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会了!
同居的事又被她丢到脑后。
等陈煜舟送她到楼下,车子却迟迟不动时,她才发觉好像又有什么事给忘了。
陈煜舟半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懒散地问:“想反悔?”
温柠嘿嘿笑了声:“怎么能算是反悔,我可没答应。”
陈煜舟神情不变,散漫地开口:“陈夫人的记忆连半小时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吗?”
温柠嘴张了张,脑海里划过自己说“对”,然后拽着人走的画面。
有点理亏,心思都在如何反驳上,完全没注意到他很自然说出的“陈夫人”。
温柠皱眉,故作严肃:“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也不能算是答应……吧?”
在陈煜舟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弱弱地加了个“吧”,显得底气不足。
陈煜舟盯着她,静静地看了两秒。
看得温柠心底发毛,正硬着头皮要开口时。
陈煜舟直起身,微微低头。
语调很慢。
“行。”
“除了当不认识这件事,其它都可以是特殊情况。”
声音慢慢冷下来。
一下把温柠带回那个雨夜。
在那个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吻的触碰后。
陈煜舟声音沙哑,带了点颓,头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温柠。”
带着点低声下气的祈求:“发生了什么事?”
温柠低着头,一言不发。
劈里啪啦的雨声在头顶砸开,诡秘一样的寂静。
两人都没再说话。
僵持在原地。
直到很久之后,雨渐渐停下。
陈煜舟若无其事般抖了抖早已湿透的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兜头戴帽,把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
缓缓地后退了步。
声音淬冰。
“好。”
像是,在答应,她那个……做陌生人的,请求。
第12章 跨过 “那是他们没眼光,也不是每个人……
温柠关门开灯。
熏黄的光线从头顶打下来,门口的窗没关,一阵穿堂风吹来。
有些冷。
温柠回过神,迈动步子,缓慢地朝里屋走。
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
他是记得的。
长睫颤了颤,遮住眼中复杂的神色。
或许,还带了些怨恨。
心情陡然沉重下来。
她有点不知所措,没办法应对这种复杂的局面。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是当从不认识的陌生人好,还是,闹过不愉快的高中同学好。
脑海里的思绪万千,不断翻涌,最后定格在陈煜舟没什么情绪的脸上。
……
头一次,温柠没换睡衣,就着外衣朝后倒,躺在床上。
目光无神地凝在苍白的天花板上。
思绪回到那段难挨又难忘的高中时光。
温妍熙找回来得很匆忙又很合适。
温家不断扩张,终于重新在榕城站住了脚,恢复了温家往年的地位。
温肃正也从一个星期不回家到每日晚出早归。闲下来,他开始关心温柠的成绩。
温柠学什么东西都慢,只能靠不断地重复重复再重复才能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一次突如其来的测试让她保持着良好的成绩被打破。
那一天,她被关在小黑屋里五个小时,直到睡觉才被放出来,带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入睡,窗外雷声轰鸣,白光不断闪过,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在不安中,温柠带着眼泪入睡。
几天后,温柠照常带着厚重书籍回家时。
一个陌生但又清秀的女生坐在她往常的位置,她一走进去,融洽的交谈声倏地停止。
她看见,温父扫过来的视线带着厌恶和痛恨,落在那个女生上又充满了怜惜和心疼。
打着鲜红132的数学试卷被攥得皱皱巴巴。
温柠感觉自己的意识飘了出来,浮在半空中看见“自己”颤抖着问:“爸爸妈妈,她是谁?”
李静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用一种嫌恶、不屑的眼神看着她。
“谁是你这个村姑的妈妈?你妈是那个卑劣的罪犯!”
字字珠玑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朝温柠砸下来。
世界的声音猛地往后倒退,她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见女生偏了偏头,对她笑得灿烂。
一桩荒谬的乌龙浮出水面。
温柠的母亲曾经在温家做过保姆,和李静姝的待产期几乎同步。
在生产后不久,又回到别墅仔细地照看婴儿。有一天,她趁着四下无人时,在监控盲区,捂着婴儿的嘴,互调了身份。
没多久,又带着真千金告井还乡。
真相大白后,她被送回小镇,睡在杂物间里。
那段时间,她是所有人都不要的皮球,蔫瘪脏乱。
她敏感的心思疯长,连正常的对视都无法做到,成天低着头,只麻木学习。
直到,陈煜舟拉了她一把。
告诉她——
“朝前走,就是春天。”
急促的铃声响起。
温柠回过神,荒诞又瘆人的回忆像潮水般褪去,只留下额头上的一层冷汗。
温柠深呼吸一口气,用手擦了把湿漉漉的发际线,低眼看向手机。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不断地在屏幕中央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