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茶倒了,又重新倒了杯果酒:“三妹不是最喜欢喝果酒吗?这还是二哥送我的,你尝尝看?”
司徒凤微怔,转过头看着那杯果酒,愣了好一会儿。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四年前司徒冉大婚那一晚。
那是他们兄妹几个最后一次那么和谐融洽的相处,此后四年,人散心凉。
见司徒凤不喝,司徒雅沉默片刻,又倒了果酒,给她换上一杯果汁。
“这个呢?这是谢元棠最喜欢的那种果汁,也是二哥送我的。”
“谢元棠”三个字出来,不止司徒凤,连司徒雅也怔了片刻。
这个名字当真很遥远了。
遥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如果去了白帝,应当再也见不到那人了吧?
司徒雅这样想,司徒凤也这样想。
她盯着那杯果汁,眼睛里慢慢蓄了泪珠。
司徒雅叹了口气,递过来一抹手帕道:“三妹,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害你的,我也是身不由己,这次去白帝……就咱们两个,我们要团结才是啊。”
她拿出一只珍藏的花绳,勉强笑着对司徒凤道:“我们玩翻花绳好不好?”
第451章 不要怕,等一个机会!(加更)
司徒凤视线从那杯果汁移到花绳上,又看了眼司徒雅,缓缓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
她不喝果汁,也不玩花绳。
谢元棠又没死,她干嘛要“活在回忆”里?
好像在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让自己显得能坦然接受命运的摆布似的。
见她久久没反应,司徒雅还以为她又睡着了,便失落的将花绳重新收了起来,慢慢捧着那杯果汁喝了。
司徒凤自然没睡。
她闭着眼睛在思考,在回想谢元棠曾经告诉过她的话,回忆事情发生前司徒煦说的话。
这场变故到底是从哪个环节开始的谁也说不清了。
或许是从司徒冉断腿那时候便开始了。
司徒凤被软禁发生在司徒墨逼宫之前。
她是被司徒雅骗去的。
其实若是放在四年前,司徒凤并不会被骗,毕竟她和司徒雅不熟,也一直提防着她。
可是这四年来,司徒雅总是一副好姐妹关心她的样子,司徒凤防了很久,但最后看她实在太可怜了,就偶尔和她聊一聊玩一玩。
毕竟四年真的太长了,没有人能连续装四年的好人。
就连司徒冉和司徒煦都觉得司徒雅洗心革面了。
可那一日,司徒雅骗了她,将毒药下在茶水中毒倒了她。
而后用司徒雅的宫女骗了俪妃和娴妃。
于是司徒煦的软肋彻底被拿捏,他只能沦为司徒墨的棋子。
之后司徒墨登基,司徒凤本以为自己也会和母妃一样被软禁起来,却不想司徒墨竟秘密的将她藏在了司徒雅的马车里,让她和司徒雅一起去白帝。
只有这样,司徒煦才会永远找不到她,才会一直为他所用。
马车轧过石块,颠簸了一下,让司徒凤从回忆中醒来。
她的手无声地摸了下手腕上的镯子。
这里面有谢元棠给她留的药,她可以解开自己身上的毒。
但是她不能,周围看着她的人太多了,一天十二个时辰她从来没有不被人盯着的时候。
就算她解了毒,也逃不出去。
更何况如今离开了京城,她不认识路,就算能逃走,她该如何回去,如果生存呢?
且万一逃走失败,司徒雅就会立刻知道她身上有解药,到时候她的镯子和坠子都保不住。
这是她最后的保命符,她不能浪费,一定要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司徒凤缓缓吸了口气,压下心里那些恐惧,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再等等,不要慌,不要怕,一定有机会的……
——
雪岭。
冷家军营。
司徒砚沉着脸站在军帐里,目光一直盯着桌上的地图。
四年后的他比之前稳重了许多,没有人再敢小看这个五皇子,包括冷枕山在他面前都会敬畏三分。
那是被战场上的鲜血喂养出来的杀气,被世态变迁磨炼出来的深沉。
迦颜走进来,往桌上看了眼,发现那是玄昭京城的地图。
他目光闪了闪,缓缓开口:“如今司徒墨手里握着羽林卫禁卫军和校尉营三大兵权,外有白帝和青曜的帮他,加上他手中有极乐树的粉末,你不可以轻举妄动。”
司徒砚没说话。
一旁的冷云朝是个急性子,冷哼一声道:“那又如何?我们又不是没人。”
四年前司徒擎让司徒砚出发前一晚去找他,那一晚他给了司徒砚一个印章,那是司徒擎的五万私兵。
这五万人的存在连司徒墨都不知道。
除了五万私兵,司徒砚手中还有冷家,还有丧尸。
虽说无尘回了沧雀,真要打起来自然会支持他,可是司徒砚不打算让沧雀参与进来,毕竟谢元棠还在那里。
可以说他手里有牌,但不多,至少目前没办法跟司徒墨硬拼。
见司徒砚一直不说话,迦颜迟疑道:“或许你不是想出兵,你是……想回京?”
司徒砚的目光缓缓看向他:“不是想,我必须回去一趟。”
迦颜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冷云朝倒觉得应该,毕竟司徒擎还活着呢,言家父子俩也还在京中,谁知道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