花瓶里去了。
沈陌等着卫晨进门,问着:“温茹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卫晨甩着车钥匙皱眉道:“还真是好多天没联系了,昨天我打电话过去她没接。”
沈陌:“今天再联系联系试试。”
沈陌心里有些不安,毕竟退婚这种事儿搁女孩身上是件大事。果然上午卫晨一脸无语地来找沈陌,说着:“联系不上,手机没人接听。”卫晨想了想,当着沈陌的面儿又拨通了一个号码,这个号码倒是很快接通了。
卫晨:“您好,我是云开工作室的卫晨,不好意思打扰了,之前您未婚妻在我们工作室定了设计项目,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请问您有其他联系方式吗?”
沈陌:“……”
卫晨:“好,好,打扰了,谢谢。”
沈陌:“……”
卫晨结束通话后对沈陌说着:“项总也说没联系,让我们可以去她家里看看。”
沈陌:“……”
作者有话说:
开更!
第24章
就算公事公办,也得跟项目甲方取得联系,卫晨一个大男生冒然去人家家里也不方便,沈陌想了想,让卫晨今天再联系下试一试,还联系不上,明天就让丽珍陪着,去温茹家里看看。
结果仍旧是联系不上,沈陌有几次冲动想直接打给项远,硬是忍了下来,劝自己千万注意分寸,尊重他人命运,不要介入别人的因果。
卫晨到下班还是联系不上温茹,沈陌安排丽珍明天跟卫晨一起去温茹家瞧瞧,总觉得心里很是不安,问着:“需要我也过去吗?”
丽珍摆手:“多大点儿事儿,你俩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沈陌没跟大家说温茹被未婚夫分手的事情,而温茹的未婚夫就是沈陌的前男友,分手事件发生的时间,与她跟项远重逢的时间,大概率是重合的。
这些事实叠加在一起,沈陌总觉得自己也是不清不白,尤其是前几天夜里那场意外相遇,氛围诡异,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沈陌越想越觉得卷在里面不是滋味。
沈陌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的听过的太多,知道要是她跟项远的关系被广而告之,清者自清简直就是扯淡,极其容易被扣上居心不良、问心有愧的帽子,谁也无辜不了。
人们只在乎事实结果,谁能善心大发地去捋时间线判清白。
卫晨说着:“这客户之前可不是这种态度,可上心婚房设计了,事出反常必定有妖,搞不好是出了什么变数。”
沈陌:“……”
第二天卫晨跟丽珍去出外勤,沈陌在办公室里坐着整理资料,总觉得心神不宁,行政小妹敲门进来汇报,说梦影演艺打电话过来,约周五开个碰头会,问云开能不能出方案,沈陌翻了翻设计进度,回着:“那就定上午十点吧,进度可以碰一下,方案周五能成型。”
说完想了想,嘱咐道:“安排会务的时候,问清楚对方是什么领导过来,及时跟我报一下。”
行政小妹应着,去跟设计组的同事们同步会议消息,沈陌也说不出是提防还是期待,中间还夹着一个失联的甲方,还是前男友刚分手的未婚妻,总觉得哪里要出乱子。
果然还没消停看半个小时资料,丽珍电话就追过来了,老姐姐不淡定地在电话里嚷着:“我天,终于敲开门了,你猜怎么着?里面全都砸了!全!都!被!砸!了!你那客户,等一下,卫晨!你看人清醒吗?”
沈陌听着电话里卫晨喊着:“是不是得喊救护车?”
沈陌愕然问着:“怎么了?”
丽珍赶紧解释:“她好像喝了很多酒,给我们开门的时候状态很恍惚,自己被屋子里的杂物绊倒了,出了很多血,不说了我们先送她去医院。”
沈陌:“赶紧去吧,到地儿跟我说一声。”心神不宁地等了好一会,卫晨发过来定位,沈陌也开车赶了过去,急诊室外面卫晨跟丽珍面面相觑,齐刷刷瞧着刚到的沈陌,卫晨很是开了眼界似的汇报:
“被我猜着了,绝对是感情出了问题,婚房都砸了,你没见着里面,我的天,什么都是碎的,地上全是碎玻璃碎瓷片,皮沙发都剪了,衣服也剪了一地,能摔烂的全部都摔了,一屋子超级大的酒味儿,酒柜直接砸地上。”
沈陌:“人怎么样?”
丽珍:“在里面包扎呢,听医生的意思是酗酒程度挺厉害,摔倒时候被地上的玻璃渣子划伤了,腿上口子看着挺吓人,可能是喝酒的原因,问家里人联系方式也不说,不清醒。”
卫晨:“来给开门的时候在里面喊项总的名字,估计以为是项总,虽然喝醉了但是用意志力走过来开门,难评。”
丽珍:“你个大男生怎么这么八卦,说得怪渗人的。”
沈陌了解完情况,到里面看了眼还在打点滴的温茹,前些日子还元气满满的大小姐,此时一身沾着血的衣服挂在身上,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沈陌心情很是复杂,出了病房走到急诊楼外面,给项远打了个电话。
那天晚上分开之后,谁也没联系谁,沈陌拨电话的时候有些紧张,听着电话那边项远的声音,缓了口气,说着:“公司项目负责人一直联系不上温茹,上午去她家看了看,温茹状态不好,在家里受伤了,卫晨帮送到了医院急诊,你看……能帮联系下家人吗?”
项远应该也感觉到意外,沉默了那么两秒,说着:“地址发过来。”
项远没说别的,结束了通话,沈陌把地址跟科室发过去,松了口气,项远回复信息说一会儿到,沈陌就让卫晨跟丽珍先回公司。
卫晨有些不放心,非要留下来陪沈陌,高高大大的男孩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沈陌倒是有了那么一点安全感,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卫晨突然戳了下沈陌肩膀,问着:“叹气干嘛?”
沈陌:“嗯?我吗?”
卫晨:“对啊,刚才叹好几次了,这个尾款收不回来就当散财免灾吧,我看你那副画也被砸了,还不如当初卖给我。”
沈陌听到自己的画也被毁了,心情复杂,珍藏那么多年,就这么轻飘飘失去了,这幅画原本象征着她放不下的感情,说白了就是项远,在多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项远未婚妻买走,然后又被项远分手的未婚妻砸烂了,循环起来,有种无力的荒诞感。
沈陌:“我这都被你说成催款收债的了,不是钱的事儿。项总待会过来。”
卫晨:“小姑娘想不开,折腾自己干嘛,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折腾别人。都订婚了还闹成这样,咱俩要不赌一下,谁是过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