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晏九黎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心里无比恼恨。
当初就不该让她活着回到西陵来。
能熬过七年逆境的人,不管男女,都会铸就强大的意志。
他们一旦有机会翻盘,一定会把曾经的仇人撕得粉碎。
“七妹。”贤王眉头微皱,“结盟是两国最重要的事情,七妹应该把私怨暂放一边——”
“大皇兄。”武王声音一沉,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不赞同,“长公主对西陵了解甚深,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切交给她做主便是。”
贤王表情变了变,没再说话。
淮南王眼底划过一抹愠怒,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秦红衣站在殿上不发一语,看着静襄公主的眼神却透着几分怨恨冷戾,连冷笑都带着几分嗜血意味:“静襄公主欺负别人的时候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今日轮到自己,就觉得不公平了?”
静襄公主脸色苍白,嘴角一缕血迹已干涸。
她冷冷盯着秦红衣,须臾,转头看向正前方的晏九黎:“想让本公主跪下跟你赔罪?晏九黎,你做梦。”
晏九黎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就不必谈了。”
“可惜这件事由不得静襄公主。”秦红衣从袖子里抽出一份黑色圣旨,“这是摄政王刚传来的旨意,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若两国结盟无法达成,淮南王一行人不必再回西陵。”
第196章 你闹够了没有?
这句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毫无疑问增加了齐国的底气,灭了西陵的威风。
淮南王脸色难看得很。
他忍不住想知道,摄政王到底存着什么心思,为何非要完成结盟不可?
齐国是有什么值得西陵巴结的吗?
还是说为了讨好一个女人,他可以置西陵江山社稷于不顾?
殿上气氛一时僵滞下来。
静襄公主面色青白愤恨,眼神冰冷充满着仇视,只是若仔细看,眼底分明还藏着几分惶恐不安。
摄政王竟下令不达成结盟,不回西陵。
如果晏九黎态度不变,一直这么强硬,他们难道要一直留在西陵?
果然是个擅长勾引人的贱人。
她一定是知道摄政王在暗中帮她,所以才如此无所畏惧。
静襄公主攥紧双手,嫉妒晏九黎能得到摄政王的庇护,嫉妒她在摄政王心里占据特殊的分量,恼恨她的地位可以凌驾于西陵其他权贵之上。
更恨摄政王不分敌我,一味地纵容晏九黎。
如果他真那么喜欢晏九黎,大可以把这个贱女人囚禁在西陵,做他一个人的禁脔,为何要拿家国社稷儿戏?
只要让晏九黎一直待在西陵,他想对晏九黎做什么,晏九黎都无法反抗,非得把她放过来,闹得齐国鸡犬不宁,还要让西陵权贵也要为之低头不可?
“今日宫宴到此为止吧。”晏九黎语调淡漠,“时辰不早了。礼部负责把使臣安排至驿馆住下,好好招待,别怠慢了贵客。”
礼部尚书点头应下:“是。”
“本宫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晏九黎站起身,宣布今日谈话结束,“诸位可以散了。”
淮南王站起身:“长公主请留步。”
晏九黎态度冷硬:“在西陵答应本宫的条件之前,我们没什么可谈的。想结盟,让静襄公主先跪下来赔罪,本宫可以给你们充裕的时间考虑。”
丢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举步离开,显然并不在意会不会在西陵使臣面前失礼。
静襄公主死死盯着她的身影,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走了。
晏九黎真就这么走了?
该死的贱女人,还想让她磕头赔罪?
她做梦。
大殿上两国大臣面面相觑,气氛微妙而尴尬。
须臾,武王端起酒盏,朝淮南王示意:“长公主这几天情绪不佳,请诸位多多见谅,本王替长公主罚酒一杯。”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情绪不佳?”静襄公主咬牙冷笑,“就因为本公主没跟她赔罪,她就使性子拿两国结盟之事做威胁,如此毫无大局观念的长公主也配掌权?你们齐国当真是没人了。”
“静襄。”长平侯蹙眉阻止,“别再说了。”
“纪云风,你为何不让我说?”静襄公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突然把矛头对准长平侯,语气尖锐而刻薄,“你也被晏九黎勾去了魂是不是?你们男人都是一路货色,见到稍有姿色的女人,就走不动路,跟被勾了魂似的——”
“静襄。”淮南王冷冷看着她,“你闹够了没有?”
静襄公主表情一僵,面色青白,咬着唇,愤恨地看了长平侯一眼,终于不甘心地闭了嘴。
长平侯表情阴沉,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齐国以武王和裴丞相为首的大臣们,从静襄公主动辄尖锐刻薄的言语中,大概能猜到晏九黎在西陵那几年里,应该被不少男子惦记过。
虽说惦记的过程和细节他们不太清楚。
但长公主容貌绝艳,堪称齐国皇族第一美人,并且是以质子身份去的西陵,说是战利品也不为过。
而西陵权贵都是一群正常男人,高高在上,哪怕态度上存着几居高临下的轻视,但难掩男人爱美的劣根性。
他们面对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质子公主,会不会生出征服欲和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