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心底最羞耻的想法,张了张嘴,正想要继续安慰陈煜舟突如其来的情绪。刚开口,安慰的话就被迫碎了一地。
陈煜舟重新把她压回怀里,单手圈住她两手的手腕,压在头顶,铺天盖地的吻汹涌地落下来,堵住她的嘴,舌尖来回在口腔里扫荡,浸湿她的唇瓣。
窗外的月光消失,乌云飘过来,将皎月拖进黑暗。淅沥沥的雨倾盆而下,“啪啪啪”地拍打着玻璃窗。
楼下的玫瑰花苞含不住来势汹涌的拍打,雨水混杂着花丝不断往外吐,蜿蜿蜒蜒地在扎满毛刺的枝干上留下水印。
在迷蒙,意识模糊,快要沉坠到深度睡眠时,温柠恍惚感受到一个温柔,不带有任何邪念的吻,轻轻地落在了额头上。
一道带着卑微祈求的沙哑声音响起——
“老婆,别不要我……”
这雨下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收了攻势。
温柠起来的时候身侧没有人,房门禁闭。
她动了动手指头,一阵难以言喻的酸痛感在全身蔓延开,她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坐起来,靠在床头,又低头看了眼,有点又气又想笑。
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地挂着,肩头露了出来,雪白娇嫩的肌肤上落着点点红印,像是半夜一阵风过,刮下的梅花飘飘扬扬地落在雪地上,看上去鲜红又美艳。
温柠费力地抬手,系好腰间的软带,小心翼翼地踩地下床,手掌撑在床上用力,臀部刚抬起来一点,大腿一阵发软,又猛地坐了回去。
她急促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去,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肌肉。同时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
“禽兽!流氓!混蛋!无耻之徒!”
“不知道又突然发什么疯!”
等温柠把她知道的脏话都骂出来后,气稍稍消了下去,剩下的是迷茫和不解。
她还记得昨晚,意识消沉的前一秒,陈煜舟抱着她轻轻呢喃的那句话。
不要他……?
她怎么就不要他了?
温柠边琢磨着陈煜舟的话,边缓慢地尝试着再次起身,这次她一狠心,忽略那股酸爽的感觉,咬牙站了起来。
紧握成拳的手掌摊开,手心里分布着一层冷汗。
温柠又低声骂了遍陈煜舟。
“禽兽不如……”
边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往外走,温柠边反复地把那句话在嘴里咂摸。
思绪四飞。好在快要到年底了,所里不忙,她的年假和婚假都没有请,这几天不去上班也行,就是不知道——
思绪触到某个关键词,顿住。
婚假,联想起昨天,特意来找她,跟她说离婚传闻的宋怀瑾……
温柠扶着墙,蹙眉沉思良久。
突然福如心至,她之前找过律师拟定离婚协议!
之前是在线上聊,后来也在线下见过一次面,敲定细节问题,确定最终版,她记得当时推门而出的时候,见到过一个比较熟悉的面孔,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是谁了。离婚的传言应该是这样传出来的……
所以。
陈煜舟是以为,她还是要和他离婚,才大半夜什么话也不说,逮着她就是一顿发疯?
温柠顺着墙壁往下滑,靠着墙角坐在地毯上。
已经进了初秋,天气凉爽起来,即使铺了层地毯,但地板的温度依旧算不得高,隐隐有些寒气顺着穿透到肌肤表面。
原来,陈煜舟根本没相信过她。
第63章 时间 他发现了那份还没拆开的离婚合同……
秋天, 天亮得晚,是以天边炸起些微弱光亮时,都已经快五点了。
顾清时在睡梦中被几通催命的电话吵醒, 听完, 立马起身, 套了件大衣就往外走, 皱着眉头拎起丢在柜台上的车钥匙。
周围一切都静悄悄的, 像是都还在睡梦中。
顾清时边沉思着, 边快步走向一辆奔驰,一脚踩下油门,熟练地开出车库。萧瑟冷清的街景在车窗外倒退, 丝毫没有人气。
他在店长带领下找到了专属包间, 刚一推开门, 一股浓烈厚重的酒味扑面而来,刺激得他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捂住鼻子。
顾清时低声让店长离开,门也没关, 大步走进去,拽着男人的衣领往上用力一提。
“至于吗陈煜舟?嫂子不还没和你离婚吗?就算离了又怎么, 离开她你就活不下去了?大早上来买醉,胃还要吗?”
陈煜舟懒散地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不过半秒, 又收回视线, 拎起手里的酒瓶往嘴边送, 仰头又灌下一口,透明的酒液顺着唇角往下滑。
顾清时打了个寒颤,有点受不了地把男人往沙发上一丢, 嫌弃地扯过几张纸擦手。
“不是,你的洁癖呢?这么邋遢你也受得了自己?”
陈煜舟像是全身没长骨头一样,瘫靠在沙发背上,完全没听顾清时在嘀咕什么。上半身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衬衫,领口解开几颗,凌乱地敞开,露出了精致冷白的锁骨。
一副颓废的模样。
顾清时很想用手机拍下来。又觉得自己有点太没同理心了,努力把这个想法压了下来。
主要是,太少见了,陈煜舟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那副不沾尘土,活得通透洒脱的样子,更没有见过他为了一个人颓靡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