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孟从云顿了下,纠正了自己不正确的说法,“不是结婚,是继续维持这段婚姻。”
温柠心颤了下。
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孟从云,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用“品行恶劣”、“心狠手辣”来形容陈煜舟,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他的母亲。
孟从云没理她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给她描述了一个十几年前的事情。
陈煜舟比陈煜泽大了八岁,小时候孟从云夫妻两忙,忙着开拓陈氏集团在国外的版图,经常不着家。
所以别墅里只剩下兄弟二人相互照顾,具体来说,是陈煜舟单方面照顾着那个还在牙牙学语,探索着这个世界的弟弟。
当时的陈煜舟不过十二三岁,自己还是个孩子,但已经能很熟练地哄好崩溃大哭的弟弟,撑着眼皮哄他睡觉,再起早去上学。
孟从云两人半夜回来,看到兄弟两睡在一起的温馨画面,心软了下来,对陈煜舟也更放心。
直到一场意外。
四岁大的陈煜泽在人来人往的街边,走丢了。
孟从云说到这里的语气变得沉重,还夹杂了几丝怨愤。
“明明每天上下学都是走的这条路,为什么偏偏那天,要选一条小巷子!”
“陈煜舟就是故意的,他小小年纪一肚子坏心思,对我们偏心弟弟,更关心弟弟有怨言,一直装作乖巧,等我们放松警惕后,才露出真面目,故意把他丢在路边!”
第68章 时间 你是否愿意嫁给我,成为我一辈子……
陈煜舟赶到的时候, 温柠正站在路边发呆,目光没有焦点,随意地落在对面的超市上, 一个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
陈煜舟走上前, 轻轻地叫了声。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反应了下, 视线又径直地移开, 落在对面, 终于有了实感。
男人心脏直跳,呼吸逐渐从紧张、急促中缓过来。
莫名有种心慌的感觉涌上来,让陈煜舟感到很不安, 像是手里握不住的流沙, 随着时间流逝, 从他的指缝里溜走,不留一点痕迹。
长指不受控制地搭上温柠的手腕, 微凉的触觉立马让陈煜舟回过神,收回了手。
男人抿了下唇角,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目光在人多嘈杂的人堆里转了圈。
最后聚焦在一对小女孩上,一大一小, 看上去差了七、八岁,姐姐像是不太耐烦,脸色不太好, 四五岁的妹妹仰着头, 满脸笑意地看着姐姐, 眼睛里似乎只能装下她的姐姐。
陈煜舟的心往下坠了坠,忽地打了个寒颤。
薄唇动了动,他张嘴, 却发不出什么声音,想去拉温柠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似乎,猜到了那场谈话的内容。
不得不说,知子莫若母。
她总是能精准地捅到他最痛的地方。
陈煜舟陷入了一场无止境的沉默,越陷越深。周遭的一切不断地朝他挤压过来,快要将他胸腔里的氧气都抽空。
他抿直唇角,安静地守在一旁,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色彻底黑下来,没有光亮。马路边的路灯先一步亮起,接续了照亮的任务,洒下冷白的光线。
一辆车缓慢地打着双闪靠边。
姐妹俩一看,眼睛发亮,快步走上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副驾驶坐着意味三四十岁的女人,手里拿了四杯奶茶。
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透过窗户,陈煜舟能看见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场面。
妹妹捧着奶茶喝了几口,高兴地依偎在姐姐怀里。
车缓慢加速,汇入不算太拥挤的车流里,逐渐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陈煜舟收回视线,没什么表情地盯着脚底下的一片地,百无聊赖地发现,自己正好站在光圈外,和温柠中间横隔着一圈明显的界限。
长睫颤了颤。
指尖发凉,冰冷的感觉顺着骨缝钻进去,冷得他骨头发疼。
陈煜舟开始思考这一切对吗。
如果,他能忍住,不找回去,让一切都停留在高中那段美好的回忆,是不是结局会更好?
这样的话,在她心里,他起码是一个值得回忆,想到还会感慨一句的存在,而不是——
这样恶心的烂人。
可是,可是。
他不甘心。
长睫缓慢地搭下来,遮掩住黑眸里透出的光。
薄唇用力抿紧到发白,变得没有一丝血色。
风声挟裹着鸣笛声掠过,让沉默变得更加刺耳。
陈煜舟恍惚觉得自己置身于冰天雪地中,颜色都黯淡下去。
在心脏沉寂的时候,手指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触感,冰凉、圆润,跌跌撞撞地碰到他的指尖、关节,又一路向上。
生锈的思绪开始运转,一个几乎荒谬到无法置信的猜测冒了出来。
陈煜舟不动声色,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一圈,眼皮耷下,幅度很小地朝着身侧看去,目光顺着一路向下,落在左手上。
灯光打在一个不致命的东西上,光线折射,晃了下眼。男人眯了眯,嘴角有些控制不住地开始移动,待彻底看清后,弧度大大咧咧地在脸上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