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柠自幼是个无神论者,对鬼神之论嗤之以鼻。
但现在,她想,如果真的有神仙的话,那能不能,让陈煜舟平安地活下来啊。
她需要他。
很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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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煜舟醒来的时候,目光在四周扫荡一圈,陌生又熟悉的白色病房,鼻尖的消毒水味刺鼻。
他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手指动了动,又感觉到某种阻力。
垂眸看去,一头漆黑的青丝映入眼帘。
往下看,是温柠压在他手掌上的冷白巴掌脸,柳眉紧蹙,眼尾的眼睫毛有几根黏在一起,像是哭着睡着了。
心脏又酸又软。
他以为在救护车上的那段记忆是他想象出来的,没想到,是真的,温柠为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长睫颤了颤,心里有种莫名异样的满足感。
甚至觉得一场车祸换一次温柠全心全意的关注和照顾,也不算亏。
陈煜舟抿了下唇,觉得自己隐隐有些变态,想法不太正常。
目光又定定地落在那张朝思暮想的小脸上,不知道他到底睡了多久,看上去温柠的眼底下有一圈乌黑,憔悴了不少,嘴唇发白,没什么血色。
浓眉又皱紧,有些怜惜地动了动大拇指,轻柔地抚过温柠的小脸。
但没想到温柠很敏感,就这样的动静一下就被惊醒,第一反应是抓紧他的食指,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明明她眼睛都还没睁开,却下意识地查看他的情况。
陈煜舟垂下长睫,掩盖住自己有些炙热的视线。
温柠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惊醒,只是习惯性地去探陈煜舟的温度,看他是不是还在发烧。
脑子不太清醒,搭着等了会儿,掌心的温度依旧没升高时,她才松了口气,收回手,伸了个懒腰。
睁眼看向窗外。
又是一天,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看得人暖洋洋的,很想下去走一圈。
温柠长睫搭下来,语气有点低落。
“陈煜舟,你快醒醒,秋天快来了,天气很好很适合散步啊……”
温柠嘀咕几声,又深吸气一口,看了眼阖眸的陈煜舟,打算去找医生再问问情况。
她刚走出去,陈煜舟的助理杨应就走了进去。
杨应头都没抬。
走上去,就习惯性地去解陈煜舟的扣子,刚摸到第一个纽扣,一只冰凉的手闯进视线,捂住自己的衣服。
杨应大吃一惊,顺着往上看,对上自家总裁冰凉漆黑的眼眸。
心里一咯噔。
几乎条件反射地松开手,屈指上举指天。
“陈总,我没有占你便宜的想法!我发誓!”
陈煜舟咳了声,嗓子很哑。
杨应立即会意,小跑着去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小心翼翼地抵在他嘴边,正要喂他喝。
陈煜舟皱了下眉头,偏了偏头,伸手扶住纸杯,接了过来。
杨应讷讷收回手,站在一旁等待。
心里不断地嘀咕,刚刚夫人出去的时候也没说陈总醒了啊,早知道陈总醒了的话,他就不进来了。
陈煜舟嗓子沙哑:“再倒一杯。”
杨应打住想法,立马笑着抬头接过纸杯,又去倒了杯温水。
等三杯温水喝下去后,陈煜舟的嘴唇总算是恢复了点血色。
他抿了抿唇,看着低着头毕恭毕敬的杨应,忽地开口:“这些天是你在照顾我?”
杨应愣了秒,看着没什么表情,脸色苍白的陈总,突然福如心至。
“没,都是夫人衣不解带地照顾您,为了您能早日好起来,夫人可是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啊!”
陈煜舟眉尖动了动,杨应瞅着陈总脸色好转了几分,又忽地冷淡下来,心下一颤,忍不住琢磨他的意思。
这是……心疼夫人太累了?
杨应立马打补丁:“但是吧,也没有很累,大部分时间您的状态还是很稳定的,我们轮流看着也还好。”
陈煜舟垂眸没搭腔,看不出喜怒。
杨应一颗心吊起来,不上不下,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段沉默后,陈煜舟淡淡地开口:“这几天什么情况?”
杨应:“……”
这话问的,搞得主角不是他,他是来探望的一样。
杨应笑,立马给陈煜舟解释这几天发生的事。
陈煜舟低眼认真听着,目光落在门口。
在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时,立马抬手,打断杨应,又躺了回去。后者立马会意,收起纸杯藏在身后,表情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柠走进来时,杨应正垂着头站在一边。
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站在这儿不动。”
杨应像是被吓到了,抖了一下,回头看她,又悄悄地偷瞥一眼装睡的男人,默了瞬:“没,就是在想陈总什么时候能醒,这都三天了……”
温柠浓密长睫颤了颤。
“会醒的。”心底却没底。
杨应看着眉尖动了动的男人,突然福如心至,突兀地问了句。
“夫人,要是陈总醒不过来怎么办?”