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被虫子咬了一口,脑子不太清醒。”温淇竹呼出一口浊气,恶狠狠道。
陈姝妤大吃一惊,紧张地追问:“我去,多大的虫子啊,伤口在哪儿,要不要紧?”
温淇竹平静道:“不要紧,我已经把那只虫子碾死了。”
这种乌龙,再也不会发生了。
话音刚落,教室门又被粗鲁地一脚踢开,以刚才上场打球的男生为首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回到教室。
其中,又属周淮聿的位置最为中心。
大家的话题也围着他转。
“聿神,下次一起打球啊?”
“那聿神下次再打球的话,我们再来加油。”
“好啊,聿神不来,你们就不给其他人加油了吗?”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这种玩笑般的封神称呼,一般只有男生才叫,女生羞于开口,只直呼大名。
大概是因为今天周淮聿看上去平易近人些,也开始有女生大着胆子喊出这个称呼,见周淮聿没有反感的意思,才放心大胆地继续喊。
说顺口了,大家就都开始这么叫他。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常。周淮聿被众人围在中央,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朝教室内望。
温淇竹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这样直直地和他的眼神撞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她不适地扭动身子,借着调整椅子的动作别开头。直到发丝垂落,将她的脸颊严丝合缝地遮住,彻底阻隔开对方的视线,她才松了口气。
原本表情轻松的周淮聿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嘴角蓦地放平,微翘的眼尾也耷拉下来。
少年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紧了紧,旋即又松开。
他淡声打断了大家的讨论:
“快上课了,下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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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沉沉的夜,月亮被乌云拢上一层朦胧的纱,澄澈的光变得昏黄,连穿透云层的能力都失去了。
伫立在街道两旁的两排路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扩开一圈雾蒙蒙的光晕,招来无数蝇虫,以假乱真,冒充星星。
温淇竹的房间早早就关了灯,一片漆黑中,依稀可以瞧见床上那团微微鼓起的被子,正翻来覆去,不断改变姿势。
反反复复好几次后,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无声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时心情好几次大起大落,闹得她怎么都睡不着。
那只扰乱心神的“虫子”明明已经被碾死了,却还要阴魂不散地折磨她。
温淇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干脆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摁亮屏幕,点开Q.Q瞧了一眼。
这么晚了,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她漫无目的地往下翻,一目十行地扫过广告消息和那些不太熟悉的人名,指尖最后停在了那个蔚蓝大海的头像旁边。
先前没来得及给周淮聿改备注,所以现在显示的还是他的ID,那个简洁冷酷的顿号。
少女的动作忽然静止,保持着双手捧手机的动作,低头盯着那个聊天框,许久没有反应。
良久,她才犹豫着点开了那个聊天框。
给周淮聿改个备注就退出来。
她如是想道,多此一举和空气解释自己的动机。
点击头像,查看更多,修改备注,一气呵成。
但是她并没有像之前想好的那样立刻退出来重新躺回床上,而是继续盘腿坐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和周淮聿的聊天界面,望着先前的聊天记录发呆,
对话还停留在上次她发的那句“你自己猜”,之后周淮聿就没再回了。
环境太过昏暗,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冷光有些刺眼,看久了,眼球便开始干涩难受。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最后还是摁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躺下。
闭眼不到两秒,温淇竹又复而掀开被子坐起来。
她伸长手臂拿起手机,一边懊恼地“啧”了一声,一边顺从本心,在聊天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温淇竹:【过去整整一天了,你猜到了吗?】
时间太晚,她不指望周淮聿会立刻回复,只觉得把这话发出去就算了却一桩心事,一直哽在喉头不上不下的那股气也稍微得到了舒缓,开始劝说自己赶紧睡觉。
偏偏手机“叮咚”一声响。
还没来得及成型的睡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她忙不迭点开聊天框看了一眼。
周淮聿:【你觉得呢。】
狡猾。
一直和她打太极。
她思索片刻,换了个话题。
温淇竹:【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周淮聿:【没想到你还挺关心陌生人的。】
即便隔着屏幕,周淮聿也不改毒舌的本性。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抿唇笑起来,随后一头栽进枕头里,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兴致勃勃地敲字回复。
温淇竹:【请叫我活雷锋。】
对方发来一张截图。
她眯着眼睛点开图片。
是他俩的聊天界面,最顶上的备注是“活雷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