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一过, 温柠照常打卡下班。
上地铁后，她找了个人少的角落，靠在扶杆上, 单手打开手机, 胡乱地点开微信。
刚打开, 程今禾的消息蹭蹭跳出来。
禾下乘凉梦：【同床感觉怎么样？发展到哪一步了？他多久？】
温柠顿在原地, 目光落在最后一个问题上。
脸颊慢慢开始发红, 烫到热气扑腾。
她顿了秒, 果断决定退出聊天框。
刚退出去，又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柠柠，林济青联系你了吗？】
【他约咱出来聚聚。】
脑海里晃过一张青涩文静的脸。
是那种一看就是学霸的长相, 带着一副黑色方框眼镜。
温柠点回去。
一颗黄柠檬：【没有诶, 我最近比较忙, 大概周末后会闲下来。】
消息刚发出去，一则陌生电话打进来。
莫名的, 温柠觉得是林济青的。
她接通，电流滋滋两声, 那边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喂，是柠柠吗？”
温柠猜测得到验证, 眼中慢慢漾开笑意。
有种被青春回忆撞上的惊喜感。
“是我，济青哥吗？”
高中的时候，林济青理科成绩很好, 几乎满分, 思路清晰有条理, 遇到难题，温柠经常去找他解答，一来二去, 两人的关系也日益增长，课外也有了些联系。
渐渐的，不再是那么生疏的林同学，温同学，互相开始叫上了小名，称兄道弟。
林济青的声音带了几分惊喜：“还真的是你啊，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用着同一个号码没换啊。”
温柠笑笑：“懒得去换，太麻烦了。”
林济青也笑开：“确实是你的作风，早知道你没换号码，咱俩也不会到现在才联系。”
温柠：“没事，这不也来得及嘛。”
林济青声音低了两分：“希望还来得及……”
温柠心里感觉怪怪的，总觉得他意有所指，没接茬，静静地等着那边再说。
林济青默了两秒，一扫低沉。
“我刚回国，过几天要出来聚聚吗？都快七八年没见了。”
温柠抬眼看了下站台，起身站到门前。
“好啊，大概得下周去了，最近所里忙，老加班。”
“滴滴”几声，地铁门打开，两边站着一群等着上车的人。
温柠拿着手机跟着人流下车，像汇入鱼罐头的沙丁鱼，在上了一层才散开点。
林济青的声音模糊地传过来。
“话说，你和陈煜舟还有联系吗？我打他电话没打通，应该是早就换号码了。”
温柠怔了瞬，下意识地想自己有没有存他的号码。
脚步不停，顺着人群往B出站口走。
“等一下，我刷个码。”
“好。”
出站后，温柠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脑海思绪很乱，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和陈煜舟已经领证的事情说出来。
感觉没什么说的必要，又感觉不说像是刻意的隐瞒。
思绪有点乱，纠结一会儿，她还是决定先回去再说。
含糊其辞：“我应该没存他的号码。”
“哦哦，”林济青应了声，“那我再去问问其它同学。”
“嗯。”
在挂断前，林济青猝不及防地叫住她。
“温柠。”
“嗯？”
温柠已经出了地铁站，热浪一样的风扑过来。
她今天和房东约好，回之前的地方把钥匙给他，顺便退还押金。
林济青顿了秒，有几分犹豫地开口：“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温柠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又转回到寒暄的环节。
只按捺下疑惑，“嗯”了声。
“还行，身边遇到的人都挺好的。”
边打着电话边往沿着马路前走。
目光直视前方，忽地，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煜舟？
有些不确定。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附近？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
那个男人缓慢地转过头来，和她对上视线。
……
真的是陈煜舟。
手机里的声音不断地说着，像是在说出国这些年的不易。
声音又近又远，她听不太真切。
只能看到。
陈煜舟转过身来，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心跳声在耳膜处“砰砰”地敲打。
林济青真情流露半天，终于察觉到对方没有一丝回应。
像是不在线，他看了眼手机，还没有挂断。
疑惑地朝手机“喂”了两声：“柠柠，你还在听吗？”
这时。
陈煜舟已经走到她面前。
听筒里的声音流转出来，他挑了挑眉。
温柠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不好意思济青哥，刚刚太吵了，你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语气带着点心虚。
陈煜舟低头定定地看着她。
眼眸漆黑，情绪翻涌。
温柠长睫动了动。
那边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