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之后,府里陆陆续续开始来人。
晏九黎把赏花宴全权交给秦红衣和云紫衣负责,唯有两名女客进府之后,直接被领进了凤凰居。
两名女客一个是三公主晏宝珍,一个是左侍郎府的庶女姜琦。
晏九黎邀她们过来不是为了凑人数,而是有些事情要从她们的嘴里了解。
进殿之后,姜琦恭恭敬敬地给晏九黎行礼,姿态谦卑而惶恐,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畏惧。
“起来吧。”晏九黎瞥了两人一眼,随即看向晏宝珍,没忽略她左边脸颊上的淤青,“谁打的?”
虽然脸上印记消褪许多,但从残留的痕迹还是能看出挨了耳光的痕迹,而且下手之人力道极大。
晏宝珍淡道:“除了顾云安,还能有谁?”
姜琦战战兢兢站在一旁,听两位公主说话,垂眸不发一语。
她只是左侍郎府的一个庶女,平日里极少接触到身份尊贵的皇族,压根猜不到长公主请她来的目的……虽然她的庶兄姜暗也被邀请了过来。
但长公主性情暴戾,我行我素,她的心思他们不敢胡乱猜测。
“顾家这两天阴沉沉的,一个个如丧考妣,连续几天阴霾笼罩。”晏宝珍嘴角掠过一抹嘲讽的弧度,“乔迁宴那天,我从长公主府回去,因为顾云启被杖打一事,顾御史进宫找皇上告状,顾夫人则带着嬷嬷侍女上门,严厉逼问我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钱家被抄家之后,顾云安天天提心吊胆,生怕牵扯出他买通钱尚书科举舞弊一事,他让我来你这里打探消息,我不愿意来,故意跟他呛了几句,他暴怒之下就对我动了手。”
姜琦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
顾云安科举舞弊,还动手打了三公主?
晏九黎皱眉:“为什么要激怒他?”
晏宝珍跟她不一样,没有武力在身的女子惹怒男人之后,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晏宝珍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我就是要留下一些证据,到时候和离才有最佳的借口。”
顾御史一家早晚是要死的。
虽然她不懂朝政,但她看得清局势。
顾家得罪了晏九黎,最终的下场只有一个。
而晏九黎如此不顾一切、肆无忌惮地得罪那么多人,不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还能一步步得到权力、封号和府邸,如今更是连选面首一事都做得出来,且没有敢管她,不得不说,她的本事让人刮目相看。
所以晏宝珍想借着晏九黎的手,使自己更容易摆脱顾家。
她绝不会跟顾家那群小人同生共死。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晏九黎淡漠点头,“孟春,你先带三公主去园子里逛逛,我跟姜姑娘有话要说。”
“是。”
晏宝珍起身离开。
姜琦更紧张了,紧张到直接跪下:“长公主。”
“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晏九黎皱眉,“本宫选面首选的都是男子,又不选你,也不会打你骂你,你不必如此紧张。”
第67章 赏花宴,选面首
姜琦低头:“是。”
晏九黎示意她起身坐下,并让孟冬给她倒了杯茶:“叫你过来,是想谈谈你的兄长姜暗。”
姜琦在旁边凳子坐下来,双手无措地搁在膝上,对孟冬奉上的茶视而未见。
晏九黎淡道:“姜侍郎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姜琦轻轻点头:“是。”
晏九黎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长子和幼子都是正室夫人所出,长子姜明澈二十三岁,幼子姜明耀才十五岁。”
姜琦嗯了一声,还是点头:“殿下说得对。”
晏九黎放下茶盏,斜倚窗前,声音疏懒:“姜暗是姜家次子,也是庶子,徐姨娘所出,从他的名字可以看得出来,他在姜家不受重视,甚至是被厌恶的。”
姜家长子明澈,幼子明耀,都有光明之意,而庶子姜暗仿佛只能活在暗影之中,不该为人所知,不该越过长子和幼子的光芒,只能卑微隐忍,如暗影般默默无闻地过完这一生。
这是一出生就被定下来的命运。
姜琦低着头,神色微白,似是紧张:“因为父亲和母亲感情很好,二哥的姨娘当年是母亲的贴身侍女,母亲有孕时体贴父亲,就……就把自己的侍女送去服侍父亲,后来有了二哥。”
感情很好?
晏九黎对这句话不予置评,只道:“听说这位徐姨娘过世得早,所以姜暗打小养在夫人膝下,是长子的陪读兼小厮。”
姜琦点头:“嗯。”
这是姜家人都知道并且默认的事。
当年徐姨娘是主母的侍女,所以徐姨娘生下的孩子只能做大公子的奴才。
虽然他们是同一个父亲,虽然姜暗在外人面前是姜家二公子,可在姜家宅子里,姜暗的身世永远上不得台面。
晏九黎淡道:“姜暗读过书,而且读得不少。”
“是。”姜琦继续点头,“二哥聪明好学,但夫子不喜欢他,说他总是抢大哥的风头,因此常常被罚。”
姜侍郎有三个儿子。
这种官宦之家,稍微明点事理的父亲都不会故意打压自己的儿子,因为不管哪个儿子有出息,将来都是光耀门楣的事情。
在这一点上,姜侍郎做得还不错。
或许是因为长子读书读不好,学武也没什么天赋,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次子身上,让他跟长子一起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