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歧面上无波，心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自从上次分离，君九歧就再没见过寂濯，她一直以为他们这辈子也再没机会相见。
以亡灵皇的决然和霸道，不可能允许人类意识的寂濯出现。
也就是说，定然是发生了他不可阻拦的事。
君九歧想到了墨枭。
墨枭之前有说过，他在亡灵界域重伤过亡灵皇……
或许是因为这个？
“元尊，这位是您的朋友？”
在场宾客有些一脸疑惑地看向君九歧。
君九歧没有说话。
倒是应听弦和几位老爷子不知发现什么，脸色忽然变得骇然。
“君姑娘，他难道是？”
“诸位，在下失礼了。”
君九歧对着寂濯扫了眼，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席。
寂濯对上她的眼神，立刻乐颠颠地跟了上去。
君九歧离席后，应听弦沉下的神色并未有所好转。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我相信她。”
应听弦语气沉沉，“那人是亡灵皇。”
周礼道，“他显然不是真的亡灵皇，他方才说了什么，您没听到？”
姐姐。
应听弦心中一跳，同时升起更大的疑惑。
因为这个插曲，宴会很快结束。
应听弦和诸位堂主将客人们安排妥当后，就催促周礼过去询问怎么回事。
周礼被众人推了出来，也是一脸的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此刻的君九歧，带着寂濯来到一处湖泊前。
在路上，她已经知道了人类意识的寂濯过来的原因。
果如她猜测，究其根源，是因为墨枭在亡灵界域跟亡灵皇打的那场战斗，让亡灵皇遭受重创，这才给了他意识复苏的机会。
君九歧也试探过，寂濯不知道他能清醒到什么时候，说不定很快亡灵皇就会重新占据主导地位。
所以在寂濯清醒时，他就一直在搜寻君九歧的下落。
君九歧心情复杂，背着的手微微攥紧。
若要杀他，现在就是机会。
君九歧眉眼清冷，对上寂濯明显带着激动和喜悦的异瞳，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了他年幼时的样子。
“姐姐，我好想你。自从圣墟一别，就再未见到你。我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跟你相逢，没想到……”
寂濯眼睛亮晶晶，满是孺慕和欣喜。
君九歧扫了他一眼，“别装了，这个样子一点都不适合你。”
寂濯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姐姐在说什么啊？”
君九歧无言的看着他。
半晌，寂濯投降的举起双手，莞尔一笑，“我以为姐姐喜欢我这副样子。”
第908章 清醒点了吗？
寂濯那精致的眉眼闪过狡黠如狼的光泽。
君九歧对寂濯这副表情太熟悉了。
寂濯从以前就是这样，惯会对她撒娇卖萌，知道她吃这套，十次有七八次都会心软。
可惜，她知道寂濯真实的样子。
哪怕寂濯是有着人类意识，可他毕竟是亡灵皇的前身。他的狠辣和冷酷，丝毫不比亡灵皇少。
正因如此，君九歧才疑惑，寂濯为何会找过来。
“此处不是圣墟，也不是轮回之境，你我之间的纠葛，在圣墟时已经结束。你该明白，我在轮回之境中之所以护你，不过是为了自保，为了能尽快离开那个地方。”
君九歧声音不悲不喜，“我对你没有恻隐之心，准确来说，你我本是敌人。可你如今却明晃晃的跑来找我，意欲何为？真当我不会对你怎样？”
话音方落，四周空气瞬间一寂。
暗流涌动。
“姐姐想杀我吗？”
“你说呢？”
“我想你应该很想杀了我吧。”
寂濯说着垂下头，语气透露出几分落寞，又似乎带着些其他意味。
在回到这具身体后，寂濯也同样分享了这具身体的记忆，他亲眼看到了自己与君九歧之间的恩怨。
他对君九歧的族人，至亲，部下犯下的累累血行……
可以说，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寂濯那个时候就明白，他们之间回不到从前。
从前在轮回之境，他无数次想摆脱那周而复始的枷锁和命运。
如今出来了，寂濯却突然开始怀念从前，怀念那些与君九歧相处的平平淡淡，点点滴滴的日子。
他明知道自己和君九歧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可在清醒过来后，还是本能的第一时间寻找君九歧。
“所以，既知你我的仇怨，为何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就真不怕我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
寂濯倏然凑近，那张精致妖冶的面庞瞬间在她面前放大。
“你忘了，我乃邪恶与死亡化身，这天下没有人能杀得了我。”
寂濯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君九歧眼眸一冷，从中透出戾气。
"你生气了？这么恨我？"
“我或许现在杀不了你，但不代表将来也奈何不了你。”君九歧冷声道，“寂濯，别挑战我的底线。”
这已是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可寂濯却浑不在意，脸上依然笑意晏晏，“你生气是应该的，只是姐姐，我说想你，也是真的。”
他神色变得认真，“我真的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