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我也喜欢你,只是因为是你,所以我喜欢你。”
两人离得很近,少年清冽的声线毫无阻碍地落入耳中,像是被重力吸引,一路向下坠,砸进心窝里,炸开一片暖融融的温度。
心脏窝在这样令人沉醉的温度里,越跳越快。
砰。
砰砰。
砰砰砰。
温淇竹只觉自己的脸皮烫得快要融化了,目光不自觉开始飘忽,下意识抬手想要捂住脸,却不料周淮聿比她更快一步,极温柔地捧起她的脸。
她来不及收回的手就这样“啪”一声拍在对方的手背上。
究竟是掌心的温度更热,还是脸颊的烫意更灼人,她有些分辨不清。
而少年的话还在继续。
“本来不想在这时候说这些话影响你,比起只有高中短暂的相处,我更希望未来每一天都有你,而这需要我们两个共同努力,至少先跨过高考这件事。”
“我要先和你说对不起,之前答应你等高三再转学的事做不到了,这个周末我就得回北楦。”周淮聿顿了顿,才继续说,“应该早点告诉你的,但是我担心影响你练琴的心情,因为这是我目前为止最想拿到的第一。”
他极少会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或者应该说从未有过。
“那、那……”温淇竹一时间舌头打结,说话开始磕巴,“那你的要求是什么?”
“用不上了。”周淮聿忽地笑了声,声线变得散漫调侃,“原本是想借这个机会获得优先权,没想到我本来就有。”
她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温淇竹。”
少年忽然再次一本正经地叫她的名字。
温淇竹应了一声,颤巍巍地将自己四处乱飘的目光移回来,小心翼翼地望向周淮聿。
琥珀色浅眸凝望着她,眸底像是有一潭深不见底的漩涡,瞬间便将她吸了进去。
她完全无法抗拒。
“还有一年半的时间,这一年半,我争取让你只看到我一个人。”
“假期我都会回来看你的,还要一起遛生椰乌龙。”
“我不会让这一年半的时间过得太漫长。”
“好不好?”
身侧的小池塘不断传出哗啦水声,水汽荡上来,在两人之间漫开。
阳光透过藤爬架洒下来,映亮空中起伏的粉尘颗粒和水汽。
大抵是心跳快到某个临界点就再也承受不住,自己猛地静下来,将这一瞬间无限拉长,无论是少年长直睫毛垂下来的弧度还是他平缓悦耳的嗓音,都牢牢印在心底。
温淇竹咽了口口水,郑重其事地答:
“好,我答应你。”
就在这时,落在地上的枯枝“咔嚓”一声响。
有人来了。
温淇竹往后退了一步,周淮聿便顺着她的动作松开捧她脸的手,两人齐齐转头循声望去,却发现来者并非老师。
而是周淮聿的父亲。
男人面无表情,冰冷的目光从周淮聿脸上滑过,又很快落到温淇竹身上,眼底的轻蔑掩饰得很好。
“这位……就是温淇竹吧。”
虽是疑问的语气,他的眼神却很肯定。
周淮聿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把温淇竹挡在自己身后:“您不是中午的航班回北楦?”
少女脸上的笑容将将落下,又很快扬起来。
她知道周淮聿父亲的名字,周升弘。
那天在办公室门口见过后,她有悄悄搜索过周淮聿的父亲。搜索引擎弹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对方长长的职务头衔,无数她听过的、没听过的职务他都有,冗长的专业术语她无法理解,只能从中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周淮聿之间的距离并不仅仅是一千多公里的路途那么简单。
此时此刻,她和这位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成功人士之间并没有相隔那天在办公室门口的几米距离,或许对方还撞破了刚才他们的对话。看周升弘的表情,显然是不喜她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
周淮聿优秀,她也同样优秀。
至少她和周淮聿并肩而立,至少她觉得自己和周淮聿很相配。
温淇竹挺直脊背,从周淮聿身后站出来,落落大方地说:
“对,上次在办公室门口没来得及和叔叔做自我介绍。叔叔好,我是温淇竹,是周淮聿的同桌,欢迎您来参加三中艺术节。”
周升弘挑了下眉,颇为意外地重新打量她一遍,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没再接话,只回答了儿子刚才的问题:
“来都来了,当然要先去见见你妈,再和你一起走。”
周淮聿没说话。
因为衣袖相贴,温淇竹敏感地察觉到少年手臂上一瞬间绷紧的肌肉。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敏锐地嗅到他们家不同寻常的关系。
周淮聿察觉到她的目光,安抚性地用手背贴了贴她的手。
亲昵又克制的动作,让温淇竹不合时宜地开始脸红。
“转学的事你告诉你同桌了吗?”周升弘不动声色地将他们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冷不丁又问。
周淮聿表情转冷,和自己父亲说话的语气并不客气:“这是我的事,不劳您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