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洛抬头,对上楚馨月质问的目光,也没什么好躲藏的,干脆从大铜缸后头站起来,“你懂什么?蓝筝根本不是发疯,她是中蛊了!”
薛悠黎看着她眼底笃定的表情,试探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傀儡蛊该怎么解?”
蓝洛对上她询问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回道,“你知道被种下傀儡蛊的人何时才会发作吗?只有蛊虫入侵大脑吃了宿主的脑子,傀儡才会彻底被母蛊控制!我四姐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她现在就是个活死人!救不回来了!”
其实,薛悠黎查过天机书,天机书给出的答案跟蓝洛所言相差无几。
既然蓝洛知道中了傀儡蛊就跟死人无异,那么蓝筝肯定也心知肚明。
可她为了帮慕容邺抢皇位,却故意拿血珀害楚馨月。
那么她自己如今自食恶果,也是活该,不值得同情。
楚馨月想着蓝筝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阿黎,还好当时你一眼看出那块血珀有问题,今天跟丧尸一样到处砍人的就是我了!”
薛悠黎瞧着她一脸后怕,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有我在,谁也别想害你。”
楚馨月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脑袋一歪,靠在她肩头,“今天的安全感又是阿黎给的,我真是太幸福了!”
她话音刚落,身后又传来另一个侍卫的惨叫声。
紧接着,那个嫔妃也慌乱地尖叫起来。
“怪物!蓝筝公主变成怪物了!大家快逃命!”
楚馨月立即松开薛悠黎,扭头看向身后,“阿黎,蓝筝现在就是一具傀儡,咱们是不是得消灭她?”
薛悠黎扭头,看着四处逃散的众人,不由拧紧眉心,“傀儡没有痛觉,只会不停地伤人。就算蓝筝被打得只剩下一条胳膊,她那条胳膊也会挥刀继续砍人。”
蓝洛眼珠转了转,回道,“在南诏有个法子可以消灭傀儡……”
“我知道。”薛悠黎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出声打断她,“蓝洛公主,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让蓝筝死在九洲的皇宫里,让两国因为她撕破脸,这样你就不需要留下联姻了,对吧?”
蓝洛的小心思被戳破,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正我四姐已经死了,为什么不能让她死得更有价值?她的死如果能让我回南诏,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会烧纸祭拜她,有什么不好呢?”
她父王有十几个女儿,因为她跟四姐都不受宠就成了南诏献祭给九洲的牺牲品。
她只是想回去,想好好活下去。
如果用蓝筝的命能换取她下半辈子的幸福和自由,她当然要为自己打算?
楚馨月听着她们的对话,好奇地问,“阿黎,蓝洛说的办法是什么?”
“用火,只要把傀儡烧成灰烬,不仅蓝筝不会再伤害人,寄生在她脑子里的蛊虫也会被烧死。但是——”
薛悠黎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不由加重了语气,“烧毁蓝筝的决定必须由蒙适将军来做。”
蓝筝可以死在皇宫里,却不能死在任何九洲人的手里。
如果南诏国借着公主的死,孤注一掷,向九洲发兵,谁知道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会不会趁着战乱再搞出别的事情来?
到时候内忧外患,不仅老百姓受苦受累,也够慕容彻头疼的。
所以,她不能让这事发生。
既然从蓝洛口中确定蓝筝救不回来,那在慕容彻和蒙适将军来之前,她得出手阻止蓝筝再伤人。
“阿月,走!咱们找根绳子先把蓝筝捆起来!”
楚馨月连忙跟上去,“好勒!”
……
紫承殿。
慕容彻看着殷萱儿慌慌张张的模样,沉声道,“你别先慌,好好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殷萱儿抬头看着男人俊美的脸庞,定了定心神,“皇上,蓝筝公主中邪了,拿那么长的剑把贤王殿下刺伤了!她变得特别可怕,您快去看看吧!”
说完,她想到薛悠黎的叮嘱,又赶紧追加一句,“您叫上蒙适将军!薛嫔说必须让蒙适一起过去!”
殷萱儿是申国公的女儿,太后的亲侄女,她平常最注意礼仪。
然而她为了快点跑过来通知慕容彻有关蓝筝的事,头发也跑散了,裙摆都跑翻起来了,她都没发觉。
慕容彻虽然不清楚蓝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也能感觉到此事非同小可。
再加上薛悠黎的交代,他没有耽搁,立刻抬头吩咐道,“王德发,立刻派人去叫蒙适!”
“是!”
于是,一刻钟后,慕容彻找来蒙适一起前往慈宁宫。
“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慈宁宫门口早就乱成一锅粥,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众人纷纷扭头,果然看到皇帝的仪仗在不远处停下来。
“参见皇上!”
所有人赶忙向慕容彻行礼。
“都平身吧。”
慕容彻视线一扫,一眼看到人群中的薛悠黎。
他立刻对薛悠黎招招手,“薛嫔,你跟朕说说,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薛悠黎指了指离慈宁宫不远的那处小园子,对他们道,“皇上,蓝筝公主刚才不仅把重伤了贤王殿下,还砍伤三名侍卫,我们都以为她中邪了,但是听蓝洛公主的意思,蓝筝公主应该是中了傀儡蛊。”
她话音未落,旁边的蒙适就沉声道,“不可能!我们这次来九洲是为了两国能够长久地和平共处,怎么会用傀儡蛊害人?况且一旦被种下傀儡蛊人就废了,我们岂敢把蛊种公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