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柠却不信,径直忽略他的话。
结合前面的信息,将每日一瓶的牛奶,归结为钟秀曼送的爱心早餐,默默地为她惋惜,想要提醒她,却找不到机会,也就只能作罢。
思绪回溯。
原来,他没有开玩笑。
程今禾叫了她两声,温柠才从那段记忆抽身出来。
眨了眨眼,回神,看向她:“你说什么?”
“你对陈煜舟,真的没感觉吗?”
温柠沉默下来。
程今禾继续之前的话题:“你真的觉得他对你只是单纯的同桌?”
温柠缓慢地点了点头。
程今禾震惊。
“怪不得陈煜舟叫你温半半呢,你这反射弧,确实有够长的,全班都看出来的事,你这个当事人竟然不知情。”
温柠抬眼,歪歪头。
程今禾有点无力,轻叹口气:“算了,都过去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那现在呢?现在你对他什么感觉?你俩都领证了,再发展一下也不是没可能,说不定就成真夫妻了。”
“……”
过了好久。
温柠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又轻又低:“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我看着陈煜舟那样子,不像是完全放下的样子,你俩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顶着夫妻的名头,说不准哪天就假戏真做了!”
越说,程今禾的语气越发激动,声音稍微大了些。
温柠平静地拉了拉她的手,对上她的眼。
程今禾慢慢地安静下来。
一片寂静后。
温柠忽地开口:“陈煜舟是个骄傲的人,他不会,也不会允许,自己反复犯上同一个错误。”
“……”
程今禾的声音有点涩:“喜欢你,怎么会是错误呢……”
温柠笑了笑,有种看淡的释怀。
“那时候的我,觉得自己的出生都是一个错误,错误地在温家生活十五年,又错误地回到赵家,打破他们平静的生活。”
“有一天晚上,赵才良拿着第二十的成绩单回来时,全家都高兴地下馆子,赵母心情好地把他丢在地上的纯牛奶,捡起来塞给我,把我留下。”
“其实我知道,她是觉得我不配,不配和他们一起去吃饭,破坏他们一家人的高兴。”
“……”
“明明是她的错,自己动了坏心思,还怪在你头上!”程今禾有点恼地低骂好几声,“别管他们那群傻逼,考个第二十有什么好炫耀的,他班上总共才三十一个人!”
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这种人不理会就好,纯纯是脑子有病,搞区别对待。”
温柠却跟没事人一样,抬头对她笑了笑。
“没事,都过去了。”
那些不堪又沉重自卑的过去,现在都可以当作谈资说出来。
只是,那股情绪,还残留在心底,散不去。
程今禾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又主动聊起自己的近况。
温柠安静地听,抬头问她:“你和他,复合了?”
程今禾愣了秒,下意识地搅了搅奶茶。
“算,也不算吧,现在处于一个很微妙的情况,比起情侣,更像是一个,带了点感情的,朋友。”
温柠认真地看着她:“那你是怎么想的?”
程今禾的动作停下来,沉默了好几秒。
“还能怎么想?当年分开的事情不彻底解决,我总觉得有根刺卡在喉咙里,不疼,但总会分神,存在感很强,回不到从前。”
话落,她又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不聊他了,最近你去看了喵喵?喵喵怎么样呀?”
喵喵是温柠在街头救助的一只流浪猫,绝育打了疫苗后,送给了一个经过重重考核的领养家庭。
温柠点了点头:“去看过几次,过得挺好的,还有了一个严肃认真的新名字,叫犇犇。”
“犇犇?”
“对,小姐姐说,是希望自己能够像犇犇一样,勇敢充满勇气,一直奔跑下去。”
程今禾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真好啊,犇犇,听起来就充满活力,不怕失败,一直热烈勇敢。”
“是啊。”
温柠附和一句,思绪又忍不住落回刚捡到犇犇的那一晚。
犇犇确实很胆大,直冲冲地朝她跑过来,埋在她脚边不动,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她,盯得她心软。
让她忍不住带去宠物医院看病,又一股脑地买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可等那股冲上头的热情冷却下来后,她却忍不住设想十几年后,再失去它的痛苦。
即使,她一直想养一只猫,最后还是在朋友圈发布了领养信息,面谈过好久,确定对方是真心爱猫,把喵喵送了过去。
其实,她一直知道,她是怯懦的。
不敢接受示好,也不敢尝试开始,害怕悲伤的结局会让她更加心碎。
她只敢守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时不时嚎叫一下,祈祷着宇宙能听见她的呼唤,天神下凡一样拯救她。
她太胆小了。
为了拒绝悲伤,也拒绝了一切向她涌来的欢喜。
守着脆弱的心脏,主动斩断所有存在风险的可能。
她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热烈地爱一个人。
也不会被一个人坚定地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