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温柠脚步顿了顿, 目光扫了下,临时将摄影机放在吧台上。
拉下手机看了眼——
陈宇宙。
“怎么了?”
温柠拉过椅子, 坐下,眉头无意识地舒缓开。
陈煜舟淡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有几分失真, 但依旧好听。
“下班了吗?”
温柠目光落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棉花糖一样的云, 慢慢地飘过。
“下了吧。”
“嗯。”
又陷入沉默。
温柠回神,发现自己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
又补了句:“正收拾东西,要下楼了。”
隔了会儿。
“好, 我在楼下等你。”
温柠低头撩拔着桌上摆着的绿萝,宽大的绿叶晃了晃。
大脑翻译完成后,长指顿了顿。
“楼下?”
“嗯。”
“……”
温柠立马从椅子上弹射起来。
“我立马就下来。”
匆忙地拿起摄像机,快步地朝工位走去。
“你先等等。”
“嗯。”
那边声音散漫淡漠,好像她回什么都无所谓。
心头冒了一个念头出来——
“你等我很久了?”
“嗯。”
过了会儿。
男人淡淡的声音又通过听筒传过来:“没有。”
“顺路。”
“喔。”
“今天下班早。”
想起来这几天,她半夜起来,看到阳台透过来的微弱光芒。
思绪微顿。
不忙?
温柠放下摄影机,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不信。
温柠快速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前,脚步微顿。
又转身拉开抽屉,拿出放在里面很久没用的粉饼,对着手机补了个妆。
温柠拉开门上车,坐在副驾驶室。
半侧身,伸手去拉安全带。
“咔哒”一声。
卡扣锁住。
陈煜舟开口:“异渡?”
温柠这才反应过来。
她好像只跟陈煜舟说过时间,地点也只是随口提过一嘴。
有些诧异他竟然就记住了,记忆力这么好。
“对,”温柠应了声,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那个,林——”
不大的声音被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掩盖。
温柠长睫振了振,看他一眼,收音,接通电话。
“济青哥?”
温柠垂睫看了眼,迈巴赫往外开,“滴滴”的转向灯响起。
她看了眼陈煜舟平静的神情,眨了眨眼。
“到哪儿了?陈煜舟在你身边吗?”
温柠抓到关键词,收回视线,长睫颤了颤。
“刚出发,十六分钟能到。”
温润的嗓音顿了顿。
“在。”
林济青对她的“十六分钟”顿了下。
还是那么严谨。
“好,注意安全。”
温柠“嗯”了声,电话挂断。
收拾了下情绪,准备再开口时,车子停了下来。
温柠有些疑惑地看了陈煜舟一眼,眉梢微扬。
还没等她出声询问,后者微抬下巴,嗓音冷淡。
“堵车了。”
温柠应声透过车玻璃朝前看去,密密麻麻的车堵在路中央,距离红绿灯还有着一段很长的距离。
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那大概得要多久啊?”
陈煜舟不答反问:“很急?”
“……”
温柠眨了眨眼:“也不是。”
“噢,”陈煜舟长指敲了敲方向盘,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还以为得赶在十六分钟内去见谁呢。”
“……”
莫名地带着点敌意。
温柠不确定,没搭腔。
思绪转到之前忘说的话上,清了清嗓子。
“这个局是林济青攒的,他刚回国,想和我们聚——”
骤然卡住,她抬眼看向陈煜舟,不确定地问了声:“你还记得林济青吗?”
陈煜舟慢悠悠地跟着挪动了几米,嗓音懒散:“谁?”
温柠好脾气地重复一遍:“林济青。”
“就是那个经常考第——”她继续补充,给他回忆起来的标签。
“噢,”陈煜舟平淡地打断她,“就是那个跑三千米半路晕倒的男的?”
“……”
温柠语塞,又没办法反驳,林济青确实在运动会的三千米比赛上晕了过去。
莫名觉得话里带了点其它的意味。
似乎有点敌对。
毕竟,那次运动会上,陈煜舟以断层的优势,包揽了八百米、三千米的第一名。
温柠抿抿唇,感觉自己把人想得太小气,摇了摇头,把想法赶出去。
肯定他:“对,就是他。”
陈煜舟淡淡地点了点头:“那我记起是谁了。”
温柠也跟着点头,继续解释:“……他回国不久,想和我们三个再聚聚,重回高中四人团的感觉。”
吐出四人团的时候,她总觉得有点羞耻。
像是又回到了高中那段中二又热烈的时光。
但出乎意料的是,陈煜舟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怪怪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